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問詢真心
週遊想開口阻止。
但已經來不及了。
蘇瑾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
她的眼睛注視著韓語曦，沒有惡意，只有基於事實推導的認真：
「這不是恰恰說明韓同學你魅力很大嗎？」
話音落地。
活動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韓語曦臉上那害羞的笑容，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弧度固化在臉上。
週遊在心裡哀嚎：
【這個是碰都不能碰的話題！】
【住嘴啊蘇瑾！哪有人這樣誇人的？！】
他知道蘇瑾的思維方式向來有那麼一點……異於常人。
她習慣於用最直接的邏輯鏈條連接因果，剝離所有感情色彩。
A導致B，B證明C，所以A可以推導出C。
但在人類複雜的情感世界裡，這種直線的邏輯往往是災難性的。
尤其是現在。
通過例舉一個所有人都在刻意迴避、對當事人來說堪稱創傷的騷擾事件，來反向證明當事人的魅力很大……
這個轉折是不是有些過於超展開了。
週遊一個箭步衝到兩人中間，試圖阻止。
「蘇瑾！」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拔尖。
「這件事我們就不要提了。韓語曦她……她也不想的。」
他拼命對蘇瑾使眼色，包括擠眉，歪嘴。
蘇瑾看著週遊，又看了看笑容已經完全僵住、眼神開始躲閃的韓語曦。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清晰的困惑。
她似乎真的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但她從週遊急切的語氣和韓語曦驟變的臉色中，接收到了這是錯誤的信號。
蘇瑾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朝著韓語曦，鄭重地鞠了一躬。
「是這樣嗎？對不起，韓同學，我不是有意的。」
可惜這種過於正式的歉意姿態反而讓氣氛更加尷尬。
韓語曦強迫自己動了動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只不過那笑容看起來又苦又澀，像沒熟透的柿子。
「沒……沒事。蘇瑾同學，畢竟你也不了解具體情況……」
說完這句話，她就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再看任何人。
週遊站在兩個女生之間，深感自己的無力。
他既沒能阻止災難發生，也沒能妥善收拾殘局。
「那什麼……」
週遊開口，聲音努力恢復平穩，
「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反正蘇瑾的加入已經敲定了。」
他頓了頓，看向蘇瑾：
「至於熟悉流程的話……不然留到明天吧？」
然後又看向韓語曦。
雖然她依然低著頭，但週遊知道對方在聽。
給她們雙方一個緩衝的機會吧。
反正時間也不早了，先分開冷靜一下。
蘇瑾點了點頭，韓語曦也輕輕嗯了一聲。
關燈，鎖門。
三人離開了這間小小的屋子。
走到教學樓門口時，蘇瑾停下腳步。
「我的司機在校門口等我。」
「好，那明天見。」
週遊迅速回復。
隨後蘇瑾看向韓語曦，似乎想說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只是輕聲說：
「韓同學，明天見。」
韓語曦這才抬起頭，勉強笑了笑：
「嗯，明天見。」
蘇瑾轉身朝校門口走去，很快消失在視線範圍中。
週遊和韓語曦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過了好一會兒，韓語曦忽然輕聲開口
「我能察覺到她不是故意的。」
「嗯？」
週遊轉頭看她。
「就是……」
韓語曦想了想，
「她道歉的時候，是真的很認真在道歉。很鄭重地在承認錯誤。」
週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她可能腦迴路有點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對！就是這種感覺！」
韓語曦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週遊，表情變得生動了一些：
「她像……像那種特別聰明的外星人，剛來到地球，還在努力理解人類的社交規則。」
韓語曦奇怪的比喻讓週遊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還真會形容。」
「本來就是嘛！」
韓語曦似乎被自己的比喻逗樂了，臉上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你看她說話的方式，做事的樣子，還有那種……那種完全不懂看氣氛的感覺。」
「說得好像你很懂看氣氛似的。」
週遊瞥了她一眼，
「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不是也直接問我為什麼要一個人吃飯嗎？」
「那不一樣！」
韓語曦瞪大雙眼，立刻反駁，
「我那是在關心你！而且我問的重點是在要不要陪你一起這上面啊！」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委屈：
「我那是好意！才不是不懂看氣氛！」
「好好好，是好意。」
週遊舉手作投降
兩人並肩朝著校門口走過去。
又走了一段，韓語曦忽然問：
「週遊，你覺得蘇瑾為什麼非要來社團部啊？」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但這個問題本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週遊的腳步微微一頓。
「我不知道。」
他誠實地說，
「也許真的就像她說的，找個相對熟悉一點的地方。」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安全的答案。
「可是……」
韓語曦猶豫了一下，腳步也慢了下來，
「你們很熟嗎？我感覺你和她說話的時候，好像……好像很了解她。」
週遊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這次停頓更明顯了。
【算熟嗎？】
他在心裡問自己。
幫她廣播站澄清那次，還有更早之前的一些零星交集。
那些構成他和蘇瑾之間微妙聯繫的事件，他暫時不想展開。
不是不能說，而是……不知道怎麼說。
「不算很熟。」
週遊最終說，聲音很平靜，
「只是……打過幾次交道。」
「之前你不是問過我嘛！蘇瑾來我們班上找我的那次！我幫過她忙啊。」
他說的是實話，但不是全部實話。
韓語曦看著他，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此刻閃爍著思索的光。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像是在消化這個答案。
又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問出了一個讓週遊猝不及防的問題：
「可是不熟你為什麼要幫忙？」
週遊一愣。
「為什麼要幫她澄清，為什麼要幫我解決李明的事情。」
韓語曦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著週遊。
她的表情很認真，沒有質問的意思，只有純粹的、孩子般的困惑。
然後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聲音很輕：
「你和我算熟嗎？」
但已經來不及了。
蘇瑾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
她的眼睛注視著韓語曦，沒有惡意，只有基於事實推導的認真：
「這不是恰恰說明韓同學你魅力很大嗎？」
話音落地。
活動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韓語曦臉上那害羞的笑容，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弧度固化在臉上。
週遊在心裡哀嚎：
【這個是碰都不能碰的話題！】
【住嘴啊蘇瑾！哪有人這樣誇人的？！】
他知道蘇瑾的思維方式向來有那麼一點……異於常人。
她習慣於用最直接的邏輯鏈條連接因果，剝離所有感情色彩。
A導致B，B證明C，所以A可以推導出C。
但在人類複雜的情感世界裡，這種直線的邏輯往往是災難性的。
尤其是現在。
通過例舉一個所有人都在刻意迴避、對當事人來說堪稱創傷的騷擾事件，來反向證明當事人的魅力很大……
這個轉折是不是有些過於超展開了。
週遊一個箭步衝到兩人中間，試圖阻止。
「蘇瑾！」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拔尖。
「這件事我們就不要提了。韓語曦她……她也不想的。」
他拼命對蘇瑾使眼色，包括擠眉，歪嘴。
蘇瑾看著週遊，又看了看笑容已經完全僵住、眼神開始躲閃的韓語曦。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清晰的困惑。
她似乎真的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但她從週遊急切的語氣和韓語曦驟變的臉色中，接收到了這是錯誤的信號。
蘇瑾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朝著韓語曦，鄭重地鞠了一躬。
「是這樣嗎？對不起，韓同學，我不是有意的。」
可惜這種過於正式的歉意姿態反而讓氣氛更加尷尬。
韓語曦強迫自己動了動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只不過那笑容看起來又苦又澀，像沒熟透的柿子。
「沒……沒事。蘇瑾同學，畢竟你也不了解具體情況……」
說完這句話，她就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再看任何人。
週遊站在兩個女生之間，深感自己的無力。
他既沒能阻止災難發生，也沒能妥善收拾殘局。
「那什麼……」
週遊開口，聲音努力恢復平穩，
「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反正蘇瑾的加入已經敲定了。」
他頓了頓，看向蘇瑾：
「至於熟悉流程的話……不然留到明天吧？」
然後又看向韓語曦。
雖然她依然低著頭，但週遊知道對方在聽。
給她們雙方一個緩衝的機會吧。
反正時間也不早了，先分開冷靜一下。
蘇瑾點了點頭，韓語曦也輕輕嗯了一聲。
關燈，鎖門。
三人離開了這間小小的屋子。
走到教學樓門口時，蘇瑾停下腳步。
「我的司機在校門口等我。」
「好，那明天見。」
週遊迅速回復。
隨後蘇瑾看向韓語曦，似乎想說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只是輕聲說：
「韓同學，明天見。」
韓語曦這才抬起頭，勉強笑了笑：
「嗯，明天見。」
蘇瑾轉身朝校門口走去，很快消失在視線範圍中。
週遊和韓語曦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過了好一會兒，韓語曦忽然輕聲開口
「我能察覺到她不是故意的。」
「嗯？」
週遊轉頭看她。
「就是……」
韓語曦想了想，
「她道歉的時候，是真的很認真在道歉。很鄭重地在承認錯誤。」
週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她可能腦迴路有點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對！就是這種感覺！」
韓語曦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週遊，表情變得生動了一些：
「她像……像那種特別聰明的外星人，剛來到地球，還在努力理解人類的社交規則。」
韓語曦奇怪的比喻讓週遊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還真會形容。」
「本來就是嘛！」
韓語曦似乎被自己的比喻逗樂了，臉上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你看她說話的方式，做事的樣子，還有那種……那種完全不懂看氣氛的感覺。」
「說得好像你很懂看氣氛似的。」
週遊瞥了她一眼，
「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不是也直接問我為什麼要一個人吃飯嗎？」
「那不一樣！」
韓語曦瞪大雙眼，立刻反駁，
「我那是在關心你！而且我問的重點是在要不要陪你一起這上面啊！」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委屈：
「我那是好意！才不是不懂看氣氛！」
「好好好，是好意。」
週遊舉手作投降
兩人並肩朝著校門口走過去。
又走了一段，韓語曦忽然問：
「週遊，你覺得蘇瑾為什麼非要來社團部啊？」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但這個問題本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週遊的腳步微微一頓。
「我不知道。」
他誠實地說，
「也許真的就像她說的，找個相對熟悉一點的地方。」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安全的答案。
「可是……」
韓語曦猶豫了一下，腳步也慢了下來，
「你們很熟嗎？我感覺你和她說話的時候，好像……好像很了解她。」
週遊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這次停頓更明顯了。
【算熟嗎？】
他在心裡問自己。
幫她廣播站澄清那次，還有更早之前的一些零星交集。
那些構成他和蘇瑾之間微妙聯繫的事件，他暫時不想展開。
不是不能說，而是……不知道怎麼說。
「不算很熟。」
週遊最終說，聲音很平靜，
「只是……打過幾次交道。」
「之前你不是問過我嘛！蘇瑾來我們班上找我的那次！我幫過她忙啊。」
他說的是實話，但不是全部實話。
韓語曦看著他，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此刻閃爍著思索的光。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像是在消化這個答案。
又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問出了一個讓週遊猝不及防的問題：
「可是不熟你為什麼要幫忙？」
週遊一愣。
「為什麼要幫她澄清，為什麼要幫我解決李明的事情。」
韓語曦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著週遊。
她的表情很認真，沒有質問的意思，只有純粹的、孩子般的困惑。
然後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聲音很輕：
「你和我算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