第1章 垃圾堆里的外星人
「Ah，ha，ha，ha，stayin'alive……」
收音機信號不太好，迪斯科舞曲斷斷續續，把唐暮吵醒了。
「嗯？這是哪裡？」他的腦袋撕裂般疼痛，下意識想去揉揉太陽穴，卻發現自己被人綁在了椅子上。
「被綁架了？」
念頭剛出來，他就覺得荒謬。
作為華夏頂級的嵌入式工程師，出行都有防彈專車，就是為了讓他能心無旁騖突破那最後的3nm，哪那麼輕易被綁了。
唐暮強壓下腦中的疼痛，定了定神，仔細觀察起周邊的環境。
這是個昏暗的儲物間，看著像是地下室，四周貨架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線圈和老式電器。
「已經被弄出境了？」唐暮看到房間裡到處都是英語標識。
正當唐暮感到疑惑，樓梯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門被一把推開。
「哈！臭小子，總算不敢裝死了吧！」一口地道的街頭英語從眼前男人口中傳來。
來人是個二十來歲的白人少年，面容兇惡，手裡還拿著個燒紅的烙鐵。
「別跟我演戲了，我告訴你，你的死鬼老爹已經自己跑去墨西哥了，把你這個賠錢貨抵押給了我們！」
「父債子償，這是上帝都認可的規矩。我告訴你，要麼儘快還上五百美金，要麼……嘿，我剃刀的名號可不光是用來嚇唬孩子的！」
燒燙的烙鐵在唐暮面前晃悠，烤的他口乾舌燥。
但對方動作克制，顯然不想燙壞自己，只是嚇唬嚇唬而已。
「估計就是為了……他所說的五百美金？」唐暮腦海中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翻湧。
「聽著，小東西，我不想傷害你，我只想要錢。」自稱剃刀的男人面龐兇惡，「但血手幫的規矩不能因為你壞了。」
「滋。」
剃刀手中的烙鐵猛地戳在了唐暮的鞋面上，破爛膠鞋在高溫下滋滋作響。
「嘶……」高溫穿透鞋襪，雖然並未灼傷皮膚，但剃刀手下的力氣也不小，壓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幾秒後，剃刀鬆開了手，似乎覺得自己嚇唬的效果差不多了，也沒想真廢了他。
「小東西，我不管你是偷還是搶，你必須想辦法替你的老爹還上他欠的錢！」
「最後三天，周五晚上我來拿錢。如果你交不出來，我就拿走你的手指！」剃刀惡狠狠威脅道。
唐暮依然沉默，卻並非因為恐懼，而是迅速理解著眼前的狀況。
可在剃刀眼裡，還以為這孩子被嚇傻了，嘴上倒是稍稍緩和了點：
「你也不要怪我們血手幫，這條街上，我們已經是最公道的慈善家了，要怪就怪你的酒鬼老爹。」
說罷，他粗暴割開唐暮身上的繩索轉身離去，隨手將烙鐵扔在木桌上，燙出裊裊白煙。
「就三天！」
「砰！」地下室的門被重重關上，房間重陷死寂。
「呼……」
鬆了口氣，唐暮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腕，但腦中的脹痛感仍未消失。
「卡特總統在戴維營的和平談判陷入僵局……」收音機里的音樂已經放完了，開始播報新聞。
他走到水盆前，用冷水用力拍打著臉，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面前的鏡子裡，是一張典型的華人面孔，只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有些消瘦。
「我是……湯米？還是唐暮……」
腦海中的記憶碰撞，撕裂感再度傳來。
「我應該是2025的唐暮，穿越到了湯米身上。」唐暮瞥了眼牆上那比基尼女郎的日曆，1978年10月。
這是個怎樣的年代？英特爾剛發布了劃時代的8086處理器，賈伯斯的車庫裡正醞釀著PC革命。
而網際網路編制而成的蛛網尚未捕獲人類，在迪斯科的狂熱與冷戰陰雲之下，處處涌動著人類野蠻的生命力。
作為一名務實的工程師，唐暮對這一情況接受的很快，不管在哪裡，生活都得繼續。
何況，這還是1978年，站在未來的肩膀上，滿地都是彎腰就能撿起來的美金。
在這個晶片工藝還在微米級徘徊的時代，這一世，他更有可能率先突破晶片的物理極限，也是他這種以研究作為生命的工程師全部意義所在！
「今天起，我就是湯米了。」定了定神，他開始梳理起來腦海中原宿主的記憶。
湯米，偷渡客二代，十七八歲的年紀。
十來歲時父母人間蒸發，兜兜轉轉乞討為生，直到被老酒鬼賴師傅撿回來。
賴師傅在洛杉磯開了家修理鋪，他收留湯米也不是因為心善，純粹是缺個免費的勞力。
幾年下來，湯米每天除了在垃圾堆里翻找二極體，就是給那老酒鬼炸花生米。
「賴師傅……對外宣稱我是他私生子，然後自己借了一大筆，把我當替罪羊跑路了？」
唐暮的目光掃過書桌，那裡壓著一疊形形色色的欠條。
「血手幫、竹幫、第18街幫……」
本金加利息，足足三千三百美金的欠款！
「要不我也跑路吧？」
唐暮看了眼自己瘦弱的身形，很快又壓下了這個念頭。
就憑這具走路都大喘氣的身體，走不出三個街區，就會被癮君子剛了，他在後世對美利堅斬殺線可是早有耳聞。
「既然跑不了，還得想辦法還錢，迫在眉睫的就是欠血手幫的五百。」
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破舊的貨架上。
「半個拆開的黑白電視機，沒聽筒的電話機……」
唐暮搖搖頭，這都是原主湯米撿來的，但這些東西，怎麼也湊不滿幾千美金。
想想也是，賴師傅都要跑路的人了，值錢的早就被那老混蛋捲走了。
「剩下的大部分是修不好的垃圾，真是窮途末路。」
他正準備轉身上樓看看，這時候，角落裡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上面竟然蓋了個防塵布，要知道，這裡就連床鋪都滿是油污，還有什麼東西值得這麼重視？
「這是……」他走上前，一把掀開。
「呼啦。」
塵土飛揚，笨重的直立式櫃機顯露真容，唐暮一眼就認了出來。
竟然是Taito原版的太空侵略者街機！
「是這東西？電子遊戲史的太祖級文物啊！」他雙手撫摸著街機，「賴師傅這個守財奴，竟然藏著這東西沒賣？」
作為資深的極客，他太清楚這街機的含金量了。
1978年，這玩意兒剛上市不久就得賣兩千美元左右，相當於半輛福特新車。
「或許是他不會修，也沒來得及出手這東西，畢竟也沒普及起來，不好找買家。」
唐暮立刻蹲下身檢查了起來。
屏幕上貼了層彩色的玻璃紙，他知道這是那個年代特有的物理濾鏡，以這種可愛的方式在黑白屏幕中拼出彩色的夢。
在習慣了頂級光追的現代人眼裡，這街機簡陋的可怕。
但手指拂過粗糙的按鍵，他卻感受到後世的遊戲所沒有的野蠻的生命力。
試著插上電源，街機卻沒亮。
「果然壞了。」他轉到機身背後，抹去銘牌上的油污。
全日文標識，電壓一欄赫然寫著AC100V。
再看一眼牆上的美式兩孔插座，唐暮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應該是來路不正的日本水貨，初步看下來，是電壓不匹配，保護電阻燒壞了。」
洛杉磯是港口城市，經常會有海員帶來「老鼠貨」，有這東西也不算太奇怪。
唐暮覺得，他應該可以修好這個機器。
收音機信號不太好，迪斯科舞曲斷斷續續，把唐暮吵醒了。
「嗯？這是哪裡？」他的腦袋撕裂般疼痛，下意識想去揉揉太陽穴，卻發現自己被人綁在了椅子上。
「被綁架了？」
念頭剛出來，他就覺得荒謬。
作為華夏頂級的嵌入式工程師，出行都有防彈專車，就是為了讓他能心無旁騖突破那最後的3nm，哪那麼輕易被綁了。
唐暮強壓下腦中的疼痛，定了定神，仔細觀察起周邊的環境。
這是個昏暗的儲物間，看著像是地下室，四周貨架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線圈和老式電器。
「已經被弄出境了？」唐暮看到房間裡到處都是英語標識。
正當唐暮感到疑惑，樓梯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門被一把推開。
「哈！臭小子，總算不敢裝死了吧！」一口地道的街頭英語從眼前男人口中傳來。
來人是個二十來歲的白人少年，面容兇惡，手裡還拿著個燒紅的烙鐵。
「別跟我演戲了，我告訴你，你的死鬼老爹已經自己跑去墨西哥了，把你這個賠錢貨抵押給了我們！」
「父債子償，這是上帝都認可的規矩。我告訴你，要麼儘快還上五百美金，要麼……嘿，我剃刀的名號可不光是用來嚇唬孩子的！」
燒燙的烙鐵在唐暮面前晃悠，烤的他口乾舌燥。
但對方動作克制，顯然不想燙壞自己，只是嚇唬嚇唬而已。
「估計就是為了……他所說的五百美金？」唐暮腦海中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翻湧。
「聽著，小東西，我不想傷害你，我只想要錢。」自稱剃刀的男人面龐兇惡，「但血手幫的規矩不能因為你壞了。」
「滋。」
剃刀手中的烙鐵猛地戳在了唐暮的鞋面上，破爛膠鞋在高溫下滋滋作響。
「嘶……」高溫穿透鞋襪，雖然並未灼傷皮膚，但剃刀手下的力氣也不小，壓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幾秒後，剃刀鬆開了手，似乎覺得自己嚇唬的效果差不多了，也沒想真廢了他。
「小東西，我不管你是偷還是搶，你必須想辦法替你的老爹還上他欠的錢！」
「最後三天，周五晚上我來拿錢。如果你交不出來，我就拿走你的手指！」剃刀惡狠狠威脅道。
唐暮依然沉默，卻並非因為恐懼，而是迅速理解著眼前的狀況。
可在剃刀眼裡，還以為這孩子被嚇傻了，嘴上倒是稍稍緩和了點：
「你也不要怪我們血手幫，這條街上，我們已經是最公道的慈善家了，要怪就怪你的酒鬼老爹。」
說罷，他粗暴割開唐暮身上的繩索轉身離去，隨手將烙鐵扔在木桌上，燙出裊裊白煙。
「就三天！」
「砰！」地下室的門被重重關上，房間重陷死寂。
「呼……」
鬆了口氣，唐暮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腕，但腦中的脹痛感仍未消失。
「卡特總統在戴維營的和平談判陷入僵局……」收音機里的音樂已經放完了，開始播報新聞。
他走到水盆前，用冷水用力拍打著臉，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面前的鏡子裡，是一張典型的華人面孔，只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有些消瘦。
「我是……湯米？還是唐暮……」
腦海中的記憶碰撞，撕裂感再度傳來。
「我應該是2025的唐暮，穿越到了湯米身上。」唐暮瞥了眼牆上那比基尼女郎的日曆，1978年10月。
這是個怎樣的年代？英特爾剛發布了劃時代的8086處理器，賈伯斯的車庫裡正醞釀著PC革命。
而網際網路編制而成的蛛網尚未捕獲人類，在迪斯科的狂熱與冷戰陰雲之下，處處涌動著人類野蠻的生命力。
作為一名務實的工程師，唐暮對這一情況接受的很快，不管在哪裡，生活都得繼續。
何況，這還是1978年，站在未來的肩膀上，滿地都是彎腰就能撿起來的美金。
在這個晶片工藝還在微米級徘徊的時代，這一世，他更有可能率先突破晶片的物理極限，也是他這種以研究作為生命的工程師全部意義所在！
「今天起，我就是湯米了。」定了定神，他開始梳理起來腦海中原宿主的記憶。
湯米，偷渡客二代，十七八歲的年紀。
十來歲時父母人間蒸發，兜兜轉轉乞討為生，直到被老酒鬼賴師傅撿回來。
賴師傅在洛杉磯開了家修理鋪，他收留湯米也不是因為心善，純粹是缺個免費的勞力。
幾年下來，湯米每天除了在垃圾堆里翻找二極體，就是給那老酒鬼炸花生米。
「賴師傅……對外宣稱我是他私生子，然後自己借了一大筆，把我當替罪羊跑路了？」
唐暮的目光掃過書桌，那裡壓著一疊形形色色的欠條。
「血手幫、竹幫、第18街幫……」
本金加利息，足足三千三百美金的欠款！
「要不我也跑路吧？」
唐暮看了眼自己瘦弱的身形，很快又壓下了這個念頭。
就憑這具走路都大喘氣的身體，走不出三個街區，就會被癮君子剛了，他在後世對美利堅斬殺線可是早有耳聞。
「既然跑不了，還得想辦法還錢，迫在眉睫的就是欠血手幫的五百。」
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破舊的貨架上。
「半個拆開的黑白電視機，沒聽筒的電話機……」
唐暮搖搖頭，這都是原主湯米撿來的，但這些東西，怎麼也湊不滿幾千美金。
想想也是，賴師傅都要跑路的人了，值錢的早就被那老混蛋捲走了。
「剩下的大部分是修不好的垃圾，真是窮途末路。」
他正準備轉身上樓看看，這時候，角落裡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上面竟然蓋了個防塵布，要知道，這裡就連床鋪都滿是油污，還有什麼東西值得這麼重視？
「這是……」他走上前，一把掀開。
「呼啦。」
塵土飛揚，笨重的直立式櫃機顯露真容，唐暮一眼就認了出來。
竟然是Taito原版的太空侵略者街機！
「是這東西？電子遊戲史的太祖級文物啊！」他雙手撫摸著街機，「賴師傅這個守財奴，竟然藏著這東西沒賣？」
作為資深的極客，他太清楚這街機的含金量了。
1978年，這玩意兒剛上市不久就得賣兩千美元左右，相當於半輛福特新車。
「或許是他不會修，也沒來得及出手這東西，畢竟也沒普及起來，不好找買家。」
唐暮立刻蹲下身檢查了起來。
屏幕上貼了層彩色的玻璃紙，他知道這是那個年代特有的物理濾鏡，以這種可愛的方式在黑白屏幕中拼出彩色的夢。
在習慣了頂級光追的現代人眼裡，這街機簡陋的可怕。
但手指拂過粗糙的按鍵，他卻感受到後世的遊戲所沒有的野蠻的生命力。
試著插上電源，街機卻沒亮。
「果然壞了。」他轉到機身背後，抹去銘牌上的油污。
全日文標識，電壓一欄赫然寫著AC100V。
再看一眼牆上的美式兩孔插座，唐暮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應該是來路不正的日本水貨，初步看下來，是電壓不匹配，保護電阻燒壞了。」
洛杉磯是港口城市，經常會有海員帶來「老鼠貨」，有這東西也不算太奇怪。
唐暮覺得，他應該可以修好這個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