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神槍武館,蘇文俊是要找下家?景教傳教士【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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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神槍武館,蘇文俊是要找下家?景教傳教士【大章】

  他沉默片刻,再抬起眼,目光落回面前的葉靈芝身上,仿佛只是閒聊般隨口問道:「靈芝姐,這第三方見證人——到底算個什麼意思?我記得武會不是已經請了那個什麼中立裁判」了?」

  葉靈芝聞言,嘴角立刻向下撇去,發出一聲極其清晰的冷哼,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鄙夷:「什麼狗屁見證人,名義上是維持平衡,保證武會不偏不倚,實際上,這就是聯邦政府釘進來的一顆釘子罷了。」

  她語速加快,帶著一股憤懣:「東九區如今是誰的地盤?還不是那群鬼佬說了算!

  雖說新民政府不知暗地裡和他們達成了什麼協議,才勉強讓這燭龍武會能在這塊地上開起來。

  可你想想,聯邦那幫老狐狸,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大個事兒完全脫離他們的掌控嗎?」

  她嗤笑一聲,帶著洞悉世事的尖銳:「塞這麼一個人杵在那兒,就是要時時刻刻提醒所有人一—這東九區,歸根結底,頭上懸的還是聯邦那把刀。

  他們就是要讓所有人,包括新民那邊,都別太高興過頭了。

  武會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辦,就得按他們默許的規矩來!

  這位公證人」,就是他們伸進來攪混水、看風向的手!」

  葉靈芝話到最後,言語裡終究憋不住那股子憋屈和不悅,像吞了只蒼蠅般難受。

  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仿佛要把心裡的窩囊氣一起吐掉。

  蘇文俊聽完,心裡其實沒半分失落,甚至還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什麼新民政府,什麼聯邦政府。

  他們之間那些勾心鬥角的爛事,他蘇文俊半點也不關心。

  因為眼下這潭水越渾,對他才越有利。

  渾水,才好摸魚!

  那個查理神父,才是他必須除掉的心腹大患。

  聯邦安插查理當見證人,無疑是把這毒蛇從陰溝里引到了明處,還攪動了各方勢力,簡直是天賜良機!

  「葉姐說的是,這幫鬼佬確實欺人太甚。」

  他面上敷衍著,順著葉靈芝的氣話應和了兩句,語氣聽起來頗為認同,眼神卻飄向了別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眼下武會要緊,咱也犯不著跟他們硬頂,暫且忍著吧。」

  幾句話,輕飄飄地把葉靈芝那股鬱結之氣堵了回去,又顯得頗為識大體。

  葉靈芝見他如此,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重重哼了一聲後,倒是也不再這話題多說了,隨後又閒聊兩句,也就離開。

  蘇文俊目送她消失在巷口,臉上的「無奈」瞬間斂去。

  他幾乎沒有片刻停留,腳跟一轉,便又出了霍家武館,朝著神槍武館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身影便融入對面街角一間不起眼的老茶樓。

  他要了個二樓靠窗的一個角落雅座。

  這裡位置刁鑽,既不引人注目,推開那一排糊著油紙的木格窗扇,視線卻能毫無遮擋地越過下方喧鬧的街市與那條不算寬闊的河道,直直投射到河對面的景教傳教教堂。

  那座尖頂灰牆、在周圍低矮建築中顯得格格不入的陰鬱建築。

  一水之隔,看似毫無瓜葛的兩處地方。

  蘇文俊要了壺最普通的粗茶,茶盞放在手邊,熱氣裊裊。

  他半眯著眼,身體靠進略顯硬實的椅背,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全部的意念已然沉入識海深處。

  《大焱王真意觀想法》全力運轉!

  識海之中,那尊模糊而威嚴的赤紅虛影驟然凝實了幾分。

  無形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蛛網,從他盤坐的位置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緩緩而堅定地覆蓋向河對岸的目標。

  這個距離,是他反覆計算過的極限——既能將教堂核心區域籠罩在內,又不至於輕易驚動裡面可能存在的敏銳感知。

  茶樓的喧囂、河水的流淌、街市的叫賣——

  這一切背景音都被他強大的精神力過濾隔絕。

  他的「視野」里,只剩下那座沉默的教堂。

  他在搜尋,在等待,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守候著獵物露頭的剎那,以及————那傳說中維繫著替死邪術的「血池」可能泄露的微弱氣息。


  之後一連數日,蘇文俊基本都是晚上練功,白日會抽出一兩個時辰,在這附近飲茶,想看看能否復刻之前對付梁七和雷耀坤的辦法,找到全新的破局之法。

  卻沒想到,還沒找到破局之法,反而是惹來了神槍武館一些有心人的誤會畢竟之前武館排座次的時候,霍家武館也算是「大出風頭」了,蘇文俊作為當時就站在霍老爺子身後的內門弟子,自然也有人注意到他。

  後續幾日再來的時候,雖然沒有人過來搭訕,但已經有人暗中盯著蘇文俊了O

  這日放開神識探查,更是聽到距離他不遠的包廂之中,傳出神槍武館弟子之間的議論聲,「瞧見沒?那霍家的小子又來了,天天準點蹲這兒,跟盯梢的野狗似的。」

  一個沙啞的聲音壓低了說,「排座次那次,霍家丟了大臉,現在派個內門弟子來晃悠,是想找回場子?」

  「我看八九不離十,」

  另一個聲音接話,帶著冷笑,「蛇拳武館的梁七怎麼沒的,大伙兒都說是賈天生下的手,可梁七之前專找霍家麻煩,偏偏就他失蹤了。霍家能幹淨?沒證據罷了。這小子保不準是來踩點的,等著陰我們一手。」

  蘇文俊端起茶杯,神色也有些異樣。

  他不過是藉此地利遠觀教堂,竟引來神槍武館弟子這般風聲鶴唳的猜疑,甚至把自己當成了踩點的不懷好意之人。

  正盤算著是否該換個更隱蔽的地方探查,免得徒生是非,卻聽一沉穩男聲響起。

  「我看未必。也許人家不是來找麻煩的————而是來投奔咱們的呢?」

  這話一出,不僅那幾個議論的弟子愣住了,連角落裡的蘇文俊也眉頭一挑,頗感意外。

  他微微側目,再運轉精神力。

  識海之中,只「見」一個約莫三十歲、氣質沉穩的漢子放下了茶杯。

  這人顯然是這群弟子的主心骨,他一開口,其他弟子的目光立刻聚焦過去。

  「大師兄?」一個年輕弟子遲疑地問,「你這話是何意————莫非他私下找過你了?」

  其他幾人臉上也露出探詢和驚訝的神色。

  被稱作大師兄的漢子老神在在地擺擺手,臉上帶著幾分瞭然的神情,鎮定自若繼續道。

  「他倒還沒找上我。」

  「不過,霍家武館裡頭的光景,你們真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大師兄頓了頓,見眾人都豎起了耳朵,才慢條斯理地補充道,「排座次栽了那麼大跟頭,里子面子都跌得乾淨。聽說內院不少人心早就散了,都在偷偷摸摸地往外投門路呢。」

  他啜了口茶,結論下得篤定:「這位蘇文俊,壽宴上出頭露臉被霍老收下是真,可霍家如今風雨飄搖,他一個新紮弟子,根基未穩,能不想著自己的後路?

  在這兒晃晃悠悠,既不來挑事,也不鬼鬼祟祟避開咱們的視線,依我看,倒更像是在掂量,在觀望,看咱們神槍武館有沒有那份容人的氣量,值不值得他過來投奔」。」

  「...所以,與其疑神疑鬼,不如靜觀其變。若他真存了別的心思,自會露出馬腳。」

  這番話顯然是對那些心懷不滿的神槍武館弟子所說。

  門外的弟子們聽完自己大師兄這麼一番分析,也都覺得頗有道理。

  緊繃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許,幾人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那原本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敵意悄然散去大半。

  然而,輕慢和戒備,倒是還在。

  眼神掃過蘇文俊所在的角落雅座時,依舊帶著審視與疏離。

  他們並非完全放下疑慮,只是暫時接受了大師兄的邏輯。

  更深層的擔憂浮上心頭一這傢伙身手據說不錯,若是轉頭拜入神槍武館,以其在霍家的「內院」身份,豈不是要直接占據他們辛苦爭搶的內院弟子名額和資源?

  那才是真正的肉疼。

  神槍武館大師兄何等人物,目光一轉,便看穿了眾人心底的這點小九九。

  他立刻安撫又道:「都瞎操心什麼?規矩擺在那裡!館長早有定論!」

  他略微停頓,加重語氣,「就算真要招攬霍家武館過來的人,那邊投奔過來的,也必須降級才能進入!」

  這話如同定心丸。弟子們豎起了耳朵。

  大師兄繼續道,「比如,那個蘇文俊,原來在霍家是內院弟子,是吧?他要是過來,就必須再做一年外院弟子,熬資歷,打熬筋骨,重新考核!等於重頭再來才行!內院的資源、名額,他想都別想一步登天!」


  神槍武館弟子聽到大師兄李書這話,心是徹底放回肚子了。

  原本充斥胸腔,那種被人擠壓資源、搶占位置的焦慮,終於消散了大半。

  不過明面上,倒是一個個又嘴硬起來,絕不承認剛才的憂心。

  「大師兄這主意極好!」

  一個濃眉弟子搶先道,嗓門刻意拔高,「就該這樣!我們也是為武館未來著想嘛。」

  「不錯,」

  另一個瘦高個接口,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神槍武館排名第三,生源、館長的功夫,哪樣不比霍家強?就算同是內院弟子,那也是天差地別!他們的人過來,直接降級才是最合理的做法。」

  「正是要讓蘇文俊這樣的人,一來就認清楚差距。」旁邊有人附和,語氣里不自覺又帶上點輕慢,「霍老三那幫人,哼——」

  「還是大師兄和館長英明。」

  眾人紛紛點頭,算是給剛才的失態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台階。

  大師兄李書聽著眾人這番恭維,嘴角微勾,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笑容。

  這幫師弟的心思,他豈會看不透?

  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麼。

  篤、篤、篤。

  包廂門被輕輕敲響,打斷了裡面的議論。

  門開了一條縫,茶樓小廝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堆著小心:「李爺,諸位爺——打擾了。那個——景教教堂的傳教士到了,在前堂候著,說是有事尋武館的爺們說話。」

  「景教」兩個字如同兩枚冰針。

  聽到這話,李書他臉上的得意神情猛地一僵。

  但這失態只持續了不到半息。

  李書甚至顧不上看腳下的狼藉,猛地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都散開!」

  李書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尖利。

  他再沒看師弟們一眼,匆匆撥開人群,頭也不回地就朝前堂方向疾步走去。

  老茶樓的角落裡,蘇文俊臨窗而坐,眼眸深處流轉著《大焱王真意觀想法》

  帶來的洞察微光。

  他清晰地「看」到了李書這一連串行雲流水般的變臉。

  只見李書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衝到前堂門口,身形還未完全站穩,對著門外陽光下那個穿著景教黑袍的身影,臉上的倉皇瞬間切換成了極致的謙卑。

  他腰杆猛地一彎,脊柱幾乎折成了九十度,一個無比標準、甚至帶著點惶恐意味的大禮就深深拜了下去。

  「傳教士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有失遠迎,實在失禮!失禮!」

  李書那九十度的深躬還沒直起來,一隻戴著白色薄紗手套的手已伸到他肘下。

  那女傳教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憫微笑,語調溫和:「李師兄無需如此大禮,快請起。」

  入手冰涼絲滑的觸感讓李書身體微微一顫,順勢被扶起。

  臉上謙卑的笑意更深了三分,連聲道:「大人客氣了,客氣了!不知您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女傳教士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笑容依舊慈和:「是奉了查理神父的諭示,過來與貴館主事商討燭龍武會的一些細節安排。」

  「查理神父!」李書眼中瞬間爆發出受寵若驚的光芒,腰不由自主地又彎了幾分。

  「神父大人日理萬機,竟還記掛著這等小事!您請!快請進包廂詳談!」

  他連忙側身引路,手臂殷勤地虛引向裡間。

  李書幾乎是半躬著身子,引著那黑衣的女傳教士穿過前堂,走向後面專為貴客準備的雅致包廂。

  門一推開,裡面等候的幾個神槍武館核心弟子立刻齊刷刷站起來,臉上堆滿恭敬又帶著點緊張的笑容。

  然而,那女傳教士的腳步卻在門檻前頓住了。

  她細長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掃過包廂內那幾個神槍武館的漢子後,緊接著,從容地從袖中抽出一方手帕,輕輕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包廂里死一樣的寂靜。

  神槍武館那幾個核心弟子,臉上的錯愕和難堪還沒褪去,就凝固在那女傳教士捂鼻的輕蔑動作里。

  剛才他們還跟著李書侃侃而談,指點著淪為「喪家之犬」的蘇文俊該如何屈膝進門,此刻卻全都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書第一個驚醒過來。

  立馬衝著包廂里低吼:「還杵著幹什麼?!都給我回武館練功!沒聽到嗎?

  !」

  這一聲吼像是打破了凝固的空氣,也抽走了弟子們最後一點勉強支撐的底氣。

  他們幾乎是同時縮了縮脖子,連看都不敢再看那女傳教士一眼,更不敢去看大師兄此刻的臉色,一個個垂著頭,腳步倉促又狼狽地從包廂里魚貫而出。

  剛才的指點江山,此刻只剩下偃旗息鼓的沉默,連關門的聲音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包廂門關上,只剩下李書和那依舊用手帕優雅捂著口鼻的女傳教士。

  李書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

  但他轉過身面向女傳教士時,臉上所有的僵硬和屈辱瞬間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刻意的謙卑和討好。

  連腰都不自覺地又彎下去幾分。

  「大人恕罪!手下人粗鄙不堪,污了您的眼,實在是招待不周,該死,該死!」

  「您放心,裡邊我都讓人重新打掃乾淨,點上最好的薰香,絕不會再有任何穢氣!您裡邊請,查理神父大人的吩咐要緊!」

  但女傳教士只是站在那裡,眼神淡漠地望著重新變得空蕩的包廂,絲毫沒有要邁步進去的意思。

  女傳教士的目光落在包廂里那張剛才被武館弟子碰過的桌椅上,眉頭再次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垂手侍立的小廝。

  李書立刻會意,朝小廝厲聲低喝:「蠢東西!沒長眼睛嗎?!還不快進去!

  把桌椅板凳,里里外外都給我重新擦洗一遍!用最乾淨的新帕子!動作麻利點!」

  小廝嚇得一哆嗦,慌忙衝進去,抓起一塊嶄新的白布,直到擦得木頭紋理都清晰發亮,才退到一邊。

  直到小廝徹底退開,女傳教士才終於放下了捂住口鼻的手帕,姿態優雅地緩緩落座。

  李書這才敢跟進去,半個屁股挨著另一張椅子的邊沿坐下,腰身微微前傾。

  「大人,您看——現在可以了?不知查理神父大人有何吩咐?」

  看他如此,別說李書了,就是偷聽的蘇文俊,眼神之中也都多了幾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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