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粉與墨登場
隨著陳序的離去，活動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然後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大約十厘米的寬度，剛好夠一顆腦袋探進來。
韓語曦的腦袋。
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左右張望，像只剛從地洞探出頭觀察外界是否安全的小動物。
確認陳序真的走了，她才輕手輕腳地溜進來，反手關上門。
動作之輕，連門鎖合攏的咔嗒聲都幾乎聽不見。
她背靠著門板，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動作誇張：
「陳序他氣場好強啊……」
聲音壓得很低，仿佛陳序還在附近。
週遊點點頭，十分贊同：
「確實。」
陳序的氣場確實強。
要不是他抱著不干就不干誰怕誰的破釜沉舟心態，估計還真被陳序那套失職的說辭嚇唬住了。
韓語曦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的那張桌子在週遊的斜對面，上面擺著她的粉色水杯、幾本攤開的課本、還有那盆長勢喜人的綠蘿。
她坐下後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杯的杯壁。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週遊，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
「不過週遊你剛剛也好嚇人。」
「嗯？」
週遊一臉茫然地抬頭，眉毛挑起。
「有嗎？哪裡嚇人了？」
「就是有！」
韓語曦十分肯定。
但當她試圖具體描述時，又支支吾吾起來。
詞彙庫突然故障，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精準捕捉那種感覺。
「反正……反正就是有！但我形容不出來……」
她皺著小臉，像是在努力搜索合適的形容。
那表情有點可愛，想小學生面對微積分的困惑。
幾秒鐘後，她終於憋出幾句話：
「就是……感覺你像變了一個人。不像平時那個週遊了。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還有臉上的表情……都讓人有點……害怕。」
週遊翻了個白眼：
「我平時不也這樣？」
「不一樣！」
韓語曦堅持，聲音有些急切。
「平時你雖然也冷冷的，但那是……嗯……還算得上禮貌？
她顯然對自己的形容不太滿意，但又找不到更貼切的詞彙。
「就是……你會保持距離，但不會主動攻擊。剛才你對陳序，是……是……」
又卡殼了。
不過他大概明白了韓語曦想表達的意思。
平時的他是防禦模式，劃定邊界，保持距離，不主動招惹，但也不允許越界。
剛才對陳序則是進攻模式，主動出擊，語言帶刺，直擊要害，甚至帶著挑釁。
一個防守，一個進攻。
本質不同。
但他不打算解釋。
所以週遊只是擺擺手：
「行了行了，幹活。」
韓語曦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未盡之意。
她沒有再追問，而是乖乖坐回椅子上，打開面前的文件夾。
裡面是各社團提交的活動計劃表，需要整理歸檔。
兩人開始處理雜七雜八的文書工作。
當時鐘指向六點半，週遊終於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
他伸了個懶腰，骨骼和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那是久坐之後肌肉放鬆的信號。
「差不多了，收拾東西回去吧。」
和陳序的對抗消耗了他大量的藍條，之後的文書工作雖然機械，但高度的集中同時消耗了他大量的血條。
韓語曦點點頭，開始收拾書包，又再次檢查了一遍桌上有沒有遺漏的物品。
然後給她那盆寶貴植物澆了點水，準備再次將其放回窗邊。
這是她每天離開前的固定流程。
「叩、叩、叩。」
房門被敲響了。
三聲，節奏均勻，力度適中。
週遊和韓語曦同時抬頭，對視一眼。
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老師也下班了。
社團部這個偏僻角落，這個時間點幾乎不會有人來。
「今天還真是熱鬧得不行。」
週遊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的苦笑。
本以為終於可以結束這一天，回家享受生活。
但現在看來還沒完。
他提高聲音：
「請進。」
門把手轉動。
門被推開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黑色樂福鞋。
質地柔軟、鞋面光潔，沒有任何多餘繁亂的裝飾，乾淨得近乎苛刻。
然後是一條純黑緞面西褲。
面料垂墜感極佳，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似乎量身定做般，不管長度還是尺寸都完美貼切身形。
再往上是內搭白色襯衫的黑色毛衣。
毛衣是修身的羊絨款式，領口不高不低，剛好露出襯衫的領子。襯衫的領口和袖口都被嚴謹地翻出，扣子扣得一絲不苟。黑色與白色的對比簡潔而強烈，沒有任何花紋或logo破壞這種純粹。
最後是那張臉。
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刻的藝術品，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瓷器般的光澤。
黑色的長髮沒有紮起，而是自然地披落在腦後，一絲碎發或者毛躁的打結都沒有。
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睛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不起波瀾，不起漣漪。
來的正是蘇瑾。
距離週遊發消息，正好過去了十九分鐘。
她說二十分鐘，就是二十分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蘇瑾邁步走進來，姿態從容。
她的目光先是在活動室里掃了一圈。
從週遊，到韓語曦，到桌上的文件，到韓語曦聲旁的綠蘿。
雖然第一次和蘇瑾見面的時候（在校門口那次），已經看過她穿常服的樣子，但此時看見對方這身行頭，週遊的內心還是下意識地跳出一句評價：
她美的驚心動魄。
不同於韓語曦的鄰家可愛，不同於許諾的日常溫柔，不同於林燦羽的……呃……暫且稱為古靈精怪吧。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計算，每一個比例都符合黃金分割，每一處搭配都彰顯著「less is more」的極簡美學。
蘇瑾的美，就是教科書對人類面部美學定義的具象化呈現。
是那種你但凡看到就會在心裡下意識點頭肯定，默默承認這就是美的標準。
說到韓語曦。
週遊悄悄轉移眼神，看了一眼窗邊的女生。
對方此時哇地張開了嘴巴，眼睛瞪得圓圓的，目光牢牢鎖在蘇瑾的身上。
那表情不是嫉妒，不是羨慕，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天真的震撼
她的手指還握著噴水壺，但動作已經完全停滯。
水從壺嘴滴落，在地板上濺開小小的水漬，但她渾然不覺。
然後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大約十厘米的寬度，剛好夠一顆腦袋探進來。
韓語曦的腦袋。
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左右張望，像只剛從地洞探出頭觀察外界是否安全的小動物。
確認陳序真的走了，她才輕手輕腳地溜進來，反手關上門。
動作之輕，連門鎖合攏的咔嗒聲都幾乎聽不見。
她背靠著門板，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動作誇張：
「陳序他氣場好強啊……」
聲音壓得很低，仿佛陳序還在附近。
週遊點點頭，十分贊同：
「確實。」
陳序的氣場確實強。
要不是他抱著不干就不干誰怕誰的破釜沉舟心態，估計還真被陳序那套失職的說辭嚇唬住了。
韓語曦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的那張桌子在週遊的斜對面，上面擺著她的粉色水杯、幾本攤開的課本、還有那盆長勢喜人的綠蘿。
她坐下後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杯的杯壁。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週遊，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
「不過週遊你剛剛也好嚇人。」
「嗯？」
週遊一臉茫然地抬頭，眉毛挑起。
「有嗎？哪裡嚇人了？」
「就是有！」
韓語曦十分肯定。
但當她試圖具體描述時，又支支吾吾起來。
詞彙庫突然故障，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精準捕捉那種感覺。
「反正……反正就是有！但我形容不出來……」
她皺著小臉，像是在努力搜索合適的形容。
那表情有點可愛，想小學生面對微積分的困惑。
幾秒鐘後，她終於憋出幾句話：
「就是……感覺你像變了一個人。不像平時那個週遊了。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還有臉上的表情……都讓人有點……害怕。」
週遊翻了個白眼：
「我平時不也這樣？」
「不一樣！」
韓語曦堅持，聲音有些急切。
「平時你雖然也冷冷的，但那是……嗯……還算得上禮貌？
她顯然對自己的形容不太滿意，但又找不到更貼切的詞彙。
「就是……你會保持距離，但不會主動攻擊。剛才你對陳序，是……是……」
又卡殼了。
不過他大概明白了韓語曦想表達的意思。
平時的他是防禦模式，劃定邊界，保持距離，不主動招惹，但也不允許越界。
剛才對陳序則是進攻模式，主動出擊，語言帶刺，直擊要害，甚至帶著挑釁。
一個防守，一個進攻。
本質不同。
但他不打算解釋。
所以週遊只是擺擺手：
「行了行了，幹活。」
韓語曦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未盡之意。
她沒有再追問，而是乖乖坐回椅子上，打開面前的文件夾。
裡面是各社團提交的活動計劃表，需要整理歸檔。
兩人開始處理雜七雜八的文書工作。
當時鐘指向六點半，週遊終於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
他伸了個懶腰，骨骼和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那是久坐之後肌肉放鬆的信號。
「差不多了，收拾東西回去吧。」
和陳序的對抗消耗了他大量的藍條，之後的文書工作雖然機械，但高度的集中同時消耗了他大量的血條。
韓語曦點點頭，開始收拾書包，又再次檢查了一遍桌上有沒有遺漏的物品。
然後給她那盆寶貴植物澆了點水，準備再次將其放回窗邊。
這是她每天離開前的固定流程。
「叩、叩、叩。」
房門被敲響了。
三聲，節奏均勻，力度適中。
週遊和韓語曦同時抬頭，對視一眼。
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老師也下班了。
社團部這個偏僻角落，這個時間點幾乎不會有人來。
「今天還真是熱鬧得不行。」
週遊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的苦笑。
本以為終於可以結束這一天，回家享受生活。
但現在看來還沒完。
他提高聲音：
「請進。」
門把手轉動。
門被推開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黑色樂福鞋。
質地柔軟、鞋面光潔，沒有任何多餘繁亂的裝飾，乾淨得近乎苛刻。
然後是一條純黑緞面西褲。
面料垂墜感極佳，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似乎量身定做般，不管長度還是尺寸都完美貼切身形。
再往上是內搭白色襯衫的黑色毛衣。
毛衣是修身的羊絨款式，領口不高不低，剛好露出襯衫的領子。襯衫的領口和袖口都被嚴謹地翻出，扣子扣得一絲不苟。黑色與白色的對比簡潔而強烈，沒有任何花紋或logo破壞這種純粹。
最後是那張臉。
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刻的藝術品，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瓷器般的光澤。
黑色的長髮沒有紮起，而是自然地披落在腦後，一絲碎發或者毛躁的打結都沒有。
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睛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不起波瀾，不起漣漪。
來的正是蘇瑾。
距離週遊發消息，正好過去了十九分鐘。
她說二十分鐘，就是二十分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蘇瑾邁步走進來，姿態從容。
她的目光先是在活動室里掃了一圈。
從週遊，到韓語曦，到桌上的文件，到韓語曦聲旁的綠蘿。
雖然第一次和蘇瑾見面的時候（在校門口那次），已經看過她穿常服的樣子，但此時看見對方這身行頭，週遊的內心還是下意識地跳出一句評價：
她美的驚心動魄。
不同於韓語曦的鄰家可愛，不同於許諾的日常溫柔，不同於林燦羽的……呃……暫且稱為古靈精怪吧。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計算，每一個比例都符合黃金分割，每一處搭配都彰顯著「less is more」的極簡美學。
蘇瑾的美，就是教科書對人類面部美學定義的具象化呈現。
是那種你但凡看到就會在心裡下意識點頭肯定，默默承認這就是美的標準。
說到韓語曦。
週遊悄悄轉移眼神，看了一眼窗邊的女生。
對方此時哇地張開了嘴巴，眼睛瞪得圓圓的，目光牢牢鎖在蘇瑾的身上。
那表情不是嫉妒，不是羨慕，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天真的震撼
她的手指還握著噴水壺，但動作已經完全停滯。
水從壺嘴滴落，在地板上濺開小小的水漬，但她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