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計劃(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沙爾的聲音帶著些無奈,他站起身走向裡屋,「但光憑我自己做不到。」

  他很快回來,將一卷磨損得邊緣起毛的厚實羊皮紙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他粗糙的手指解開繫著的細繩,小心地展開地圖。這是一份詳盡的維內城布局簡圖,線條勾勒清晰,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新舊交疊的墨跡和炭筆標記,幾乎被各種符號覆蓋。

  沙爾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代表內城區和靠近中央城堡的區域。

  「伯爵這幾年,軍隊主力在他兒子埃吉爾勳爵帶領下在外面跟其他領主對抗。城裡這張網...」

  他的手指又划過代表不同幫派勢力範圍的區塊,「就靠這些玩意兒撐著。斷劍幫、酒桶兄弟會、鐵砧、金輝商會...再加上城務官的治安隊和伯爵的密探隊,擰成了現在城裡這張大網。」

  「我們黑鴉以前,」沙爾的聲音帶著自嘲,「更多替他解決那些硬骨頭『麻煩』。可現在...」

  他的手指移到代表碼頭區邊緣靠近東南角的一片區域:「斷劍幫的西格倫,手已經伸進碼頭區,壓著『巷鼠幫』和碼頭的人根本沒法動彈。等西格倫完全吃下碼頭,那麼從碼頭到外城這部分就都是他們的眼睛耳朵,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去。」

  林德的腦中浮現出之前在碼頭區廢墟看到的幫派衝突畫面,這印證了沙爾的話。

  「除此以外,斷劍和酒桶也在爭奪外城區的主導權。這兩方背後有些人在支持。」

  林德看著從碼頭到外城的廣大區域,還有那些涉及到的人或者團伙,心裡有了些想法。

  「不過最近奇怪的是,」沙爾的手指又點了點內城區代表「鐵砧」和「金輝商會」的區域,「這兩個自從黑鴉沒了之後反倒安靜起來了,沒有了什麼動靜。但他們把內外城之間的口子捂得死死的,消息很難透進去。」

  他看向林德,「這兩天城門碼頭查得很嚴,尤其針對年輕人和小女孩。但從城堡到內城,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代表的問題很大。」

  林德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落在內城那兩個被重點標註的勢力上。

  「他們的反常舉動,本身就透著蹊蹺。」他的手指點了點那兩個點,「還是需要你多費費心,我覺得需要看看他們的動靜。」

  林德想起來一個名字,「你對卡羅爾爵士了解多少?

  「這位我知道,團長的朋友,應該說是很多人的朋友。擅長處理各種外交或人際交往,你想找他?」

  「不,這位爵士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我跟他在山裡見過,第一次見面我就把劍架到他脖子上。」

  林德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那位爵士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

  「雖然爵士很表現的很慌張,但是他的心跳並沒有變化,我當時在帳篷外聽他講了些東西。」

  沙爾表情嚴肅起來,他意識到這位爵士的不同。

  「卡羅爾的話很有意思,他想要表達些什麼給我。」林德眼中浮起光芒,想到了卡羅爾臨走前對他發起的邀請。

  「你發動一下那些比較關鍵的消息渠道吧,查查他。我覺得會有些不一樣的結果」

  「我自己亂了陣腳,沒敢動用那些風險大情報準的線,只想等著你們回來再說。」沙爾臉上露出慚色。

  「哪怕黑鴉人員齊全,也沒法正面攻破那個城堡吧。」林德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地圖上,他伸出手指,點在城堡核心的位置,「有沒有路子,能讓我混進城堡?比如...城門的守衛?」

  「不可能!內城到城堡之間那道一道大門,」沙爾斬釘截鐵地搖頭,手指點在城堡前唯一的陸路通道——一道標記的城門的位置,「守內城門的是『鐵壁』羅爾夫和他的衛隊。別說人,連只耗子想混進去都難!」

  「城堡其他方向呢?比如後面?」

  「後面?」沙爾臉上露出你太天真的表情,「那是條連鳥都飛不過的深溝,懸崖峭壁比內城牆還高。上面還有瞭望塔和巡邏隊,一天十二個漏時都有人盯著,連只蒼蠅飛上去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重重嘆了口氣,「爬上去?除非你會飛!」

  林德的目光依舊停留在代表城堡後部懸崖的粗略線條上,沉默了幾秒:「只要不是刀削的九十度,總有機會。這條路,我有空得去看看。」

  他將手指滑向地圖上代表巷鼠幫的勢力範圍:「這個幫派,我看他們被壓的那麼慘,有沒有可能...用上他們?」


  沙爾嗤笑一聲,充滿諷刺:「不行。自從巷鼠之前那些打拼的人死光了,現在留下的都是些真老鼠,他們自身都難保。」

  「斷劍幫、酒桶兄弟會還有那些參與過覆滅黑鴉的組織或者人,我需要他們的情報,包括核心成員活動規律和老巢位置的情報。」林德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沙爾的回答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抬起眼,看向沙爾,聲音平靜帶著決斷:「我們先收點利息,也斬斷溫道爾的耳目。」

  「這座城市是他的老巢,我們就一點點把他肢解掉,造成足夠的傷害和混亂,那時候就有機會面對他。那時候就是復仇的時間。」

  沙爾點點頭,他的心裡變的火熱起來,現在雖然不能直接殺了主使者,但是一點點砍掉他的手指頭,這樣也很好。

  「我把團長,還有能辨認出來的幾個兄弟的頭...帶回來了。在城外找了個安全地方藏著。」林德看著沙爾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死氣,便把這個說了出來。

  「你...」沙爾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嘶啞的聲音破碎得幾乎不成調,「你把...團長...帶回來了?」

  他猛地抬頭,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德,目光里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個小子經歷生死,最後竟然還把團長和一部分兄弟的頭顱帶了回來。

  這是何等的...壯舉。沙爾一時間愣住了。

  林德轉過身,平靜地點了點頭,臉上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沙爾的目光在林德年輕堅毅的臉上停留了很久。他眼裡的劇烈風暴最終緩緩平息,沉澱為平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隨後站起身走向牆角一個矮櫃,拿出裡面的食物和水:「林德...你做得好。」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東西。他仰了仰頭,似乎在控制著什麼,「我去做飯。晚上,你帶我去...看看他們。」

  「出城恐怕不太容易,城門那些地方封的太死,從河裡游過去對你來說有點難。」林德提醒沙爾一句。

  「有大道就有鼠道,我去安排就行了。」沙爾解釋了一句,就不在多說什麼,轉身去開火做飯。

  「好。」林德簡潔地應道,走到角落一張鋪著舊毯子的矮榻邊,「麻煩你了。我去眯會,昨天到現在,沒怎麼合眼。」

  他脫下斗篷和衣躺下,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均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