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關門
第196章 關門
」川上，攻守交換了，要不我們先回去，看看監督有什麼指示吧？」
川上把頭轉向備戰席，遲疑地說：「算了吧，宮內前輩————丹波投得好好的，我們不要回去添亂吧。」
「你開玩笑嗎，這怎麼能算添亂呢？」
宮內不由分說地拽著他的手，把川上往備戰席拖，皺著眉說，「我發現你真是不一樣，你還是個投手嗎？」
「怎麼不算————我當然是啊。」
沒有理會這低到幾乎聽不見的回答，宮內回到備戰席才鬆開了手，狠狠拍著川上後背，教訓道：「是投手就該有進取心啊，你這混蛋，給我睜開眼看看林那傢伙！」
可是————
川上半天開不了口，他朝著備戰席最後走去，坐下來緊張地揪著手指，可是————球隊裡只能有一位王牌，不是每個人都想為那個背號努力的。
至少他遠遠沒有那麼大的抱負，只是單純享受和大家打球的過程，偶爾做夢時才想想，哇，當王牌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當然，這種話川上不敢和任何人說，在全員以甲子園為目標的隊伍里，苟且偷生的繼投只能算作異類，見到光就會被所有人清算。
想著，周圍環境忽地靜了下來。
川上感覺後背被猛地戳了下，他抬起頭才發現，隊友的目光全投向了這邊，在人群最前方，還有片岡監督那張喜怒不辨的臉。
啊，這不會是哪部恐怖電影片場吧？！
連恐懼都是後知後覺，川上立刻蹦了起來，驚恐得就要原地咆哮，幸好他不久就得到了白州的提示：「監督問你情況怎麼樣，能上場嗎？」
「沒問題，我隨時都能上場！」
川上不假思索地開口，流利得簡直不可思議，似乎他正滿懷信心期待著這句話，期待著奔向夢寐以求的投手丘。
可片岡監督只是淡淡掃他一眼，又迅速挪開了視線，說道：「那就這樣定了，丹波拿下左打者富士川後，再由川上登板繼投————」
「是，監督！」
通知過後，片岡監督沒有久留，很快就離開了備戰席。
周圍隊友紛紛前來加油，川上感謝過他們後又回到了座位，偷偷地朝外面張望。
時間來到十二點，陽光早已褪去了清晨的和煦，變得毒辣無比，神宮球場也已人滿為患，四萬人的看台被觀眾徹底坐滿，還有密密麻麻的攝像、球探、記者————
「這明明不是享受棒球的地方吧，怎麼會回答的那麼輕鬆啊！」川上捂著臉，嘗試給自己打氣，卻又立刻被打斷。
「幫我在柜子里拿下球棒好嗎，，是川上啊，」
林謙遠毫不客氣地伸手，見到川上那迷茫表情，才後知後覺補了句，「麻煩你了。」
不會敬語，但眼神卻很真誠，川上找出貼著柯基圖案的金屬棒，連忙遞過去，又收穫了林謙遠的鼓勵，「既然有上場的機會，那就好好享受神宮的投手丘吧！」
「竟然是享受嗎？這人怎麼都不知道緊張的呀————」
川上面帶微笑，心裡瘋狂吐槽著，可還沒等他回復，林謙遠就拎起了球棒往場邊走去。
八局上半，青道的進攻回合。
八棒白州沒有抓住指叉球軌跡，空揮三振。
九棒丹波心有餘而力不足，連球都沒碰到幾次，被成宮鳴乾脆利落的三振出局。
再等林謙遠走出待打擊區，已經是兩齣局，壘上無人的局面。
比賽來到後半，成宮鳴球速也沒有衰退太多，依舊保持著一百四前段水準，但在配球策略上顯然保守了很多。
第一球，指叉球126km/h。
第二球，直球142km/h。
第三球，變速球129km/h。
原田不再依仗投手的球質硬剛，而是增加了不少變速球和指叉球，試圖擾亂對手節奏。
一顆失投的壞球，一顆空揮，再是一顆勉強碰到的界外球，只是三球，林謙遠就陷到了兩好一壞的不利球數。
投打雙方克制著呼吸，微微喘氣，林謙遠做好準備，才重新回到打席上站定。
」Play ball！」
依舊是與主審開球聲同時，不等打者多做思考，成宮鳴便振臂高揮，左手投球，將棒球往本壘送去。
內角高位，對角球————
是直球，只看棒球出手軌跡，林謙遠便莫名篤定了這就是顆直球，抬腿、踏步，雙手驟然向前抄起球棒劈砍而去。
「鏗！」
棒球應聲而起，二壘手平井當即後退，游擊手白河也斜跨兩步，跳起飛撲著試圖阻攔，可還沒等兩人就位，棒球便已從他們身側掠過，奔向了廣袤的外野草地。
「攔不住了，是一壘，還是二壘。」
原田捕捉著小球軌跡，餘光不斷打量著跑者站位，在他視線中，林謙遠重重踏上了一壘壘包，毫不留戀地朝著二壘衝刺。
小球在中外野輕輕點地，不可阻擋地繼續向前，碰到本壘打牆後，才不甘地停下了腳步。
這時，林謙遠也站上了二壘。
兩齣局，二壘有人。
觀眾的呼聲不時響起，倉持深呼吸，提起球棒往本壘走去，場上林謙遠朝他揮了揮手。
「要送阿遠回來，一定要！」
抱著這樣的覺悟，倉持揮出了球棒，但事與願違，棒球才飛過一壘手頭頂就慢下了腳步，輕鬆地被右外野富士川接了下來。
「Out，接殺，三出局！」
主審判決聲中，廣播也適時響起。
「來自二棒倉持的豪爽打擊，可惜收效甚微，八局上半，稻實死死捍衛住了這一分，將比分維持在了1：2！
林謙遠兩三步走到倉持身邊，忿忿地說：「你這場比賽還有安打嗎，真該找池田給你好好特訓！」
倉持小聲辯解道：「我有跑回來一分。」
「那是你的嗎，那可是楠木學長的！」林謙遠嘀咕著，接過貴子遞來的水杯，又聽她微笑著說道，「別著急，我們還有一分呢！」
克里斯也將手套遞給了林謙遠，安慰道：「喝點水，準備上場守備吧，只剩下六個出局數了。」
局勢緊張，休息時間也是一晃而過，再等林謙遠回過神，比賽也來到了八局下半，稻實的進攻回合。
八棒梵勝美被曲球引誘，球數兩好兩壞下，空揮三振出局。
九棒也沒能堅持太久，富士川兩球出棒，敲了發高飛球被接殺出局。
兩齣局到手，片岡監督也按計劃伸手示意。
「青道高校選手更換信息，丹波降板，由11號川上憲史登板投球。」
場上廣播響起，有對丹波好投的掌聲，也有些許的質疑聲。
「監督是不是瘋了，他想著當什麼微操大師嗎？」
「打線回到上位打線，這時候換人，還是一年級，難不成片岡以為超級一年級是批發的？」
備戰席里，川上接過隊友遞來的手套，他盡力忽略這些嘈雜的聲音，笑了笑，悶聲跨過了台階，向場上走去。
「還有一分優勢，只要守住就可以了。」
「只要守住這一分————」
通向投手丘的路太短，還沒等川上重複幾遍，他就已經站到大家面前，接過了丹波遞來的棒球。
觸感溫熱，川上緊緊攥住這枚帶著體溫的球，聽見了丹波笑著的提示：「緊張是正常的，可也別忘了好好享受神宮的投手丘。」
這話怎麼聽著耳熟，還不等川上轉過頭，就聽見了林謙遠不滿地調侃：「怎麼還剽竊後輩的創意啦，這不是我之前說的嗎？」
說著，林謙遠也拿手套和川上碰了碰：「把他們都看作蘿蔔好了，想想對著幾萬條蘿蔔投球，是不是還有點好笑？」
「蘿蔔————」
川上小心地抬起頭，就見場上萬千視線猶如X光般，朝這裡掃射而來。
只是一眼，他連忙低下頭來，又聽見克里斯說：「沒問題的，憑藉你獨一無二的球路，只是對付一輪打線是完全可以的。」
「你平時加練到很晚吧，即使都熄燈了，也一個人朝著球網扔球，」林謙遠鼓勵道，「現在是屬於你的舞台了，川上，上吧！」
這是川上前所未有的感受，他之前上場投球時有鼓勵，但從來沒有這麼被重視的時候————
喜悅只是暫時的，川上感受著隊友帶來的沉重壓力，堅定地點點頭：「我會的，身後的守備就拜託各位了！」
「當然！」
主審提示中，所有人漸漸散去，川上先謹慎地瞥了打者一眼，才向克里斯的手套望去。
兩齣局，壘上無人，對手是腳程極快的卡爾羅斯。
對於右打者來說，相比於從眼前跑開的外角球，川上的內角球像是從他們身後飛來，也更加難打。
第一球，內角低位。
克里斯迅速打出了暗號，兩人沒有多餘的溝通，川上顯然明白自己的優勢，他微微點頭，做好心理建設後，立刻把球投了出來。
棒球按預定軌跡，朝著打者內角飛去，可由於出手太過用力，這球被進一步帶著朝右邊鉤去，幸好球速不快，被打者輕鬆閃躲過去。
」BalI，壞球！」
克里斯雙手輕輕舉起，示意川上深呼吸，放鬆心態。
在短暫交流後，第二球也從投手丘緩緩飛了出來。
沒有逃避，這球依舊貼著內角好球帶邊線飛出，高過打者腰腹，在重力影響下又漸漸墜落。
球速不快，可來球軌跡太過詭異，將川上低肩側投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球數領先情況下，卡爾羅斯沒有急著揮棒，他冷靜看過這一球，替自己也替球隊積累經驗。
直到第三球，他才前跨一步，準備出棒，可棒球再次朝著他的大腿砸來，卡爾羅斯連忙錯身閃躲，避開了這球。
」BalI，壞球！」
一好兩壞，都險些觸身，觀眾席的質疑也越發響亮。
秋子放下攝像機，疑惑著說：「這急速下沉的球路，難道是伸卡球嗎？差點又碰到打者了————投手看上去還沒進狀態啊。」
作為眼鏡控，秋子顯然是青道的忠實擁躉，她小聲地抱怨著：「雖然是兩齣局，但把這位放上壘，那也不太樂觀吧？片岡監督這場比賽什麼調度啊！」
見自己沒有得到回覆，秋子疑惑著向身邊看去：「前輩，前輩？」
「怎麼？」富士夫抬起頭，點了點自己手裡的筆記，「什麼調度？你來看看這個。」
「是記分冊嗎，？成宮到現在球數————106球？」
秋子拿手捂著嘴，不可思議地喊道，「青道進攻不是很迅猛嗎，他們還領先一分，怎麼成宮球數還不到一百一？」
富士夫沒有回答，他又輕輕點了點筆記本另一角，秋子連忙看去：「87球，開什麼玩笑，林同學不是無失點麼，怎麼都將近九十球了？」
依舊沒能從富士夫嘴裡翹出答案，秋子意識到這是前輩的考驗後，又往下看：「犧牲觸擊，高飛————青道為什麼不揮棒，哪來的這麼多短打推進？」
看著計分板上一連串的觸擊，秋子的眉頭也越皺越緊，思索片刻後，她忍不住問道：「青道不是夏甲王者嗎，為什麼不選擇打出去，難道————片岡監督從剛開局，就把自己放在了下位者的位置？」
「可能這就是監督調度的原因吧。」
富士夫搖了搖頭，感嘆道，「贏了劍指神宮大會，輸了就一敗塗地，不愧是年輕監督，片岡還真是個賭徒啊。
「鏗！」
突如其來的棒響聲把二人視線拉回球場，三球過去，卡爾羅斯終於舉起球棒，發起了進攻。
來球應聲而起，朝著一壘邊線迅猛飛去，右外野白州拼命向前追球，試圖拿下這個出局數，可不多時他就停住了腳步。
小球貼著邊線，落到了界外。
球數來到兩好兩壞，克里斯給川上充足時間放鬆心態，才緩緩打出了暗號，外角低位，滑球。
棒球從好球帶偏內側一路滑到外角，在前幾球內角鋪墊下，卡爾羅斯顯然反應不及，迅猛揮棒後連球也沒有碰到。
」Strike，好球！」
沒有讓打線延續到二棒，川上憑藉滑球磕磕絆絆拿下了第三個出局數，結束了這個半局。
忐忑、焦慮、興奮，在各種情緒混合發酵中，川上快步下場。
比賽也終於走到了第九局。
」川上，攻守交換了，要不我們先回去，看看監督有什麼指示吧？」
川上把頭轉向備戰席，遲疑地說：「算了吧，宮內前輩————丹波投得好好的，我們不要回去添亂吧。」
「你開玩笑嗎，這怎麼能算添亂呢？」
宮內不由分說地拽著他的手，把川上往備戰席拖，皺著眉說，「我發現你真是不一樣，你還是個投手嗎？」
「怎麼不算————我當然是啊。」
沒有理會這低到幾乎聽不見的回答，宮內回到備戰席才鬆開了手，狠狠拍著川上後背，教訓道：「是投手就該有進取心啊，你這混蛋，給我睜開眼看看林那傢伙！」
可是————
川上半天開不了口，他朝著備戰席最後走去，坐下來緊張地揪著手指，可是————球隊裡只能有一位王牌，不是每個人都想為那個背號努力的。
至少他遠遠沒有那麼大的抱負，只是單純享受和大家打球的過程，偶爾做夢時才想想，哇，當王牌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當然，這種話川上不敢和任何人說，在全員以甲子園為目標的隊伍里，苟且偷生的繼投只能算作異類，見到光就會被所有人清算。
想著，周圍環境忽地靜了下來。
川上感覺後背被猛地戳了下，他抬起頭才發現，隊友的目光全投向了這邊，在人群最前方，還有片岡監督那張喜怒不辨的臉。
啊，這不會是哪部恐怖電影片場吧？！
連恐懼都是後知後覺，川上立刻蹦了起來，驚恐得就要原地咆哮，幸好他不久就得到了白州的提示：「監督問你情況怎麼樣，能上場嗎？」
「沒問題，我隨時都能上場！」
川上不假思索地開口，流利得簡直不可思議，似乎他正滿懷信心期待著這句話，期待著奔向夢寐以求的投手丘。
可片岡監督只是淡淡掃他一眼，又迅速挪開了視線，說道：「那就這樣定了，丹波拿下左打者富士川後，再由川上登板繼投————」
「是，監督！」
通知過後，片岡監督沒有久留，很快就離開了備戰席。
周圍隊友紛紛前來加油，川上感謝過他們後又回到了座位，偷偷地朝外面張望。
時間來到十二點，陽光早已褪去了清晨的和煦，變得毒辣無比，神宮球場也已人滿為患，四萬人的看台被觀眾徹底坐滿，還有密密麻麻的攝像、球探、記者————
「這明明不是享受棒球的地方吧，怎麼會回答的那麼輕鬆啊！」川上捂著臉，嘗試給自己打氣，卻又立刻被打斷。
「幫我在柜子里拿下球棒好嗎，，是川上啊，」
林謙遠毫不客氣地伸手，見到川上那迷茫表情，才後知後覺補了句，「麻煩你了。」
不會敬語，但眼神卻很真誠，川上找出貼著柯基圖案的金屬棒，連忙遞過去，又收穫了林謙遠的鼓勵，「既然有上場的機會，那就好好享受神宮的投手丘吧！」
「竟然是享受嗎？這人怎麼都不知道緊張的呀————」
川上面帶微笑，心裡瘋狂吐槽著，可還沒等他回復，林謙遠就拎起了球棒往場邊走去。
八局上半，青道的進攻回合。
八棒白州沒有抓住指叉球軌跡，空揮三振。
九棒丹波心有餘而力不足，連球都沒碰到幾次，被成宮鳴乾脆利落的三振出局。
再等林謙遠走出待打擊區，已經是兩齣局，壘上無人的局面。
比賽來到後半，成宮鳴球速也沒有衰退太多，依舊保持著一百四前段水準，但在配球策略上顯然保守了很多。
第一球，指叉球126km/h。
第二球，直球142km/h。
第三球，變速球129km/h。
原田不再依仗投手的球質硬剛，而是增加了不少變速球和指叉球，試圖擾亂對手節奏。
一顆失投的壞球，一顆空揮，再是一顆勉強碰到的界外球，只是三球，林謙遠就陷到了兩好一壞的不利球數。
投打雙方克制著呼吸，微微喘氣，林謙遠做好準備，才重新回到打席上站定。
」Play ball！」
依舊是與主審開球聲同時，不等打者多做思考，成宮鳴便振臂高揮，左手投球，將棒球往本壘送去。
內角高位，對角球————
是直球，只看棒球出手軌跡，林謙遠便莫名篤定了這就是顆直球，抬腿、踏步，雙手驟然向前抄起球棒劈砍而去。
「鏗！」
棒球應聲而起，二壘手平井當即後退，游擊手白河也斜跨兩步，跳起飛撲著試圖阻攔，可還沒等兩人就位，棒球便已從他們身側掠過，奔向了廣袤的外野草地。
「攔不住了，是一壘，還是二壘。」
原田捕捉著小球軌跡，餘光不斷打量著跑者站位，在他視線中，林謙遠重重踏上了一壘壘包，毫不留戀地朝著二壘衝刺。
小球在中外野輕輕點地，不可阻擋地繼續向前，碰到本壘打牆後，才不甘地停下了腳步。
這時，林謙遠也站上了二壘。
兩齣局，二壘有人。
觀眾的呼聲不時響起，倉持深呼吸，提起球棒往本壘走去，場上林謙遠朝他揮了揮手。
「要送阿遠回來，一定要！」
抱著這樣的覺悟，倉持揮出了球棒，但事與願違，棒球才飛過一壘手頭頂就慢下了腳步，輕鬆地被右外野富士川接了下來。
「Out，接殺，三出局！」
主審判決聲中，廣播也適時響起。
「來自二棒倉持的豪爽打擊，可惜收效甚微，八局上半，稻實死死捍衛住了這一分，將比分維持在了1：2！
林謙遠兩三步走到倉持身邊，忿忿地說：「你這場比賽還有安打嗎，真該找池田給你好好特訓！」
倉持小聲辯解道：「我有跑回來一分。」
「那是你的嗎，那可是楠木學長的！」林謙遠嘀咕著，接過貴子遞來的水杯，又聽她微笑著說道，「別著急，我們還有一分呢！」
克里斯也將手套遞給了林謙遠，安慰道：「喝點水，準備上場守備吧，只剩下六個出局數了。」
局勢緊張，休息時間也是一晃而過，再等林謙遠回過神，比賽也來到了八局下半，稻實的進攻回合。
八棒梵勝美被曲球引誘，球數兩好兩壞下，空揮三振出局。
九棒也沒能堅持太久，富士川兩球出棒，敲了發高飛球被接殺出局。
兩齣局到手，片岡監督也按計劃伸手示意。
「青道高校選手更換信息，丹波降板，由11號川上憲史登板投球。」
場上廣播響起，有對丹波好投的掌聲，也有些許的質疑聲。
「監督是不是瘋了，他想著當什麼微操大師嗎？」
「打線回到上位打線，這時候換人，還是一年級，難不成片岡以為超級一年級是批發的？」
備戰席里，川上接過隊友遞來的手套，他盡力忽略這些嘈雜的聲音，笑了笑，悶聲跨過了台階，向場上走去。
「還有一分優勢，只要守住就可以了。」
「只要守住這一分————」
通向投手丘的路太短，還沒等川上重複幾遍，他就已經站到大家面前，接過了丹波遞來的棒球。
觸感溫熱，川上緊緊攥住這枚帶著體溫的球，聽見了丹波笑著的提示：「緊張是正常的，可也別忘了好好享受神宮的投手丘。」
這話怎麼聽著耳熟，還不等川上轉過頭，就聽見了林謙遠不滿地調侃：「怎麼還剽竊後輩的創意啦，這不是我之前說的嗎？」
說著，林謙遠也拿手套和川上碰了碰：「把他們都看作蘿蔔好了，想想對著幾萬條蘿蔔投球，是不是還有點好笑？」
「蘿蔔————」
川上小心地抬起頭，就見場上萬千視線猶如X光般，朝這裡掃射而來。
只是一眼，他連忙低下頭來，又聽見克里斯說：「沒問題的，憑藉你獨一無二的球路，只是對付一輪打線是完全可以的。」
「你平時加練到很晚吧，即使都熄燈了，也一個人朝著球網扔球，」林謙遠鼓勵道，「現在是屬於你的舞台了，川上，上吧！」
這是川上前所未有的感受，他之前上場投球時有鼓勵，但從來沒有這麼被重視的時候————
喜悅只是暫時的，川上感受著隊友帶來的沉重壓力，堅定地點點頭：「我會的，身後的守備就拜託各位了！」
「當然！」
主審提示中，所有人漸漸散去，川上先謹慎地瞥了打者一眼，才向克里斯的手套望去。
兩齣局，壘上無人，對手是腳程極快的卡爾羅斯。
對於右打者來說，相比於從眼前跑開的外角球，川上的內角球像是從他們身後飛來，也更加難打。
第一球，內角低位。
克里斯迅速打出了暗號，兩人沒有多餘的溝通，川上顯然明白自己的優勢，他微微點頭，做好心理建設後，立刻把球投了出來。
棒球按預定軌跡，朝著打者內角飛去，可由於出手太過用力，這球被進一步帶著朝右邊鉤去，幸好球速不快，被打者輕鬆閃躲過去。
」BalI，壞球！」
克里斯雙手輕輕舉起，示意川上深呼吸，放鬆心態。
在短暫交流後，第二球也從投手丘緩緩飛了出來。
沒有逃避，這球依舊貼著內角好球帶邊線飛出，高過打者腰腹，在重力影響下又漸漸墜落。
球速不快，可來球軌跡太過詭異，將川上低肩側投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球數領先情況下，卡爾羅斯沒有急著揮棒，他冷靜看過這一球，替自己也替球隊積累經驗。
直到第三球，他才前跨一步，準備出棒，可棒球再次朝著他的大腿砸來，卡爾羅斯連忙錯身閃躲，避開了這球。
」BalI，壞球！」
一好兩壞，都險些觸身，觀眾席的質疑也越發響亮。
秋子放下攝像機，疑惑著說：「這急速下沉的球路，難道是伸卡球嗎？差點又碰到打者了————投手看上去還沒進狀態啊。」
作為眼鏡控，秋子顯然是青道的忠實擁躉，她小聲地抱怨著：「雖然是兩齣局，但把這位放上壘，那也不太樂觀吧？片岡監督這場比賽什麼調度啊！」
見自己沒有得到回覆，秋子疑惑著向身邊看去：「前輩，前輩？」
「怎麼？」富士夫抬起頭，點了點自己手裡的筆記，「什麼調度？你來看看這個。」
「是記分冊嗎，？成宮到現在球數————106球？」
秋子拿手捂著嘴，不可思議地喊道，「青道進攻不是很迅猛嗎，他們還領先一分，怎麼成宮球數還不到一百一？」
富士夫沒有回答，他又輕輕點了點筆記本另一角，秋子連忙看去：「87球，開什麼玩笑，林同學不是無失點麼，怎麼都將近九十球了？」
依舊沒能從富士夫嘴裡翹出答案，秋子意識到這是前輩的考驗後，又往下看：「犧牲觸擊，高飛————青道為什麼不揮棒，哪來的這麼多短打推進？」
看著計分板上一連串的觸擊，秋子的眉頭也越皺越緊，思索片刻後，她忍不住問道：「青道不是夏甲王者嗎，為什麼不選擇打出去，難道————片岡監督從剛開局，就把自己放在了下位者的位置？」
「可能這就是監督調度的原因吧。」
富士夫搖了搖頭，感嘆道，「贏了劍指神宮大會，輸了就一敗塗地，不愧是年輕監督，片岡還真是個賭徒啊。
「鏗！」
突如其來的棒響聲把二人視線拉回球場，三球過去，卡爾羅斯終於舉起球棒，發起了進攻。
來球應聲而起，朝著一壘邊線迅猛飛去，右外野白州拼命向前追球，試圖拿下這個出局數，可不多時他就停住了腳步。
小球貼著邊線，落到了界外。
球數來到兩好兩壞，克里斯給川上充足時間放鬆心態，才緩緩打出了暗號，外角低位，滑球。
棒球從好球帶偏內側一路滑到外角，在前幾球內角鋪墊下，卡爾羅斯顯然反應不及，迅猛揮棒後連球也沒有碰到。
」Strike，好球！」
沒有讓打線延續到二棒，川上憑藉滑球磕磕絆絆拿下了第三個出局數，結束了這個半局。
忐忑、焦慮、興奮，在各種情緒混合發酵中，川上快步下場。
比賽也終於走到了第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