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凶屍
念頭落下的剎那，謝安面板上那點僅存的屍鬼精華立刻下降為零，隨即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順著他的指尖注入「蘿蔔絲」的額骨之中。
嗡——！
蘿蔔絲全身骨骼劇烈震顫，發出一連串密集如爆豆般的「咔嚓」聲，原本靜止不動的關節處，竟滲出絲絲縷縷灰白色的霧氣。
它猛地仰起頭，空洞的眼窩深處忽然湧現兩團靜靜燃燒的蒼白魂火。
進化……開始了。
首先是它的骨骼明顯變得更加緻密凝實，指骨腕骨等關節部位的結構變的更加精巧柔韌。活動時不再有滯澀的摩擦聲，而且動作不再那麼機械僵硬，要流暢許多。
變化最顯著的是……蘿蔔絲的骨架壯碩了一大圈，骨骼間充滿了力量和精悍感。一看就……不太好惹的樣子。
通過精神連結，謝安發現蘿蔔絲的靈智也提高了不少，可以完整表達複雜的意思。
謝安多了幾分期許，「你動一動手腳給我看看。」
蘿蔔絲點頭，隨即握了下拳頭，五指靈活地依次屈伸、握拳、鬆開，速度快得帶起殘影。接著，它腳下一錯，整個骨架毫無徵兆地橫向平移三尺，動作迅捷如狸貓，落地時竟悄無聲息，連地上的微塵都未驚起多少。
「咔咔。」它下頜骨不斷開合，表現的很興奮。緊跟著一股比之前清晰完整的意念傳入謝安腦海：
【主人，我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
謝安對此感到滿意，暗忖：我消耗了一點屍鬼精華給你進化的……當然不一樣了。
「最大限度的展現一下你的活動能力。」
蘿蔔絲點了點頭，忽然轉身，面向廳內那根支撐房梁的榆木柱子。
下一瞬，它動了。
沒有助跑，骨架如一道白色輕煙倏然飄至柱前，指骨如鉤，在粗糙的樹皮上借力一點，整個身體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凌空翻轉，足骨在房樑上輕輕一蹬，又如一片落葉般無聲飄回謝安面前，如貓科動物般敏捷。
謝安看了越發感到驚喜，腦海中也對蘿蔔絲的能力做了歸納：靈活，敏捷，適合荒野求生，潛伏跟蹤……
恰時，面板信息刷新：
【進化成功】
【等級：二級骷髏】
【能力概要：
骸骨重塑：骨骼強度、韌性大幅提升，關節靈活度接近成人。
初級靈智：具備基礎邏輯、學習能力與簡單情緒表達，可領會複雜指令，對主人的忠誠度大大提高。
潛行本能：對氣息、痕跡、危險預兆有敏銳直覺，具備獨立野外生存與追蹤能力。
野性感知：可微弱影響附近更低級骸骨】
【消耗3點屍鬼精華可進化為三級骷髏】
具備獨立生存能力和追蹤能力……這就意味著蘿蔔絲不再是個需要呵護的寶寶了，可以丟出去放養了？
謝安壓抑住心頭的激動，和蘿蔔絲掰了掰手腕，力氣比自己大不少。但和成年壯漢還有所差距。雖然身法敏捷，但若是遇著成年漢子，大概率還是會被打死。
謝安拿出之前拾掇來的陰髓石來把玩，一邊思忖著後續的計劃。
根據蘿蔔絲留下的記憶，謝安大概知道這陰髓石所在的洞穴區域，回頭找個熟稔附近的腳夫問問，找出位置應該不難。若是能多搞來幾塊陰髓石，就能持續給蘿蔔絲進化，等它等級高了。應該會越來越厲害，到時候能幫上自己大忙。
但隱患也是有的。
首先，絕對不能讓人發現自己有統御骷髏屍鬼的能力。
一旦叫有歹心的地方幫派或軍閥頭目曉得，豈不是要把自己抓去當小白鼠研究？
身懷異術珍寶，若無足夠的本事護持，終歸是個大隱患。
謝安越想越發覺得如芒在背，很沒安全感。
在這等亂世之中，誰的槍多兵廣，誰說的話就是規矩。
可槍多兵廣後，目標也大。看津門頻繁更換的大帥下場就知道……
謝安腦海中忽地靈光一閃：「既然這世道有鬼祟妖魔，那麼……說不定也有奇異武功？」
在槍炮橫行的年代，尋常的拳腳功夫可不頂用。但奇功就不同了……
「回頭找幾個武行的老人問問情況，若真有奇功異術，我當去修習作為防身術，另外還需去買把槍來防身才穩妥。」
打定了主意，謝安再不猶疑。繼續測試蘿蔔絲的各項能力，同時等待著父親的消息。
到了深夜亥時三刻，門外傳來一陣哄鬧聲。
謝安出門就見到十多個夥計都趕了回來，個個鼻青臉腫，還有兩個夥計抬著個血淋淋的漢子。
謝安認得那個漢子，叫劉虎，是莊子裡力氣最大的抬棺人，跟著武行的拳師學了點把式，是個有功夫的。
「二牛，怎麼回事？」謝安攔下李二牛問詢。
那李二牛臉上也掛了彩，嘆了口氣：「掌柜的帶著我們在前邊的鐵軌旁找到了王老爺，王老爺把一頭牛的腦袋給吃了。咱們過去擒他，不想王老爺力大無窮，指甲鋒利如鐵。咱們十幾個人竟然沒能擒住，還叫王老爺給跑了。虎哥的脖子被刮傷，得立刻去房裡上藥。」
「快去吧，另外你去帳房拿些銀錢，每人賞五個銅板，當請大家喝茶了，讓大家莫要把今晚發生的事兒往外說。」謝安囑咐了句，隨後匆匆折返院子，給蘿蔔絲下了指令：「現在大家都回莊子了，你立刻去追蹤王老爺。找到它的位置給我傳訊。那王老爺很危險，你不要硬來，若是遇著危險，立即撤退，當以保全自身為主。」
蘿蔔絲眼中的魂火穩定燃燒，它清晰回應：
【明白。隱藏。追蹤。評估危險，給主人傳訊。】
傳完信息，蘿蔔絲便到了後門的牆壁，咔嚓幾下跟蜘蛛般爬牆翻了出去。
謝安沒著急離開院子，而是仔細的感受著和蘿蔔絲的精神連結。
結果驚駭發現……哪怕蘿蔔絲跑出很遠，自己都能夠隨時感應到蘿蔔絲的所在位置，蘿蔔絲還能單向給自己傳達信息。
可惜離得遠，自己無法回復蘿蔔絲。
過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蘿蔔絲傳訊回來：發現了王老爺，在後山的亂葬崗。蘿蔔絲立功心切和王老爺動了手，結果被王老爺掀飛出去。隨即蘿蔔絲秉持主人吩咐，只在遠處暗中跟隨觀察。
「蘿蔔絲乾的好啊……」謝安心頭狂喜，眼中光芒閃動，「這是一個真正的幽靈斥候啊。」
謝安匆匆出了門，趕到父親居住的東院正房時，門縫裡透出的燭火正不安地跳躍著。
推門進去，屋裡瀰漫著一股劣質燒刀子的辛辣味，混雜著陳年木料和香灰的氣息。謝炳祥坐在八仙桌旁，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桌面，眉頭擰成死結。
掌案周敘禮佝僂著背站在窗前，望著外頭黑沉沉的夜色唉聲嘆氣。
最惹眼的卻是坐在牆角條凳上的那個漢子，周福。
這漢子約莫四十出頭，穿一身洗得發白的前朝對襟短褂，袖口油光發亮，下擺沾著不知是酒漬還是泥污的斑塊。他頭髮亂蓬蓬地挽了個髻，用木簪子胡亂別著，正抱著個粗陶酒碗往喉嚨里灌酒。聽到推門聲，他只撩起眼皮瞥了謝安一眼，便又低頭專注於碗中那點渾濁的燒刀子。
「爹，周伯。」謝安掩上門，隔絕了屋外的夜風。
周敘禮轉過身，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少東家來了……唉，這下全完了，全完了啊！」
謝炳祥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哐當」作響：「老周，少說喪氣話！」
「掌柜的，不是老朽喪氣！」周敘禮聲音發顫，「按老輩的說法，人死七日之內，魂魄未散，若是屍體異動，那叫『走屍』。若是吃了生血腥物，沾了地氣，就要變『凶屍』！王老爺他……他可是啃了牛頭的！
咱們十幾號人圍不住一具屍首，劉虎可是練過幾年拳腳，竟被一爪子刮開皮肉——這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東西。」
牆角忽然傳來「嗤」的一聲笑。
周福把空酒碗往地上一擱，用袖子胡亂抹了把嘴，露出一口黃牙：「區區一具屍體，你們就慌了神？」
他說話時帶著濃重的津門口音，語調懶洋洋的，卻莫名有種江湖老油子的篤定。
謝炳祥正色道：「周師傅，這次不同。尋常屍變多是關節僵硬，循著地氣遊蕩。可王老爺……他能追牛、能搏人，指甲能破皮見骨，這已不是『走屍』，怕是要成『凶屍』了！」
凶屍——這兩個字一出，屋裡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按著老輩抬棺人傳下來的說法：屍變分三等，最輕是「走屍」，更厲害的是「凶屍」。
凶屍不怕日光，力大無窮，黑狗血硃砂都沒用。
周敘禮打了個寒噤，喃喃道：「若真成了凶屍……莫說咱們義莊，周邊幾個鎮子都不得安寧。到時候官府追查起來，咱們全得吃掛落！」
哼。
周福猛的灌了口燒刀子，哼了一聲：「若是找到它，我一拳塞它嘴裡去。什麼狗屁凶屍！」
屋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就在這時，謝安開口了。
「爹，周伯。」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打破了凝重的氣氛，「我知道王老爺在哪兒。」
嗡——！
蘿蔔絲全身骨骼劇烈震顫，發出一連串密集如爆豆般的「咔嚓」聲，原本靜止不動的關節處，竟滲出絲絲縷縷灰白色的霧氣。
它猛地仰起頭，空洞的眼窩深處忽然湧現兩團靜靜燃燒的蒼白魂火。
進化……開始了。
首先是它的骨骼明顯變得更加緻密凝實，指骨腕骨等關節部位的結構變的更加精巧柔韌。活動時不再有滯澀的摩擦聲，而且動作不再那麼機械僵硬，要流暢許多。
變化最顯著的是……蘿蔔絲的骨架壯碩了一大圈，骨骼間充滿了力量和精悍感。一看就……不太好惹的樣子。
通過精神連結，謝安發現蘿蔔絲的靈智也提高了不少，可以完整表達複雜的意思。
謝安多了幾分期許，「你動一動手腳給我看看。」
蘿蔔絲點頭，隨即握了下拳頭，五指靈活地依次屈伸、握拳、鬆開，速度快得帶起殘影。接著，它腳下一錯，整個骨架毫無徵兆地橫向平移三尺，動作迅捷如狸貓，落地時竟悄無聲息，連地上的微塵都未驚起多少。
「咔咔。」它下頜骨不斷開合，表現的很興奮。緊跟著一股比之前清晰完整的意念傳入謝安腦海：
【主人，我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
謝安對此感到滿意，暗忖：我消耗了一點屍鬼精華給你進化的……當然不一樣了。
「最大限度的展現一下你的活動能力。」
蘿蔔絲點了點頭，忽然轉身，面向廳內那根支撐房梁的榆木柱子。
下一瞬，它動了。
沒有助跑，骨架如一道白色輕煙倏然飄至柱前，指骨如鉤，在粗糙的樹皮上借力一點，整個身體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凌空翻轉，足骨在房樑上輕輕一蹬，又如一片落葉般無聲飄回謝安面前，如貓科動物般敏捷。
謝安看了越發感到驚喜，腦海中也對蘿蔔絲的能力做了歸納：靈活，敏捷，適合荒野求生，潛伏跟蹤……
恰時，面板信息刷新：
【進化成功】
【等級：二級骷髏】
【能力概要：
骸骨重塑：骨骼強度、韌性大幅提升，關節靈活度接近成人。
初級靈智：具備基礎邏輯、學習能力與簡單情緒表達，可領會複雜指令，對主人的忠誠度大大提高。
潛行本能：對氣息、痕跡、危險預兆有敏銳直覺，具備獨立野外生存與追蹤能力。
野性感知：可微弱影響附近更低級骸骨】
【消耗3點屍鬼精華可進化為三級骷髏】
具備獨立生存能力和追蹤能力……這就意味著蘿蔔絲不再是個需要呵護的寶寶了，可以丟出去放養了？
謝安壓抑住心頭的激動，和蘿蔔絲掰了掰手腕，力氣比自己大不少。但和成年壯漢還有所差距。雖然身法敏捷，但若是遇著成年漢子，大概率還是會被打死。
謝安拿出之前拾掇來的陰髓石來把玩，一邊思忖著後續的計劃。
根據蘿蔔絲留下的記憶，謝安大概知道這陰髓石所在的洞穴區域，回頭找個熟稔附近的腳夫問問，找出位置應該不難。若是能多搞來幾塊陰髓石，就能持續給蘿蔔絲進化，等它等級高了。應該會越來越厲害，到時候能幫上自己大忙。
但隱患也是有的。
首先，絕對不能讓人發現自己有統御骷髏屍鬼的能力。
一旦叫有歹心的地方幫派或軍閥頭目曉得，豈不是要把自己抓去當小白鼠研究？
身懷異術珍寶，若無足夠的本事護持，終歸是個大隱患。
謝安越想越發覺得如芒在背，很沒安全感。
在這等亂世之中，誰的槍多兵廣，誰說的話就是規矩。
可槍多兵廣後，目標也大。看津門頻繁更換的大帥下場就知道……
謝安腦海中忽地靈光一閃：「既然這世道有鬼祟妖魔，那麼……說不定也有奇異武功？」
在槍炮橫行的年代，尋常的拳腳功夫可不頂用。但奇功就不同了……
「回頭找幾個武行的老人問問情況，若真有奇功異術，我當去修習作為防身術，另外還需去買把槍來防身才穩妥。」
打定了主意，謝安再不猶疑。繼續測試蘿蔔絲的各項能力，同時等待著父親的消息。
到了深夜亥時三刻，門外傳來一陣哄鬧聲。
謝安出門就見到十多個夥計都趕了回來，個個鼻青臉腫，還有兩個夥計抬著個血淋淋的漢子。
謝安認得那個漢子，叫劉虎，是莊子裡力氣最大的抬棺人，跟著武行的拳師學了點把式，是個有功夫的。
「二牛，怎麼回事？」謝安攔下李二牛問詢。
那李二牛臉上也掛了彩，嘆了口氣：「掌柜的帶著我們在前邊的鐵軌旁找到了王老爺，王老爺把一頭牛的腦袋給吃了。咱們過去擒他，不想王老爺力大無窮，指甲鋒利如鐵。咱們十幾個人竟然沒能擒住，還叫王老爺給跑了。虎哥的脖子被刮傷，得立刻去房裡上藥。」
「快去吧，另外你去帳房拿些銀錢，每人賞五個銅板，當請大家喝茶了，讓大家莫要把今晚發生的事兒往外說。」謝安囑咐了句，隨後匆匆折返院子，給蘿蔔絲下了指令：「現在大家都回莊子了，你立刻去追蹤王老爺。找到它的位置給我傳訊。那王老爺很危險，你不要硬來，若是遇著危險，立即撤退，當以保全自身為主。」
蘿蔔絲眼中的魂火穩定燃燒，它清晰回應：
【明白。隱藏。追蹤。評估危險，給主人傳訊。】
傳完信息，蘿蔔絲便到了後門的牆壁，咔嚓幾下跟蜘蛛般爬牆翻了出去。
謝安沒著急離開院子，而是仔細的感受著和蘿蔔絲的精神連結。
結果驚駭發現……哪怕蘿蔔絲跑出很遠，自己都能夠隨時感應到蘿蔔絲的所在位置，蘿蔔絲還能單向給自己傳達信息。
可惜離得遠，自己無法回復蘿蔔絲。
過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蘿蔔絲傳訊回來：發現了王老爺，在後山的亂葬崗。蘿蔔絲立功心切和王老爺動了手，結果被王老爺掀飛出去。隨即蘿蔔絲秉持主人吩咐，只在遠處暗中跟隨觀察。
「蘿蔔絲乾的好啊……」謝安心頭狂喜，眼中光芒閃動，「這是一個真正的幽靈斥候啊。」
謝安匆匆出了門，趕到父親居住的東院正房時，門縫裡透出的燭火正不安地跳躍著。
推門進去，屋裡瀰漫著一股劣質燒刀子的辛辣味，混雜著陳年木料和香灰的氣息。謝炳祥坐在八仙桌旁，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桌面，眉頭擰成死結。
掌案周敘禮佝僂著背站在窗前，望著外頭黑沉沉的夜色唉聲嘆氣。
最惹眼的卻是坐在牆角條凳上的那個漢子，周福。
這漢子約莫四十出頭，穿一身洗得發白的前朝對襟短褂，袖口油光發亮，下擺沾著不知是酒漬還是泥污的斑塊。他頭髮亂蓬蓬地挽了個髻，用木簪子胡亂別著，正抱著個粗陶酒碗往喉嚨里灌酒。聽到推門聲，他只撩起眼皮瞥了謝安一眼，便又低頭專注於碗中那點渾濁的燒刀子。
「爹，周伯。」謝安掩上門，隔絕了屋外的夜風。
周敘禮轉過身，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少東家來了……唉，這下全完了，全完了啊！」
謝炳祥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哐當」作響：「老周，少說喪氣話！」
「掌柜的，不是老朽喪氣！」周敘禮聲音發顫，「按老輩的說法，人死七日之內，魂魄未散，若是屍體異動，那叫『走屍』。若是吃了生血腥物，沾了地氣，就要變『凶屍』！王老爺他……他可是啃了牛頭的！
咱們十幾號人圍不住一具屍首，劉虎可是練過幾年拳腳，竟被一爪子刮開皮肉——這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東西。」
牆角忽然傳來「嗤」的一聲笑。
周福把空酒碗往地上一擱，用袖子胡亂抹了把嘴，露出一口黃牙：「區區一具屍體，你們就慌了神？」
他說話時帶著濃重的津門口音，語調懶洋洋的，卻莫名有種江湖老油子的篤定。
謝炳祥正色道：「周師傅，這次不同。尋常屍變多是關節僵硬，循著地氣遊蕩。可王老爺……他能追牛、能搏人，指甲能破皮見骨，這已不是『走屍』，怕是要成『凶屍』了！」
凶屍——這兩個字一出，屋裡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按著老輩抬棺人傳下來的說法：屍變分三等，最輕是「走屍」，更厲害的是「凶屍」。
凶屍不怕日光，力大無窮，黑狗血硃砂都沒用。
周敘禮打了個寒噤，喃喃道：「若真成了凶屍……莫說咱們義莊，周邊幾個鎮子都不得安寧。到時候官府追查起來，咱們全得吃掛落！」
哼。
周福猛的灌了口燒刀子，哼了一聲：「若是找到它，我一拳塞它嘴裡去。什麼狗屁凶屍！」
屋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就在這時，謝安開口了。
「爹，周伯。」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打破了凝重的氣氛，「我知道王老爺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