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峒侗煉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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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蔔絲才是個三級枯骨,傳遞消息的效率並不高,很多複雜的信息需要在近距離範圍內,通過謝安的主動讀取問詢才方便。

  故而……蘿蔔絲說的「大好消息」究竟是個什麼,謝安暫時也不曉得。

  「蘿蔔絲雖然腦子有點瓦特了,但大體上還是靠譜的。上次的好消息……就給我找了塊豬排骨。我吸收其中的氣息後重塑了根骨,還被福伯說是什麼玉骨冰髓。這才練武入門。這次的好消息……想來也不會差。」

  念及此,謝安吹滅火堆,然後給蘿蔔絲傳訊,讓它來這裡見自己。

  「先搞明白蘿蔔絲的好消息,再制定接下來的計劃。」

  做完安排,謝安起身活動了一番手腳。

  雙腳平行,與肩同寬……

  這是混元樁的起手式。

  過去一段時間裡,雖然謝安一直加練八極拳,但也沒忘修煉基礎的樁功。

  畢竟樁功是一切武學的基礎,樁功足夠紮實,武學才走得穩,走得快。

  三式混元樁,謝安才修煉成第二式凝神養氣,第三式可還沒入門。

  隨著謝安不斷架手調形,吐納呼吸……全身繃緊抽搐的肌骨逐步的舒展開來,痛苦都消去了不少。

  許是剛剛經歷過生死搏殺的緣故,謝安的心思也變得和之前不同了:對練武這件事兒看的無比重要,也多了幾分敬畏。

  恰是敬畏,才更加的謙遜。

  帶著這樣的心態重練混元樁,竟然產生了一種不同於往日的明悟:

  意念集中,呼吸與內在的氣血鼓盪相合,身體的氣感越發清晰入微……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謝安頗有幾分進入忘我狀態的味道。

  忘卻了身體的痛苦,也不急於求成,滿腦子的心思都撲在樁功本身的意境之中。

  慢慢的……謝安感覺到了形,氣,神三者合一的狀態。周身內外渾然如球,動靜皆宜,全身各處肌肉收縮自如,仿佛隨時可以調動力氣往任何一個角度匯集。

  他抬起右手,順著感覺往外打出一拳。

  嘭!

  動作看著稀鬆平常,拳鋒出手時卻壓縮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謝安陡然睜開雙眼,其中有精芒閃爍。

  「這就是混元樁功的第三式……混元一體?」

  他又照著方才的感覺打出一拳,分明感到力從地起,全身肌肉收縮,大筋崩彈,爆發出來的力量通過大筋的扭動匯集到拳頭之上,最後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震得空氣爆鳴。

  非但全身的力量聚集於一處奔騰而出,還有一種地面推著自己走的味道。

  他依稀記得周福曾經說過的話:梢子動一尺,根節就要動一丈。什麼時候你出拳感覺是地面推著你走,而不是胳膊拽著你走,這八極拳的門檻,你才算是摸著了。

  「今兒經歷過生死搏殺,我算是摸著了八極拳的門檻!還把混元樁給練到第三式了。」

  謝安生怕遺忘剛剛那種感覺,又接連打拳起來,一次次熟稔其中的每一個細節。

  百拳過後,謝安才確定掌握了其中精義,這才罷手。

  「都說生死搏殺才是最好的磨礪,一點沒錯。即便關在家裡苦練十年也沒這種感受。」

  謝安對此感受極深。

  那種生死一線之間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感,極度恐慌和極度求生欲可以極大的激發一個人的潛能。而這一切絕對不是在溫室里苦練就能換來的。

  此刻天色已經逐步亮了起來。

  謝安掏出懷表一看,已經五點了。

  「蘿蔔絲怎麼還沒來……」

  他抬頭眺望清河對面,只見遠處大山巍峨,連綿起伏,高聳入雲,像一頭滔天巨獸趴在黑夜之下,叫人生畏。

  又等了片刻,還沒等到蘿蔔絲歸來,謝安再次傳訊催促了一番,同時心頭不免多了幾分焦急。

  「按著腳程來計算,那沈千鈞住在津門衛。距離此地不過七八十里。開車過來也快到了,不能完全指望蘿蔔絲的大好消息……先回山洞。」

  謝安背起藤條捆綁好的十幾條步槍,正要回去的時候……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當下拍了把大腿。

  「我險些把這個能力給忘了……」


  說罷謝安放下藤條步槍,大步朝著營地方向飛奔而去。

  不多時就趕到了營地位置,此地只剩下燒焦的碳灰,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燒焦味。

  三月的林間濕氣重,加上鐵絲網圍得密實,火苗和燃燒物沒法子往外擴散。燒完了營地……火自然就滅了。

  謝安沖入營帳焦土之中,翻找一陣尋到了沈墨蘭的屍體和斷臂,然後一把扛在肩上飛奔離去。

  再次來到河畔的位置,謝安才把沈墨蘭丟在石頭上。

  「之前顧著和沈墨蘭廝殺,倒是忘記了……我縫屍能通屍憶,我看看沈墨蘭的記憶里有關沈千鈞的信息。多少可以知道她之前怎麼和沈千鈞溝通進山計劃的,或許還能曉得沈千鈞的實力如何……」

  事不宜遲,說干就干。

  這裡沒有縫屍的器具,謝安用匕首削了根木刺,再穿過一些細密的藤條做針線,左手把沈墨蘭的斷臂對接好,右手開始下針。

  雖然謝安不明白……為何自己必須縫屍才能通屍憶。

  但事實就是如此。

  隨著謝安不斷下針,倏忽有一陣酸麻的電流從沈墨蘭的屍體上竄入謝安的指間,引得謝安渾身一陣哆嗦。隨即便有大段的記憶撞入謝安的腦海。

  有了之前兩次讀取屍憶的經驗,此番謝安倒是輕車熟路,很快掃除了雜念,開始讀取沈墨蘭的記憶。

  沈墨蘭出生在前朝的大戶沈家,打小父母雙亡。

  眾所周知……父母雙亡的人都不簡單。

  事實上沈墨蘭也是個不簡單的。雖然沒了父母,但是被沈望廬撫養長大,起初很受沈望廬器重,當做親生女兒對待。

  可自打沈望廬的女兒沈玉伶出生後,沈墨蘭就遭到冷落了。

  好在沈墨蘭足夠爭氣,修習女德,後來風氣逐步開放,便通曉琴棋書畫。隨著世道變化,沈墨蘭赫然跟著遠房堂哥沈千鈞參加了革命軍,去鬧革命。此事當然遭到沈望廬全家的反對,生怕受到牽連……

  結果還真的推翻了前朝,雖然推翻前朝這事兒和沈墨蘭沒關係……但歷史的車輪就是走到了這一步。

  前朝覆滅,軍閥的時代就來了,沈墨蘭也成了劉大帥旗下特別事務科的副科長。

  這可是個光宗耀祖的肥差,掌握實權的職務,沈望廬也開始重視沈墨蘭,處處加以尊敬。靠著軍方的背景,沈望廬的生意越做越大,一躍成了永寧縣的首富,還聯合無數名流富商權貴創辦了玄濟會,聲名遠播。

  沈墨蘭的人生也迎來了巔峰。

  隨著不斷讀取記憶,謝安知道了特別事務科這個部門的職責:專門幫助劉大帥籠絡一些陰門行人,遊方道士。亦或是幫著大帥培養一些強化兵士肉體的藥劑,或者其他見不得人的事兒。

  而劉大帥之所以會專門成立特別事務科,是因為受了刺激:去年在北方和另外一個孫姓軍閥爭地盤的時候,眼看勝券在握,不料敵方派出一支十人隊伍夜襲劉大帥所在的指揮所,這十人高三米,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大炮都不怕的。直接砍了指揮所整整一個營。

  如果不是劉大帥福大命大,只怕就折在其中了。

  後來劉大帥才知道那十人隊伍不是人……是一種人為製造出來的屍怪!

  自那之後,劉大帥就開始研究這類玩意兒。希望可以用來武裝部隊……

  隨著記憶不斷閃爍,終於聚焦在有關沈千鈞的那部分。

  沈千鈞是沈望廬的遠房侄兒,並不在永寧縣長大,而打小在是西南峒侗之地長大。

  還是個什麼傳承了峒侗法脈的煉屍人,修得一手爐火純青的煉屍手段,被劉大帥一眼相中。

  由於沈千鈞生性謹慎,每次煉屍都在密室內獨自進行,從不讓沈墨蘭參與其中。故而謝安沒法子從記憶中得知沈千鈞煉屍的具體能力。

  陳大全這事兒,就是沈千鈞一手操辦的。

  至於沈墨蘭在沈望廬公館給沈千鈞打電話報信的事兒,謝安也知曉了。

  讀取完所有的記憶,謝安停下了縫針,面色凝重了很多。

  「峒侗法脈的煉屍人……聽起來就很邪門。還能得到劉大帥的器重,可見是有兩把刷子的。那沈墨蘭的窺陰鏡,就是沈千鈞給的。」

  「對付個沈墨蘭尚且如此不易,要對付這個沈千鈞……只怕難上加難,我需要小心……再小心。」

  謝安站起身,把沒了利用價值的沈墨蘭屍體丟入河中,不一會兒河裡湧現出一些嗜血的魚兒,沒兩下就把沈墨蘭的屍體啃了個精光。

  謝安背起藤條步槍,正要走的時候,只見蘿蔔絲從河道對面潛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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