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變化，笑臉，厚障壁；柴門刀公子（第一更）
第101章 變化，笑臉，厚障壁；柴門刀公子（第一更）
洪雲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房間。
只覺得走廊的光線忽明忽暗，周圍師兄弟的目光如同芒刺，他只想快點找個沒人的角落。
蘇文俊看著洪雲飛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頭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終於緩緩吐出，一絲欣喜悄然蔓延。
但他立刻警醒，壓下那點剛冒頭的得意。
更沒忘記禮數，朝著洪雲飛離開的方向，非常認真地拱了拱手，揚聲道：「多謝洪師兄相讓。」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門外走廊，也傳進了還沒走遠的洪雲飛耳中，讓那踉蹌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
這年頭，做事要狠，雷霆手段。但做人，尤其對同門，姿態一定要放低，謙遜有禮讓人挑不出錯處，才是長久之道。
霍老爺子將蘇文俊這一拱手、一聲謝盡收眼底，眼神里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捋著短須，又仔細叮囑了兩句：「文俊啊，氣血境不過是個開始，萬不可因此就驕傲自大，切記戒驕戒躁，武道之路漫長著呢——————」勉勵的話絮絮叨叨說了幾句。
末了，老爺子自己倒像是得了寶，臉上容光煥發，一邊說著「走了走了」，一邊腳步輕快地往外踱去.
那背影竟是有些雀躍，眉梢眼角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蘇文俊看著老爺子如此，自然哭笑不得。
這位師父剛才還在耳提面命要他戒驕戒躁，可看他自個兒這意氣風發的樣子，倒更像是需要被提醒的那個。
蘇文俊收拾心情，也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恰好遇見守在外面的二師兄和三師兄。
他也沒多想，像往常一樣，自然地向兩位師兄抱拳行了一禮：「二師兄，三師兄。」
沒想到，他這平常的一禮，卻讓對面兩人臉上顯出幾分惶恐。
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慌忙側身避開正面，同時深深回禮，動作甚至帶上了幾分恭敬。
「蘇師兄您太客氣了！」
「當不得！當不得！蘇師兄您先請！」
稱呼直接從「文俊」變成了「蘇師兄」。
蘇文俊一怔，下意識地想推拒：「這怎麼使得，二位師兄————」
「使得！使得！」二師兄趕緊道，三師兄也跟著點頭，「武道一途，達者為先！蘇師兄您實力已入氣血境，遠勝我等，理當如此稱呼！」
旁邊幾位還沒散去的弟子也紛紛附和：「是啊蘇師兄，這是規矩。」
「您就別推辭了。」
眼看眾人神情認真，態度堅決，蘇文俊看著他們，明白這聲「師兄」已是定局，無關年齡資歷，只關乎實力境界。
他笑了笑，也不再矯情推脫，坦然接受了這份因實力而改變的稱謂：「那——
——各位師弟，我先走一步。」
他點點頭，邁步離開。身後傳來弟子們恭敬的回應：「蘇師兄慢走。」
葉靈芝的聲音混雜在眾人的「蘇師兄慢走」里，並不顯得突兀。
不過此刻她看著蘇文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住所的廊道盡頭，眼神卻是比其他人平靜許多。
一方面，蘇文俊這傢伙帶給她的「意外」實在不算少了。
從闖銅鐘關那次開始，他就時不時展露出遠超當時境界的實力，這次突破氣血境，震驚歸震驚，但回頭想想，似乎又有點————理所當然？
另一方面，葉家的財富和地位，讓她從小生活在一個相對隔絕的圈子裡。
她知道氣血境和暗勁武者之間隔著天塹，明白其中的力量差距和江湖地位之別。
但這種差距帶來的身份轉變、旁人態度的微妙落差，對她而言更像紙面上的描述。
她從未親身感受過那種由實力飆升帶來的、周圍人目光和姿態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像隔著厚厚的琉璃看世情，感觸終究隔了一層，沒那麼直接，沒那麼刺痛。
然而，這份超然在外院顧青山身上，卻找不到一絲一毫。
當消息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啪炸響著傳到外院時，正在指導新入門弟子扎馬步的顧青山，手中的教鞭差點脫手砸在弟子頭上。
顧青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通往內院的廊口。
當蘇文俊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
明明什麼都沒變。
他卻覺得覺得喉嚨發乾，一股巨大的疏離感和敬畏感油然而生。
他想起了初次見面時蘇文俊眼中的迷茫和一絲狠勁，想起了自己當初或許還帶著點提攜意味的「關照」。
那時的蘇文俊在他面前，只是個有點潛力的新人武行罷了。可如今————
他原本心中都打好腹稿，準備拋出的邀請的話語，倒是都不敢說了，畢竟到了這個程度的氣血境高手，已經不是他三言兩語能夠說動的了。
就算真是蒼狼武館想要過來挖牆腳，也得是館主親自來。
他一個暗勁還沒入的，可不夠格在這種事情上面說話。
蘇文俊可不知道自己只是如同尋常一樣，邁步再從院落中走出而已，竟然就惹來外人如此多心思浮動。
他轉身走向自己在武館內的臨時住所，然而，還沒走到門口，他就停住了腳步。
只見住所門口，秦梅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懷裡捧著一大堆東西。
有包裝精美的點心盒子，有幾匹顏色鮮亮的新布料，甚至還有一個沉甸甸、
用紅布包著的銀錠子。
她小小的身軀抱著這些對她而言過於貴重的物品，顯得格外笨拙和茫然。
眉頭緊鎖，仿佛懷裡抱的不是禮物，而是滾燙的山芋。
一抬眼看到蘇文俊回來，秦梅這才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慌張地小跑過來，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絲憂慮。
「阿俊！」她的聲音帶著點焦急，「今天——今天好生奇怪！」
「怎麼了？梅姐？」蘇文俊看著她懷裡那堆東西，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我與往常一樣在做工呀！灑掃、漿洗衣物，一點沒偷懶！」
秦梅急切地解釋，仿佛怕蘇文俊不信，「可——可先是帳房的老張頭突然塞給我這個點心盒子，說是老爺子的賞。然後管庫的李嬸又硬塞給我這幾匹布，說是武館給下人的節禮，可也沒到節下呀？
再後來——再後來，霍老爺子他——他老人家親自叫住我！」
「老爺子——老爺子跟我說，從今往後，武館裡的那些零散雜活，灑掃庭院、
清洗弟子練功服什麼的，都不用我幹了！」
她頓了頓，臉上更顯惶惑，「可——可又說每月的月錢照發，一文不少！還——
還額外給了我這個！」
她吃力地想把那個紅布包著的銀錠子舉起來給蘇文俊看，差點把懷裡的東西都掉地上。
「阿俊！」秦梅的聲音充滿了不安，像是在尋求確認，又像是在喃喃自語，「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年頭，哪有不幹活就能領錢、還能得這麼多貴重賞賜的道理？
我越想越不對勁，心裡慌得很——總覺得像是——像是要被辭退，先拿東西堵嘴似的————可老爺子說話時明明又很和氣————」
秦梅茫然無措。
蘇文俊當然明白怎麼回事。
破入氣血境，在這風雨飄搖的燭龍城寨，尤其是在霍家武館這個圈子裡，分量已然不同。
那些平日裡或許連正眼都吝嗇給予的帳房、庫管，如今嗅著味兒就貼上來了。
越往上走，周身越是燦爛笑臉，這話，他今晚算是又咂摸出一層滋味。
心中掠過一絲感慨，這世道，實力便是最硬的錢糧和最亮的招牌。
不過跟著再看秦梅惶惑不解的模樣，他倒沒多解釋，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平淡的笑意：「習慣就好。這才剛開始，接下來幾日，過來送好處」的，只會更多。」
他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坐下，吃飯。」
事實印證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晚飯剛擺上桌，還沒等秦梅動筷，院門外便響起了不甚熟悉卻故作熱絡的招呼聲。
幾個平日裡在武館外院打雜、或是習武多年卻始終卡在明勁、暗勁門檻的漢子，仿佛約好了似的，「順路」繞到了蘇文俊這偏僻小院門口。
「蘇師兄！恭喜破境啊！氣血境，這可是真真正正登堂入室了！」
「蘇師弟——不，蘇師兄！日後武館搬遷，還望多多提攜！」
「師兄風采，實乃我輩楷模！」
一張張或真誠或諂媚的笑臉擠在門口，言語恭敬，眼神複雜。
蘇文俊應對得滴水不漏，既不顯倨傲，也不過分熱絡，只微微頷首，簡短几句便打發了。
他心中微凜，這消息傳播的速度，快得有些超乎預料。
看來，霍家武館內部也好，這燭龍城寨的耳目也罷，都靈敏得很。
更令他意外的訪客，出現在當晚更深露重之時。
秦梅剛收拾好碗筷，準備歇下，急促卻沉穩的敲門聲響起。
開門，門外站著的不僅僅是預料中可能出現的項芸。
在她身側，還立著一個身形精悍、氣息如刀鋒般銳利的男人。
夜燈昏黃，卻能清楚看到那人右手五指齊根而斷，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在黑色皮革套里的金屬構件，泛著冰冷的幽光。
他面容冷硬，眼神像鷹隼般釘在蘇文俊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
探究的戰意。
蘇文俊眼神一凝。
柴門三公子，「拳、刀、財」。
項芸是「財」，而這位斷手的，自然便是以狠辣刀法和悍勇聞名的「刀公子」了！
江湖傳言，這傢伙原本最擅右手刀法，年輕時何人比斗，被人一刀斬去半個右掌，本以為此舉之後，此人徹底廢了。
沒想到，也就沉寂數年而已，這人又是橫空出世。
憑藉一手不知從哪修煉出來的左手刀法，大殺四方。
硬生生闖出了偌大威名。
這才有了刀公子的美譽。
「蘇兄弟，深夜叨擾，莫怪。」
項芸依舊是那副精明幹練的模樣，笑意嫣然，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聽聞蘇兄弟破入氣血，一步登天，我與阿刀都坐不住了，非得親自來道賀一聲。」
刀公子沒說話，只是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將一個巴掌大小的、散發著奇異幽香的墨玉盒子和一個沉甸甸的錦袋，直接遞到蘇文俊面前。
「聽說你在尋這東西。項芸路子廣，我路子野。」
刀公子的聲音沙啞低沉，「這龍蜒骨，昨夜從藍鬍子」的海船上截下來的，花了大價錢，還有三瓶藥，是血蟾丹」。蘇兄弟————請笑納！」
洪雲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房間。
只覺得走廊的光線忽明忽暗，周圍師兄弟的目光如同芒刺，他只想快點找個沒人的角落。
蘇文俊看著洪雲飛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頭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終於緩緩吐出，一絲欣喜悄然蔓延。
但他立刻警醒，壓下那點剛冒頭的得意。
更沒忘記禮數，朝著洪雲飛離開的方向，非常認真地拱了拱手，揚聲道：「多謝洪師兄相讓。」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門外走廊，也傳進了還沒走遠的洪雲飛耳中，讓那踉蹌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
這年頭，做事要狠，雷霆手段。但做人，尤其對同門，姿態一定要放低，謙遜有禮讓人挑不出錯處，才是長久之道。
霍老爺子將蘇文俊這一拱手、一聲謝盡收眼底，眼神里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捋著短須，又仔細叮囑了兩句：「文俊啊，氣血境不過是個開始，萬不可因此就驕傲自大，切記戒驕戒躁，武道之路漫長著呢——————」勉勵的話絮絮叨叨說了幾句。
末了，老爺子自己倒像是得了寶，臉上容光煥發，一邊說著「走了走了」，一邊腳步輕快地往外踱去.
那背影竟是有些雀躍，眉梢眼角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蘇文俊看著老爺子如此，自然哭笑不得。
這位師父剛才還在耳提面命要他戒驕戒躁，可看他自個兒這意氣風發的樣子，倒更像是需要被提醒的那個。
蘇文俊收拾心情，也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恰好遇見守在外面的二師兄和三師兄。
他也沒多想，像往常一樣，自然地向兩位師兄抱拳行了一禮：「二師兄，三師兄。」
沒想到，他這平常的一禮，卻讓對面兩人臉上顯出幾分惶恐。
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慌忙側身避開正面，同時深深回禮，動作甚至帶上了幾分恭敬。
「蘇師兄您太客氣了！」
「當不得！當不得！蘇師兄您先請！」
稱呼直接從「文俊」變成了「蘇師兄」。
蘇文俊一怔，下意識地想推拒：「這怎麼使得，二位師兄————」
「使得！使得！」二師兄趕緊道，三師兄也跟著點頭，「武道一途，達者為先！蘇師兄您實力已入氣血境，遠勝我等，理當如此稱呼！」
旁邊幾位還沒散去的弟子也紛紛附和：「是啊蘇師兄，這是規矩。」
「您就別推辭了。」
眼看眾人神情認真，態度堅決，蘇文俊看著他們，明白這聲「師兄」已是定局，無關年齡資歷，只關乎實力境界。
他笑了笑，也不再矯情推脫，坦然接受了這份因實力而改變的稱謂：「那——
——各位師弟，我先走一步。」
他點點頭，邁步離開。身後傳來弟子們恭敬的回應：「蘇師兄慢走。」
葉靈芝的聲音混雜在眾人的「蘇師兄慢走」里，並不顯得突兀。
不過此刻她看著蘇文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住所的廊道盡頭，眼神卻是比其他人平靜許多。
一方面，蘇文俊這傢伙帶給她的「意外」實在不算少了。
從闖銅鐘關那次開始，他就時不時展露出遠超當時境界的實力，這次突破氣血境，震驚歸震驚，但回頭想想，似乎又有點————理所當然？
另一方面，葉家的財富和地位，讓她從小生活在一個相對隔絕的圈子裡。
她知道氣血境和暗勁武者之間隔著天塹，明白其中的力量差距和江湖地位之別。
但這種差距帶來的身份轉變、旁人態度的微妙落差，對她而言更像紙面上的描述。
她從未親身感受過那種由實力飆升帶來的、周圍人目光和姿態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像隔著厚厚的琉璃看世情，感觸終究隔了一層，沒那麼直接，沒那麼刺痛。
然而，這份超然在外院顧青山身上，卻找不到一絲一毫。
當消息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啪炸響著傳到外院時，正在指導新入門弟子扎馬步的顧青山，手中的教鞭差點脫手砸在弟子頭上。
顧青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通往內院的廊口。
當蘇文俊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
明明什麼都沒變。
他卻覺得覺得喉嚨發乾，一股巨大的疏離感和敬畏感油然而生。
他想起了初次見面時蘇文俊眼中的迷茫和一絲狠勁，想起了自己當初或許還帶著點提攜意味的「關照」。
那時的蘇文俊在他面前，只是個有點潛力的新人武行罷了。可如今————
他原本心中都打好腹稿，準備拋出的邀請的話語，倒是都不敢說了，畢竟到了這個程度的氣血境高手，已經不是他三言兩語能夠說動的了。
就算真是蒼狼武館想要過來挖牆腳，也得是館主親自來。
他一個暗勁還沒入的，可不夠格在這種事情上面說話。
蘇文俊可不知道自己只是如同尋常一樣，邁步再從院落中走出而已，竟然就惹來外人如此多心思浮動。
他轉身走向自己在武館內的臨時住所，然而，還沒走到門口，他就停住了腳步。
只見住所門口，秦梅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懷裡捧著一大堆東西。
有包裝精美的點心盒子，有幾匹顏色鮮亮的新布料，甚至還有一個沉甸甸、
用紅布包著的銀錠子。
她小小的身軀抱著這些對她而言過於貴重的物品，顯得格外笨拙和茫然。
眉頭緊鎖，仿佛懷裡抱的不是禮物，而是滾燙的山芋。
一抬眼看到蘇文俊回來，秦梅這才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慌張地小跑過來，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絲憂慮。
「阿俊！」她的聲音帶著點焦急，「今天——今天好生奇怪！」
「怎麼了？梅姐？」蘇文俊看著她懷裡那堆東西，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我與往常一樣在做工呀！灑掃、漿洗衣物，一點沒偷懶！」
秦梅急切地解釋，仿佛怕蘇文俊不信，「可——可先是帳房的老張頭突然塞給我這個點心盒子，說是老爺子的賞。然後管庫的李嬸又硬塞給我這幾匹布，說是武館給下人的節禮，可也沒到節下呀？
再後來——再後來，霍老爺子他——他老人家親自叫住我！」
「老爺子——老爺子跟我說，從今往後，武館裡的那些零散雜活，灑掃庭院、
清洗弟子練功服什麼的，都不用我幹了！」
她頓了頓，臉上更顯惶惑，「可——可又說每月的月錢照發，一文不少！還——
還額外給了我這個！」
她吃力地想把那個紅布包著的銀錠子舉起來給蘇文俊看，差點把懷裡的東西都掉地上。
「阿俊！」秦梅的聲音充滿了不安，像是在尋求確認，又像是在喃喃自語，「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年頭，哪有不幹活就能領錢、還能得這麼多貴重賞賜的道理？
我越想越不對勁，心裡慌得很——總覺得像是——像是要被辭退，先拿東西堵嘴似的————可老爺子說話時明明又很和氣————」
秦梅茫然無措。
蘇文俊當然明白怎麼回事。
破入氣血境，在這風雨飄搖的燭龍城寨，尤其是在霍家武館這個圈子裡，分量已然不同。
那些平日裡或許連正眼都吝嗇給予的帳房、庫管，如今嗅著味兒就貼上來了。
越往上走，周身越是燦爛笑臉，這話，他今晚算是又咂摸出一層滋味。
心中掠過一絲感慨，這世道，實力便是最硬的錢糧和最亮的招牌。
不過跟著再看秦梅惶惑不解的模樣，他倒沒多解釋，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平淡的笑意：「習慣就好。這才剛開始，接下來幾日，過來送好處」的，只會更多。」
他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坐下，吃飯。」
事實印證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晚飯剛擺上桌，還沒等秦梅動筷，院門外便響起了不甚熟悉卻故作熱絡的招呼聲。
幾個平日裡在武館外院打雜、或是習武多年卻始終卡在明勁、暗勁門檻的漢子，仿佛約好了似的，「順路」繞到了蘇文俊這偏僻小院門口。
「蘇師兄！恭喜破境啊！氣血境，這可是真真正正登堂入室了！」
「蘇師弟——不，蘇師兄！日後武館搬遷，還望多多提攜！」
「師兄風采，實乃我輩楷模！」
一張張或真誠或諂媚的笑臉擠在門口，言語恭敬，眼神複雜。
蘇文俊應對得滴水不漏，既不顯倨傲，也不過分熱絡，只微微頷首，簡短几句便打發了。
他心中微凜，這消息傳播的速度，快得有些超乎預料。
看來，霍家武館內部也好，這燭龍城寨的耳目也罷，都靈敏得很。
更令他意外的訪客，出現在當晚更深露重之時。
秦梅剛收拾好碗筷，準備歇下，急促卻沉穩的敲門聲響起。
開門，門外站著的不僅僅是預料中可能出現的項芸。
在她身側，還立著一個身形精悍、氣息如刀鋒般銳利的男人。
夜燈昏黃，卻能清楚看到那人右手五指齊根而斷，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在黑色皮革套里的金屬構件，泛著冰冷的幽光。
他面容冷硬，眼神像鷹隼般釘在蘇文俊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
探究的戰意。
蘇文俊眼神一凝。
柴門三公子，「拳、刀、財」。
項芸是「財」，而這位斷手的，自然便是以狠辣刀法和悍勇聞名的「刀公子」了！
江湖傳言，這傢伙原本最擅右手刀法，年輕時何人比斗，被人一刀斬去半個右掌，本以為此舉之後，此人徹底廢了。
沒想到，也就沉寂數年而已，這人又是橫空出世。
憑藉一手不知從哪修煉出來的左手刀法，大殺四方。
硬生生闖出了偌大威名。
這才有了刀公子的美譽。
「蘇兄弟，深夜叨擾，莫怪。」
項芸依舊是那副精明幹練的模樣，笑意嫣然，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聽聞蘇兄弟破入氣血，一步登天，我與阿刀都坐不住了，非得親自來道賀一聲。」
刀公子沒說話，只是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將一個巴掌大小的、散發著奇異幽香的墨玉盒子和一個沉甸甸的錦袋，直接遞到蘇文俊面前。
「聽說你在尋這東西。項芸路子廣，我路子野。」
刀公子的聲音沙啞低沉，「這龍蜒骨，昨夜從藍鬍子」的海船上截下來的，花了大價錢，還有三瓶藥，是血蟾丹」。蘇兄弟————請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