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世事難預料
蘇瑾的表情依然平靜，看起來沒有一絲波瀾。
但週遊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紅了一點點。
非常淺、非常淡的粉紅，像是被晚霞輕輕染過，又像是某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從皮膚最薄的地方悄悄滲了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她自身那白的近乎透明，在泛著瓷器般光澤的白皙皮膚，大概週遊根本不會察覺這個細節。
他盯著那抹粉色看了零點五秒，然後移開目光。
【原來蘇瑾也會害羞啊。】
韓語曦沒有注意到這些。她已經完全被新環境吸引了。
她又跑到那張真皮老闆椅前，整個人窩了進去。
椅子很大，小巧的她窩在裡面像一隻蜷縮的貓。
她靠在椅背上，轉了一圈，又轉一圈，馬尾隨著旋轉飛揚起來，劃出一道道歡快的弧線。
「週遊週遊！你看！我像個老闆嗎！」
她努力板起臉，試圖擠出嚴肅的表情，但眼睛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壓低嗓音，模仿那種中年男性領導的低沉聲線：
「小周啊，這個季度的社團報表交一下。」
話音未落，她自己就繃不住了。
「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從椅子裡滑下去，又掙扎著爬起來，然後繼續笑。
週遊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有這麼開心嗎？】
他走到蘇瑾面前。
蘇瑾仰起頭，等著他說話。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長，此刻微微仰視的角度讓那雙眼睛不復平視時的冷淡。
週遊猶豫了半天。
他本來準備了很多話。
太破費了、真的不用這樣、這讓我們怎麼好意思。
但所有這些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都被他咽了回去。
因為那些都是客套。
而蘇瑾已經算社團部的一份子了。
最終他只是說了一句：
「謝謝。」
蘇瑾輕微地搖晃了一下腦袋。
氣氛突然有些過於正經了。
週遊不想讓氣氛變得沉重，於是試圖用輕鬆的方式打破它。
「蘇瑾，」
他微微揚起語調，
「你的另一重身份該不會是布魯斯·韋恩吧？」
蘇瑾露出一副很困惑的表情。
她微微偏過頭，漆黑順直的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像一匹上好的綢緞在光線里流動。
眉頭輕輕蹙起，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檢索這個詞條。
檢索成功，調出結果。
然後她很認真地回答：
「沒有啊。」
頓了頓，她補充道：
「我又不是什麼蝙蝠俠。」
這種蘇瑾式的、完全不解風情的直線思維，配上那張認真到近乎虔誠的臉，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喜劇效果。
週遊差點笑出聲。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笑出來，蘇瑾會用那種更困惑的表情看著他，然後問你笑什麼？
到時候就更難解釋了。
他訕笑著回到了自己的專屬寶座。
順手把校服脫下來，掛在椅背上。
雙手支在腦袋背後，整個人往後一靠。
椅背很舒服，彈性適中。
比他之前那把隨時可能散架的破椅子強一百倍。
蘇瑾在桌前安靜地看文件，偶爾翻一頁，發出很輕的紙張摩擦聲。
零食櫃前，韓語曦還在翻找。
她每發現一個喜歡的零食，就會發出哇的一聲驚呼，然後把那個零食舉起來，像戰利品一樣向週遊展示。
「週遊你看！有海苔味的！」
「週遊！還有這個！我小時候超級愛吃！」
「週遊週遊！這個這個！你吃不吃？」
週遊就一次次點頭，一次次嗯的回應。
他開始思考起人生的意義。
【人生還真是奇妙……】
【不久前，我還是一個被發配到空殼社團部幫忙的邊緣人物。】
【現在呢？】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蘇瑾，全校最神秘、最有錢、最難以接近的女生，正坐在他的位置左前方，安靜地看文件。
韓語曦，全校最受歡迎、人緣最好的女生之一，正舉著一包薯片向他炫耀，笑容燦爛。
【這個曾經連椅子都坐不穩的活動室，被改造成了堪比校長辦公室的豪華空間。】
他嘴角的弧度又揚高了一點。
【還真是不真實啊……】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週遊越發高昂的情緒。
他劃開手機，點進消息。
任平：「周部長，遊戲社危。速來」
【什麼情況？】
週遊的眉頭瞬間皺起。
【又咋了這是？】
他簡單地和二女交代了一聲。
「遊戲社那邊有點事，我去看看。」
韓語曦從零食櫃前探出頭：
「啊？現在？要不要我一起去？」
「不用。你們先呆著吧。」
他連校服外套都來不及穿，就衝出了門。
穿過連廊。經過實驗樓。繞過花壇。爬上三樓。
週遊推門而入。
他剛剛進門，就看見任平和彭威兩個人哭喪著臉。
任平坐在桌前，雙手抱頭，一副世界末日到了的絕望姿態。
彭威站在窗邊，圓圓的背影對著門口，肩膀垮得像扛了一座山。
週遊走過去，皺著眉頭詢問。
「郭俊毅又來找你們麻煩了？」
他首先聯想到的就是遊戲社和跆拳道社之前的糾紛。
那次場地衝突雖然解決了，但誰知道會不會又有什麼後續的麻煩。
任平搖了搖頭。
「倒不是因為這個。」
聲音很低，像從井底傳來的回音。
「是因為另一件事。」
週遊等待著下文。
他看著任平那張欲言又止的臉，又看了一眼彭威那個圓圓的、失魂落魄的背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不是郭俊毅？那是誰？】
【遊戲社又惹上什麼麻煩了？】
彭威突然轉過身來，搶著開口澄清。
「不關郭社長的事！」
他的聲音有些急，像是在為誰辯護。
那張圓圓的臉上寫滿了你誤會了的急切。
「他還挺照顧我們的。」
週遊費解地看向這個體型圓圓的彭威。
【……？】
【不是吧兄弟，你們傻乎乎地被搶了地盤不說，人家稍微指點了你幾句，你就這麼向著對方啊……】
【這是什麼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嗎？】
週遊現在有丶懷疑了。
任平接著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周部長記得之前郭社長提過的校際聯賽嗎？」
週遊倒是有印象。
那是場地談判時，郭俊毅隨口提到的事情。
跆拳道社要備戰校際聯賽，所以才需要更大的活動空間。
他點了點頭。
任平的臉在那光影里顯得格外疲憊。
週遊看著他，等著他說出那個讓遊戲社危的真正原因。
但週遊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紅了一點點。
非常淺、非常淡的粉紅，像是被晚霞輕輕染過，又像是某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從皮膚最薄的地方悄悄滲了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她自身那白的近乎透明，在泛著瓷器般光澤的白皙皮膚，大概週遊根本不會察覺這個細節。
他盯著那抹粉色看了零點五秒，然後移開目光。
【原來蘇瑾也會害羞啊。】
韓語曦沒有注意到這些。她已經完全被新環境吸引了。
她又跑到那張真皮老闆椅前，整個人窩了進去。
椅子很大，小巧的她窩在裡面像一隻蜷縮的貓。
她靠在椅背上，轉了一圈，又轉一圈，馬尾隨著旋轉飛揚起來，劃出一道道歡快的弧線。
「週遊週遊！你看！我像個老闆嗎！」
她努力板起臉，試圖擠出嚴肅的表情，但眼睛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壓低嗓音，模仿那種中年男性領導的低沉聲線：
「小周啊，這個季度的社團報表交一下。」
話音未落，她自己就繃不住了。
「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從椅子裡滑下去，又掙扎著爬起來，然後繼續笑。
週遊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有這麼開心嗎？】
他走到蘇瑾面前。
蘇瑾仰起頭，等著他說話。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長，此刻微微仰視的角度讓那雙眼睛不復平視時的冷淡。
週遊猶豫了半天。
他本來準備了很多話。
太破費了、真的不用這樣、這讓我們怎麼好意思。
但所有這些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都被他咽了回去。
因為那些都是客套。
而蘇瑾已經算社團部的一份子了。
最終他只是說了一句：
「謝謝。」
蘇瑾輕微地搖晃了一下腦袋。
氣氛突然有些過於正經了。
週遊不想讓氣氛變得沉重，於是試圖用輕鬆的方式打破它。
「蘇瑾，」
他微微揚起語調，
「你的另一重身份該不會是布魯斯·韋恩吧？」
蘇瑾露出一副很困惑的表情。
她微微偏過頭，漆黑順直的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像一匹上好的綢緞在光線里流動。
眉頭輕輕蹙起，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檢索這個詞條。
檢索成功，調出結果。
然後她很認真地回答：
「沒有啊。」
頓了頓，她補充道：
「我又不是什麼蝙蝠俠。」
這種蘇瑾式的、完全不解風情的直線思維，配上那張認真到近乎虔誠的臉，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喜劇效果。
週遊差點笑出聲。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笑出來，蘇瑾會用那種更困惑的表情看著他，然後問你笑什麼？
到時候就更難解釋了。
他訕笑著回到了自己的專屬寶座。
順手把校服脫下來，掛在椅背上。
雙手支在腦袋背後，整個人往後一靠。
椅背很舒服，彈性適中。
比他之前那把隨時可能散架的破椅子強一百倍。
蘇瑾在桌前安靜地看文件，偶爾翻一頁，發出很輕的紙張摩擦聲。
零食櫃前，韓語曦還在翻找。
她每發現一個喜歡的零食，就會發出哇的一聲驚呼，然後把那個零食舉起來，像戰利品一樣向週遊展示。
「週遊你看！有海苔味的！」
「週遊！還有這個！我小時候超級愛吃！」
「週遊週遊！這個這個！你吃不吃？」
週遊就一次次點頭，一次次嗯的回應。
他開始思考起人生的意義。
【人生還真是奇妙……】
【不久前，我還是一個被發配到空殼社團部幫忙的邊緣人物。】
【現在呢？】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蘇瑾，全校最神秘、最有錢、最難以接近的女生，正坐在他的位置左前方，安靜地看文件。
韓語曦，全校最受歡迎、人緣最好的女生之一，正舉著一包薯片向他炫耀，笑容燦爛。
【這個曾經連椅子都坐不穩的活動室，被改造成了堪比校長辦公室的豪華空間。】
他嘴角的弧度又揚高了一點。
【還真是不真實啊……】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週遊越發高昂的情緒。
他劃開手機，點進消息。
任平：「周部長，遊戲社危。速來」
【什麼情況？】
週遊的眉頭瞬間皺起。
【又咋了這是？】
他簡單地和二女交代了一聲。
「遊戲社那邊有點事，我去看看。」
韓語曦從零食櫃前探出頭：
「啊？現在？要不要我一起去？」
「不用。你們先呆著吧。」
他連校服外套都來不及穿，就衝出了門。
穿過連廊。經過實驗樓。繞過花壇。爬上三樓。
週遊推門而入。
他剛剛進門，就看見任平和彭威兩個人哭喪著臉。
任平坐在桌前，雙手抱頭，一副世界末日到了的絕望姿態。
彭威站在窗邊，圓圓的背影對著門口，肩膀垮得像扛了一座山。
週遊走過去，皺著眉頭詢問。
「郭俊毅又來找你們麻煩了？」
他首先聯想到的就是遊戲社和跆拳道社之前的糾紛。
那次場地衝突雖然解決了，但誰知道會不會又有什麼後續的麻煩。
任平搖了搖頭。
「倒不是因為這個。」
聲音很低，像從井底傳來的回音。
「是因為另一件事。」
週遊等待著下文。
他看著任平那張欲言又止的臉，又看了一眼彭威那個圓圓的、失魂落魄的背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不是郭俊毅？那是誰？】
【遊戲社又惹上什麼麻煩了？】
彭威突然轉過身來，搶著開口澄清。
「不關郭社長的事！」
他的聲音有些急，像是在為誰辯護。
那張圓圓的臉上寫滿了你誤會了的急切。
「他還挺照顧我們的。」
週遊費解地看向這個體型圓圓的彭威。
【……？】
【不是吧兄弟，你們傻乎乎地被搶了地盤不說，人家稍微指點了你幾句，你就這麼向著對方啊……】
【這是什麼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嗎？】
週遊現在有丶懷疑了。
任平接著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周部長記得之前郭社長提過的校際聯賽嗎？」
週遊倒是有印象。
那是場地談判時，郭俊毅隨口提到的事情。
跆拳道社要備戰校際聯賽，所以才需要更大的活動空間。
他點了點頭。
任平的臉在那光影里顯得格外疲憊。
週遊看著他，等著他說出那個讓遊戲社危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