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霍家班(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入明勁?

  顧武指這話出口。

  聽得蘇長恭那邊,心都是一跳。

  作為龍虎武師,也算是半個江湖人。

  他自然也知道武行里,明勁意味著什麼。

  練勁,明勁,暗勁,化勁,可以說是武者的四道關。

  這就像是小學,中學,高中,大學一樣,放在遊戲的時候,站在最後階段往前看,可以說是剛起步,武道之路剛剛開始。

  但真放到了現實世界,放在大業,哪怕是武風最盛的津門一帶,能入明勁的也少之又少。

  入了這層次,最不濟也能去土財主家,混個支掛噹噹。

  如今到了東九區。

  雖然鬼佬打壓,武者明面上地位不如從前了。

  但想在龍虎武師這行混口安穩飯吃,當個上把,還是問題不大的。

  自己這堂弟,不是爛仔來的麼。

  怎麼一晃眼,就摸到明勁門檻了?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線了?

  蘇長恭想著,有點恍惚,感覺像做夢。

  蘇文俊看眾人都圍攏過來,知道自己這一次賭對了。

  不過此刻,倒也沒謊報,給自己臉上貼金。

  這種事,藏不住的。

  「沒,武指,我現在才剛入第三層【發於脊】。」

  「才第三層,能有這麼一手沉橋勁?好靚的身手!」

  顧武指不太信,探手就搭在了蘇文俊的右臂上。

  「來,再用沉橋勁,我試試。」

  蘇文俊依言,再次發力。

  沉肩墜肘,氣沉丹田,那股熟悉的勁力再次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柱爬升,匯聚到手臂。

  他全力施展,沉橋勁狠狠下壓。

  顧武指的手臂卻紋絲不動,穩如磐石。

  蘇文俊心中凜然,知道這必然是一位入了明勁層次的高手。

  龍虎武師這一行,果然臥虎藏龍!

  他暗自驚嘆。

  顧武指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撤回手。

  「不錯,真不錯,剛才是我看走眼了,是個好苗子。」

  他上下打量著蘇文俊。

  「你師承是誰?哪家武館出來的?」

  蘇文俊搖頭。

  「沒師傅。我自己瞎摸索的。」

  「瞎摸索?」

  顧武指愣住。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後面的蘇長恭,眼神帶著詢問。

  蘇長恭臉上有點尷尬,趕緊湊上前兩步,壓低聲音,把蘇文俊前陣子還是爛賭鬼,最近幾天才浪子回頭,拿著本撿來的《伏虎樁》自己瞎練的事,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

  在聽到蘇文俊練拳其實滿打滿算不超過三天後。

  別說顧武指了。

  連帶著後面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導,都坐不住了。

  他推開椅子站起來,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走過來。

  「長恭,你講笑啊?三天?三天能有這火候?你是不是幫你堂弟吹水啊?」

  他覺得蘇長恭為了給自己堂弟臉上貼金,吹得有點太過了。

  顧武指倒是沒立刻質疑。

  他是武行人,見多識廣。

  「這種情況……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他沉吟著。

  「只能證明兩點。」

  「一是他底子本身就很好,筋骨強健,是塊練武的材料。傳說中有人天生神力,筋骨異於常人,大業朝地大物博,這種人雖然少,但確實存在。」

  「第二嘛,」他看向蘇文俊,眼裡帶著欣賞,「證明你武道悟性極佳,是塊璞玉。」

  聽到顧武指這麼解釋,蘇文俊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還真有點擔心自己突然表現出的「天賦」太過驚人,惹人懷疑。

  跟著還不等他再多說什麼。

  卻見顧武指眼神里又帶上了點惋惜。


  他拍了拍蘇文俊的肩膀。

  「浪子回頭金不換,是好事。」

  「可惜啊,武行的規矩就是規矩。改不了。」

  他頓了頓。

  「除非你能正式入一個班次,有了師承名分……」

  蘇文俊聽了,眼睛微微一亮。

  他覺得顧武指這話裡有話,絕對不會平白無故跟自己說這些。

  這還不等他開口再問。

  對面顧武指已經先一步開口了,朝他問道。

  「你會舞獅麼?」

  蘇文俊一愣。

  「舞獅?」

  顧武指解釋。

  「最基礎的平底采青就行,不用太高難度的。半個月後,就是我們霍家班,霍老爺子大壽的日子。你跟在我們獅隊裡,混個獅尾。給老爺子祝壽。」

  他看著蘇文俊,眼神認真。

  「獅舞得好,入了老爺子的眼,我順勢拉你入霍家班,當個掛名弟子。到那時,你就是有班次的人了,再拿錢,就不算壞了規矩。」

  他笑了笑,拋出一個更大的誘惑。

  「而且,還能名正言順地學到後續功法。」

  「明拳伏虎樁雖然是打底子的好東西,不過想真練出門道,光靠這一個樁功可是遠遠不夠的。你覺得如何?」

  「舞獅……祝壽?」

  「霍家班?」

  蘇文俊愣住,思緒瞬間飄飛。

  又想起了遊戲裡的相關描述。

  龍虎武師充斥東九區,組建了各個大小班底。

  不過其中名頭最響、實力最強的,還是四大家班,又被行內人尊稱為「四要班」。

  分別是霍家班,葉家班,李家班和蔡家班。

  這四大家班,之所以能在龍虎武師中威名赫赫,擁有極高的話語權和地位,可不只是因為入行早。

  更因為他們背後站著的,都是東九區頂尖的大武館,根深蒂固,高手如雲。

  就像顧武指這樣入了明勁的。

  擱在外面,走到哪也算是個人物了。

  但在霍家班裡,卻也並不算出頭,只能算是中流砥柱。

  由此可以想像霍家班背後勢力的強大。

  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

  這樣的勢力,想要擠破頭加入的人,自然是趨之若鶩,多不勝數。

  顧武指這話一出口。

  可不只是蘇長恭驚呆了。

  連旁邊的王導都跟著嚇了一跳。

  「喂,阿俊!還愣著幹嘛?」

  蘇長恭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推了蘇文俊一把,聲音都帶著激動。

  「還不快多謝顧武指?」

  「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啊!你小子這運道,真沒得說了!祖墳冒青煙啦!」

  蘇文俊這才從思緒中回神。

  立刻躬身,就要鄭重致謝。

  不過還不等他說話,又被顧武指伸手攔住了。

  顧武指指了指旁邊那輛已經被扶穩的雞公車。

  「別謝我。」

  他語氣平和。

  「要謝,就謝你自己吧。」

  「你確實是個好苗子,值得拉一把。」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點後怕。

  「另外,這事兒你辦得漂亮。我這也算還你個人情。要是今日王導真讓這車撞傷了,傳出去,我這武指的面子往哪擱?飯碗都可能砸了。」

  說完,他轉頭,狠狠瞪了一眼那個剛才沒拉住車、險些釀成大禍的「下把」武行。

  那武行,剛才就嚇傻了,面如土色。

  被顧武指這帶著寒意的眼神一瞪,更是渾身一哆嗦,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裡,全程一句話不敢說。

  很明顯,這事兒之後,他在這行當里怕是難混了。

  蘇文俊則是壓根沒看那傢伙。


  他對顧武指再次鄭重地道了謝,轉身就開始幹活了。

  片場時間就是金錢,耽誤不起。

  都說「下把」慘。

  蘇文俊這樣剛入行的,卻連「下把」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在後面打雜工,干最累的體力活,幫著搬沉重的道具箱、布景板。

  蘇文俊也沒什麼怨言。

  他正要把那輛惹禍的雞公車拉回原處。

  才剛上手,沒想,眼前又跳出了熟悉的系統提示。

  ……

  【伏虎樁·小成(14/300)】

  ……

  哎?

  蘇文俊動作一頓,心裡驚訝。

  我這伏虎樁的熟練度怎麼又漲了?

  難道,我在這劇組搬貨,扛東西,本身也是在練功?

  他愣了下。

  莫名想起了自己當年看過的一部老功夫片,叫《少林三十六房》。

  裡面主角挑水砍柴,其實都是修行的一部分,練的是腰馬和根基。

  『有點意思……』

  『這麼看,如果幹活的本身就是一種修煉,而且還有盒飯管飽的話,倒也不算虧。』

  蘇文俊心中一喜,感覺發現了新大陸。

  他轉而仔細觀察四周其他正在忙碌的武師。

  果然發現。

  其實很多武師在搬運沉重的道具箱或布景板時,動作姿勢都很有講究。

  他們或有意或無意,腳下都踩著伏虎樁的架子,腰馬下沉,搬運時用上了沉橋勁的發力技巧,顯得既穩當又省力。

  他隱隱明白了。

  這明拳伏虎樁,為何能在武行里如此大行其道,成為人人必修的基礎。

  這確實是武行的吃飯傢伙,打熬筋骨底子的根本。

  沒這底子功夫撐著,入這行,要不了幾年,腰腿都得被沉重的活計和危險的替身動作給廢掉。

  如此一邊搬貨一邊偷偷練功。

  蘇文俊驚喜地發現,自己功法的進展速度,竟然也沒比在天台苦修慢多少!

  而且劇組的盒飯,尤其是他們這些干龍虎武師的,雖然味道一般,但油水足,葷素都有份量也夠。

  好不好吃放一邊,關鍵是管夠管飽!

  蘇文俊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敞開肚皮吃爽了的感覺。

  一直忙碌到晚五點才收工。

  甚至連破限點都跟著又漲了點。

  慢慢爬到了25%。

  ……

  【破限點】:0點(進度25%)

  ……

  蘇文俊正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準備回家。

  「阿俊!等一下!」

  王導從後面追上來,叫住了他。

  蘇文俊停下腳步。

  只見王導左右飛快地瞄了一眼,見沒人注意這邊,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蘇文俊手裡。

  入手沉甸甸,帶著金屬的涼意。

  蘇文俊低頭一看。

  是一塊沉甸甸、邊緣有些磨損的大洋。

  大洋底下,還貼著一個小小的、亮閃閃的銀角。

  東九區遊戲設定背景,雖然有些靠近六七十年代的香江,不過為了更有蒸汽朋克味兒,裡面的建築風格和貨幣體系倒是都更偏向民國。

  這小銀角便是大洋和銅板之間的過渡產物。

  行話叫「小角」,也叫「小銀錁」,是拿銀子鑄成的小塊,一小錁值100個銅板。

  十個小銀錁才能換一塊大洋。

  光是這一小銀錁都值不少錢了。

  更別說還貼著一塊實實在在的銀元了!

  看到這齣手。

  蘇文俊自己也驚了。

  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王導。


  「王導,這……規矩……」

  王導狡黠地眨巴了下眼睛,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笨!當武師肯定分文不能收啦,那你不是武師不就行了?你今天是當場務的嘛!」

  他拍拍蘇文俊的肩膀。

  「拿著吧,這小銀錁是你今天的工錢,天經地義。剩下那個大洋,算我請你明日喝早茶啦。我王星向來如此,有人幫過我,我一定報答的嘛。」

  「顧武指,這……」

  蘇文俊手裡攥著錢,心中感激,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看向旁邊還沒走遠的顧武指,怕壞了武行的規矩。

  他現在也懂了。

  武行規矩大過天。

  要是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徹底斷了自己吃這碗飯的路,那才是虧到姥姥家了。

  顧武指其實留意著這邊。

  看到蘇文俊沒有沾沾自喜,反而第一時間帶著詢問看向自己,面上不由得又多了幾分讚許。

  他走過來,語氣平和。

  「王導的一片心意,他同意給你,我自然沒意見。」

  他話鋒一轉,帶著告誡。

  「不過阿俊,你記好,這事兒,只能在咱們這個劇組這麼幹。是特例。出了這個劇組,在任何其他地方,都絕對不行!那可就是壞了規矩,要惹眾怒的,懂嗎?」

  「明白!多謝顧武指!多謝王導!」

  蘇文俊這才真正大喜過望,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將這一塊大洋和一個小銀錁鄭重其事地揣進懷裡最深的衣袋。

  走出片場的時候,雖然一身臭汗,但蘇文俊感覺吹過來的風都是甜的。

  空氣里那股子煤煙味好像都沒那麼嗆人了。

  還沒走兩步,剛出劇場大門。

  嗚…!

  一輛擦得鋥亮、造型復古的老爺車,噴著淡淡的白色蒸汽,低沉地轟鳴著停在了片場門口。

  車門被穿著白手套的司機恭敬打開。

  一個穿著剪裁極其合體的紫色高開叉旗袍、燙著時髦捲髮的妖嬈女人,踩著細細的高跟鞋,姿態優雅得像只貓,從車上下來。

  身邊立刻呼啦一下圍上來幾個穿著黑色短褂、眼神精悍、太陽穴鼓鼓的青年,護著她,前呼後擁地走進了片場。

  那排場,隔老遠就帶著一股不容靠近的貴氣。

  「那是小雀仙,咱們這部戲的女主角!」

  蘇長恭的聲音在蘇文俊耳邊響起,帶著點圈內人的熟稔。

  「收眼,別盯著看了,外人看到不好。這部戲就是專門捧她來的,金主砸了大錢的。」

  蘇長恭提醒道。

  蘇文俊回神,笑笑,倒沒多解釋。

  他其實根本不是看那個叫小雀仙的艷麗女人,而是被她身後那輛線條流暢、透著昂貴氣息的老爺車吸引了目光。

  這種燒蒸汽的老爺車,隨隨便便一輛都要八千銀元起步!

  而自己呢?

  累死累活,拼盡全力表現,加上王導額外開恩,一天也就賺了一個銀元加一個銀角。

  而且這錢也不是每天都有這麼多的。

  普通人,像阿梅那樣,在城寨里洗衣服或者幫工,一天能賺幾十文錢就燒高香了。

  這貧富差距大的……當真是嚇死人啊。

  蘇文俊看著那消失在片場門內的華麗背影和閃亮的老爺車,心中唏噓,嘴上卻沒說什麼。

  他主動提議,今晚就跟著顧武指後面,先學舞獅的基礎。

  蘇長恭卻說天色不早,舞獅不是一時半會能學會的,今晚不用太著急。

  「你先回家報個喜吧。阿爺和阿梅還不知道你今天在片場露了臉,算是一隻腳踏進龍虎武師的門檻了呢!」

  蘇文俊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走的時候,他專門又從蘇長恭身上那件印著劇組標誌、象徵龍虎武師身份的靛藍色工裝短褂。

  這可是身份的證明。

  有了這衣服,自己說話,也能可靠多了。


  跟著入了城寨,蘇文俊沒有直接回家。

  他先繞去城寨東南角,靠近龍津碼頭附近找阿梅。

  這兩天,阿梅已經在跟著之前那相熟的阿婆後面,在碼頭附近支了個小攤賣魚丸了。

  這裡臨近城寨南門城樓。

  那是整個燭龍城寨最「光鮮」的城樓,鑲著鐵板的厚重木門上,刻著「燭龍寨城」和「南門」的石額,門楣上還有「南控汪洋」的題字,透著一股子被歲月侵蝕的、勉強維持的體面,像一件打滿補丁的舊綢褂。

  剛走到魚丸攤附近。

  遠遠就看到幾個穿著黑布衫、敞著懷、露出胸口刺青的漢子,正圍在阿婆和阿梅的小攤前。

  領頭的是個叼著牙籤的瘦高個。

  「阿婆,識相點啦!從今日起,這片陀地費漲了!一天十五個銅板!柴門照看你們,很辛苦嘅!」

  小攤販們臉上都帶著愁苦和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雖然心中怨氣衝天,卻沒人敢吭聲。

  因為在城寨三大勢力——十四少、義星社和柴門之中。

  柴門哪怕收十五個銅板一天的保護費,都算是比較「良心」的了。

  另外兩家,只會更狠。

  「唉……世道艱難,真系不欲人活啊。」

  阿婆看著那幾個收數的漢子走遠,才敢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阿梅看著阿婆的樣子,心裡也很難受。

  正不知道如何安慰。

  天空忽然飄起了細密的雨絲,帶著海腥和垃圾堆的酸腐氣。

  「落雨啦!快收攤!」

  阿婆腿腳不太好,有點跛。

  兩人立刻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東西。

  這時,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練功服的青年快步跑過來幫忙。

  「阿梅,我來幫你收!」

  他動作麻利,一邊收攤一邊偷瞄阿梅清秀的側臉。

  「不……不用麻煩李師兄了,我們搞得定。」阿梅躲開他的目光,語氣客氣但疏離。

  這青年是附近武館的學徒,叫李虎,在城寨北角北帝廟那邊的武館學藝,一直對阿梅有意思。

  「沒事沒事,順手嘛。」李虎很熱情,湊近了些,「阿梅,等我以後成了正式的龍虎武師,就不用這麼辛苦啦!到時候……」

  「都……都說了……不……不用了!」

  阿梅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點生氣,想讓他走開。

  她猛地一轉身。

  卻看到了站在雨幕外,靜靜看著這邊的蘇文俊。

  臉上的生氣瞬間變成了驚喜。

  「阿俊!你來了!」

  「這不是爛賭俊來了麼?」

  李虎也看到了蘇文俊,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不屑。

  蘇文俊聽了也不和他一般見識,直接把這小子當成空氣,大步走過來,直接動手幫忙收攤。

  他解開那件靛藍色工裝短褂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好活動開。

  領口處,清晰地露出了裡面那件代表龍虎武師身份的工裝內襯,以及上面繡著的劇組標記。

  「龍虎武師?」

  李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標誌性的衣服,頓時一驚。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又看了看神情平靜、動作利落的蘇文俊,臉上表情變了幾變。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轉身,快步離開了。

  「龍虎武師?阿俊你……」

  阿婆看著蘇文俊身上的衣服,又看看李虎消失的方向,再看看眼前這個印象中還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後生仔,整個人都懵了,仿佛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阿婆,這浪子……還真回頭了?」她喃喃道。

  阿梅則是高興得不行,臉上全是笑。

  蘇文俊幫著把東西收拾好。

  又主動去旁邊那個油膩膩的肉檔,割了一斤肥瘦相間、油光水滑的五花肉,硬塞給阿婆。


  「阿婆,拿著,今天加個菜。多謝你照顧阿梅。」

  阿婆捧著肉,還沉浸在巨大的反差里沒完全回神,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爛賭俊會買肉給人?

  「哎呀!阿俊,你真是……真是懂事啦!好啊,好啊!」阿婆回過神來,臉上皺紋都笑開了花,連聲說好。

  秦梅在旁邊看著,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一個勁兒地傻笑,眼睛亮晶晶的。

  兩人收拾好東西,一起回家。

  濕漉漉的石板路反射著昏黃燈光,空氣里是揮之不去的霉味和魚腥。

  路上,秦梅想起剛才的事,對蘇文俊說:「剛才……那個……李虎……是城寨北角……北帝廟……附近武館的……學徒。」

  蘇文俊「嗯」了一聲,眼神里多了點不易察覺的嚮往。

  北帝廟那邊,可是武館扎堆的地方、

  秦梅看他沒說話,以為他不高興,頓時急了,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跟他……清清白白的!我……都沒……沒同他講過幾句話!」

  看她急得臉都紅透了,像熟透的蝦米,蘇文俊忍不住笑起來。

  他伸手輕輕扯了扯秦梅的臉頰,笑道:「傻女,我當然信你的嘛。」

  他頓了頓,看著秦梅清澈的眼睛,又補了一句:「而且秦姐生得這麼靚女,有人鍾意,正常的。」

  這句帶著點口音的調侃,讓秦梅的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她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心跳得厲害。

  本來熟門熟路回家的方向都差點走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