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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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轉折

  「我,監督是真的在喊我嗎?!」

  丹波難以置信地站起身,他指著自己,再問了一遍:「是喊我去牛棚投球,準備上場嗎?」

  「對,沒錯!」貴子笑著肯定道,又看向了林謙遠,說,「小林,抱歉啊。」

  林謙遠有些不解:「,學姐為什麼要道歉?」

  「可能,可能是————」

  貴子疑惑地搖著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笑笑就跑去了記錄員專用的座椅前。

  林謙遠莫名其妙撓了撓頭,雖然知道要被降板確實不爽,但也不至於胡鬧吧,難道他在其他人眼裡就是這種人嗎?

  為了扭轉學姐看法,林謙遠忍著彆扭一起鼓勵著丹波:「前輩加油,抓緊時間去熱身吧。」

  被後輩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指示著,丹波雖然覺得很是奇怪,但上場的激動衝散了一切,他拿起了球帽,笑著說道:「是,馬上就去!」

  御幸也換好了裝備,他招了招手,說:「丹波,我們走吧。」

  沒想到丹波卻立刻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在備戰席內徘徊,猶豫地說著:「是御幸啊,雖然沒什麼問題————但我可以拜託克里斯嗎?」

  御幸疑惑地打量著丹波的臉色,說道:「前輩蹲補到現在很辛苦了,而且熱身之類的不都是由替————」

  沒等「替補」二字說完,克里斯就站起了身,他笑著伸出了手套:「那我們走吧,還好我剛才沒有卸下裝備。」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林謙遠終於找到了機會,狠狠嘲諷道:「果然又被嫌棄了,御幸同學,你能不能有點名門正捕的氣勢!」

  「什麼氣勢,」御幸悶悶地卸著護具,也是毫不留情地懟道,「投進個好球就嗚嗚喳喳的氣勢?」

  倉持在他們身旁坐立難安,只想說「你們兩個不要再吵了啦」,可他也不敢輕易加入這場亂戰,唯恐成為二人共同的靶子。

  幸好播報員拯救了他。

  「場地休整時間結束,比賽來到六局上半,青道的進攻回合,請一棒打者,林謙遠選手做好準備。」

  「這才是王牌投手的做派,用自己的行動鼓勵隊友,懶得跟你一般見識!」林謙遠接過倉持遞來的球棒,嘀咕著往球場上走去。

  從二局上半開始,除去克里斯算計的那顆觸身球外,成宮鳴連續四局投出了三上三下,正是手感火熱的時候。

  投球熱身結束,林謙遠站上打席,先觀察了稻實守備的站位。

  壘上無人,內野手站在自己壘包附近,位置偏後,希望增加處理來球的時間,力求覆蓋最大的守備範圍。

  棒球是九個人的遊戲,想在稻實手中敲出安打,要過的顯然不止有成宮鳴那關。

  林謙遠拿著球棒輕輕點地,示意自己準備完畢,不多時,白球也從投手丘飛了過來。

  外角低位,沒有高過腰帶,林謙遠本就打算不出棒,目送這球低過好球帶,衝進了捕手手套,發出沉悶的聲響。

  」Ball,壞球!」

  主審的判決中,林謙遠抬起頭看向了大屏幕144km/h。

  再加上剛聽見的那聲悶響,即使比賽臨近後半,成宮鳴依舊維持著較高的球質,也難怪青道敲出各種凡打,輕鬆就被接殺出局。

  沒給林謙遠思考時間,壓著裁判上一句壞球,又是一球進壘,成宮鳴忽地就改變了方位,改向內角高處進攻。

  只是這球有些偏,不但偏離了內角,往正中紅心位置飛來,也不再貼著好球帶高位,而是擦到了林謙遠脖頸的高度。

  毫無疑問的吊球,林謙遠沒有被對手傻傻騙出球棒,他盯著來球進壘,仔細地看過了這球。

  」Ball,壞球!」

  兩壞球到手,林謙遠原以為是成宮鳴體力不支,打定了主意就不揮棒,結果成宮立馬壓手,把球從好球帶低位放了進來。

  」Strike,好球!」

  一好兩壞,球數雖然還有餘裕,但林謙遠明白自己該揮棒了。

  他和成宮鳴就是一路人,在他們這類投手手裡,只要球數落後,再敲出安打的機會就很渺茫。

  「砰!」

  再次調轉方位,成宮鳴不斷玩弄著好球帶,把球拋向了內角低位,林謙遠跟上來球,卻不料小球忽然向下急速落出了好球帶。


  球棒隨之調轉方向,在這巨幅落差下,只勉強把小球掃到了三壘界外。

  兩好兩壞,林謙遠深吸口氣,身體不斷傳來微微的刺痛感,他用力掐著手肘,再次站上了打席。

  「已經兩好球了,如果我是成宮鳴會投到哪裡————內角高位的對角,外角低?」

  林謙遠當即搖了搖頭,上個打席的經驗警告著他,他不像御幸和克里斯那樣,能大致猜出來對手的配球。

  」Play ball!」

  主審右手指向投手丘,白光也猛然乍現,朝著本壘飛奔而來。

  外角,好快,直球————

  球被投出的瞬間,選擇權也交到了打者手中,林謙遠緊盯著來球,輕輕踮起了腳。

  球路過半還沒有下墜的趨勢,毫無疑問的直球,只是這軌跡太過微妙,堪堪擦著好球帶的上沿,可能憑藉球威,就此與好球帶錯開。

  當然也可能在重力影響下,向好球帶輕輕靠攏。

  踮起的腳向前,林謙遠雙手平舉前探,驟然向來球發起了攻勢。

  「鏗!」

  來球被下劈的球棒砍中,隨著棒響應聲後退,眼看就要來到守備最紮實的二、三壘方向,成宮鳴面上一喜,來不及回頭就高喊道:「白河,平井!」

  可身後遲遲沒有傳來「我接到了」的動靜,再等成宮鳴回過頭,這球已經跑出二游間,奔向了中外野廣闊的草地上。

  「啪。」

  林謙遠幾乎剛衝過壘包,就聽見了球撞進手套那沉悶的動靜,緊隨著的是身後壘審一聲大喝:「Safe,安全上壘!」

  林謙遠將護具交給身旁的隊友,朝著備戰席握拳致意,他聽見解說員平淡了五局的音調,終於出現了激動的起伏。

  「經歷了三局的無人上壘,六局上半,先頭打者林謙遠一記適時安打,青道終是突破了對方的守備。」

  「零出局,一壘有人,青道拿下追加得點的大好時機!」

  零出一壘,可供選擇的戰術有很多,對青道的上位打線而言卻不太多。

  還在待打擊區時,倉持就收到了監督的暗號,他點點頭,剛站上打席就身體微微弓起,雙手扶著球棒兩端,顯然是做好了準備。

  正是犧牲觸擊。

  可面對青道不斷出現的機動戰術,稻實也早有了防備。

  原田雙手前招,示意野手改變站位,一壘手仍站在壘包前側,準備及時接球踩壘,二壘手和游擊手靠近二壘,縮短傳球距離。

  一切準備就緒後,隨著主審開球聲,投手丘上成宮鳴振臂高揮,投出了這打席的第一顆球。

  外角高位。

  棒球朝著本壘急速飛來,倉持警惕地看著來球,眼看它就要從好球帶外飛過,如果只等著球來,那肯定是碰不到這球了。

  情急之下,倉持站在右打席上,效仿著小湊姿勢,朝右前方踏步跳去,縮短和來球的距離,堅決地伸出了球棒。

  一壘處,林謙遠離壘兩步,眼睛死死盯著投手方位,他微微彎腰,剛準備啟動,就見到了這明顯用來引誘的壞球。

  按照計劃,一好球前,無論跑打都只對好球有反應,林謙遠剛鬆口氣,就見倉持還朝著來球主動碰了過去。

  還來不及驚訝,林謙遠就要踏步向前,好在這顆球離好球帶過遠,無論倉持再怎麼努力,最終也沒有碰到來球。

  」Strike,好球!」

  主審好球聲過後,林謙遠驚魂未定地回到壘包,忿忿地朝倉持發起了視線攻擊,就見他不明所以地點了點球棒,似乎真不知道暗號是什麼。

  球數已經來到一好零壞,為避免球數進一步落後,打者也只能每球都做嘗試,林謙遠好好和倉持溝通了幾句,才滿意地把他放回了打席。

  」Play ball!」

  又是顆外角高球,看這軌跡能觸,林謙遠當即埋頭向二壘衝去,不多時他就聽見了身側傳來一聲悶響,「砰」。

  白球倒退著飛出,從林謙遠余光中出現,正朝著游擊手方向滾去,眼看就是發標準的6—4—3雙殺。

  林謙遠咬牙加大步伐,可他剛跑過一半,二壘手就接過了傳球,他回身重重踩住壘包,又把球往一壘送去。


  「Out,封殺出局!」

  林謙遠回過頭,不多時又響過一聲:「Out,封殺!」

  「你絕對是故意的,觸得這麼爛,是不是想讓我下場休息。」林謙遠狠狠拍著倉持的背,朝備戰席走去,「謝謝你的體諒!」

  倉持摸了摸鼻子,讓訕地說:「我已經用力了,沒想到這都第六局了,成宮他的球還有這麼重。」

  林謙遠撇撇嘴不理他,回到備戰席就要拿起手套,可倉持又湊了上來,提醒道:「阿遠,你已經降板了,該用外野手套。」

  「謝謝你哦!」

  平白無故又遭受了嫌棄,倉持安靜下來,看著林謙遠換上了更大一號的外野手套,又望向了場內。

  兩齣局,壘上無人。

  小湊也沒有頂住成宮鳴的攻勢,在速球連發下纏鬥四球,很快就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數。

  三出局,攻守交換,倉持推了推身旁的林謙遠,不出意料又遭了記白眼,他剛拿起手套起身就聽見了廣播的聲音。

  「青道高校選手更換信息,丹波選手登板投球,投手林謙遠變更為左外野手,左外野手坂井下場。」

  這短暫的廣播像是狂風般,很快就在看台上掀起了陣陣巨浪,連稻實用來暖場的應援曲也被壓了下去,一時之間只能聽見觀眾細碎的議論。

  「這個時候換人,片岡監督真不把稻實放在眼裡啊,是以為自己能穩贏了嗎?」

  「是想著擴充投手陣吧,可這麼關鍵的比賽,竟然拿來練兵————嘖嘖,監督還真是有氣性啊。」

  龍崎癱著臉端坐著,不用轉身,他都能感受到身旁赤裸的視線,池田篤定地說道:「你剛和監督打啞謎,不會就為了這事吧?」

  「怎麼,不行啊,」龍崎毫不客氣回懟道,「青道難道只有一個投手嗎?」

  東清國正要勸架,池田卻是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只是有些奇怪,當初的你可不是這樣————」

  說著,池田漸漸沉默下去,片刻後,他擠出了個笑:「是嘛,人都是會變的。」

  可這句話已經被淹沒在了浩蕩的聲浪下,太田部長聽著滿球場的聲討,哆哆嗦嗦地說:「監督,這種局面真能頂得住嗎?」

  說要換人的是他,但緊張的也是他,片岡監督沒有理會太田,仍是戴著墨鏡注視著投手丘的位置。

  倒是落合教練捋著鬍子,回復了他:「即使為了明年夏天考慮,也需要進行投手陣的建設,不上場比賽體驗是不會成長的。」

  太田部長點點頭,他受到了落合的鼓舞,轉頭就找到了自己的激推:「川上,去把御幸叫上,你們也去牛棚熱熱身,準備隨時上場。」

  對側的稻實備戰席內,國友監督也保持著淡定,似乎球場的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

  等球員喝過水,休息得差不多了,國友監督才走進備戰席,擰著脖子緩緩說道:「比賽來到六局下半,我們只有四個半局,十二個打席的機會了。」

  「兩分的差距,機會不少可也絕不算多,雖然不知道片岡怎麼會選擇這時候換人,但對方的資料你們也很熟悉了吧?」

  「已經從夏天熟悉到了現在,已經再熟悉不過了!」

  「感覺他們就和親人一樣,林的生日我都記住了」

  備戰席中立刻有人喊道,成宮鳴聽著他們表明決心,默默縮在一旁,拿毛巾捂著臉,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看到眾人附和著,國友監督滿意地點點頭,再次強調道:「丹波光一郎,右投右打,除去直球外,只有高落差的曲球。在摸清楚他的變化球軌跡前,只對著直球下手。」

  主審的哨聲吹響,國友監督輕輕擺了擺手,說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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