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們是正經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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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麼多人來信,證明這個宣傳做的還是有意義。

  但最讓楊寧意外的,是香港電影工會寄來的信。

  「楊寧導演鈞鑒:欣聞貴劇組拍攝之投入與專業,香港同業深感敬佩。若有需要協助之處,敬請聯絡。預祝拍攝順利,票房大賣。」

  落款是香港電影導演會、編劇會、攝影師學會等七八個組織的聯合蓋章。

  「這面子給大了。」老徐咂舌。

  楊寧把信收好:「回信。每封都回。感謝支持,我們會更努力。」

  「這麼多,回得過來嗎?」

  「回不過來也得回。」楊寧說,「人家用心,咱們得有心。」

  ---

  中午的食堂人聲嘈雜,幾個主演端著餐盤湊到了一桌。

  黃小明扒拉著米飯,突然笑了聲:「我媽今天一大早給我打電話,我人都還沒清醒她劈頭就問,『兒子,報紙上那個泥里打滾的是你不?』」

  周汛夾了塊茄子,挑眉:「那你咋說?」

  「我說是啊,你兒子現在不走霸道總裁路線了,改走寫實派。」黃小明說著自己都樂,「結果我媽來一句,『挺好,總算像干正經工作的了。』」

  范彬彬小口喝著湯,沒接話。她手機在桌上震了好幾次。

  周汛用胳膊肘碰碰她:「GG又來了?」

  「嗯。」范彬彬摁掉屏幕,「經紀人,說又有兩個運動品牌想找我,要『訓練紀實』那種感覺的。」

  「接唄。」黃小明說,「多好的機會。」

  「推了。」范彬彬放下勺子,「拍戲就是拍戲。現在接這些,味道不對。」

  周汛點點頭,從背包里抽出本雜誌,往桌上一放。是《影視圈》,她那篇專訪被折了角。

  「你們看看這個,」她指著一段,「把我誇成了啥樣?

  又是『不食人間煙火』、又是『靈氣天成』的………

  我昨天練攀岩下來就吐了,如果被他們知道了,不知道還會不會寫不食人間煙火……」

  黃小明湊過去看,噗嗤笑出聲。

  范彬彬也彎了彎嘴角。

  「哎,我有個想法,」周汛合上雜誌,表情認真,「明天訓練,我打算玩點更真實的,穿個背心訓練。

  讓他們拍點汗水,也讓他們看看我這『不食人間煙火』的,都成了肌肉女了。

  什麼仙氣,角色是練出來的,不是飄出來的。」

  黃小明豎起大拇指:「夠狠。那我是不是也得加點料?要不我也光個膀子?」

  周汛白他一眼:「你那是秀肌肉,跟角色有關係嗎?」

  「怎麼沒關係?蘇蔓能練,陸燃不能練?」黃小明不服。

  正說著,楊寧端著盤子經過,順口接了句:「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周汛抬頭,半開玩笑半認真:「楊導,我明天準備光膀子鍛鍊,讓他們拍點真實的,你覺得怎麼樣?」

  楊寧在她旁邊坐下,眼睛一眯,笑意裡帶著促狹:「光膀子啊?那我可得親自盯現場。」

  周汛抓起顆花生米丟他:「想什麼呢!背心!是背心!」

  黃小明和范彬彬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楊寧接住花生米,扔進嘴裡,嚼著說:「行,背心就背心。

  但注意啊,咱們是正經劇組,尺度把握好,別讓媒體寫歪了。」

  下午訓練時,兩個跟拍攝影明顯感覺演員狀態不一樣了。

  以前是「我在訓練」,現在是「我在被記錄的訓練」。

  但沒人在表演。

  反而更拼了。

  黃小明爬繩網,爬到頂沒力了,手一滑,整個人吊在半空。

  攝影師鏡頭推上去。

  他臉上青筋暴起,牙咬得死緊,硬是一寸寸又爬上去。

  下來時,手心裡都有血泡了。

  范彬彬練格鬥,陪練失手,一拳打在她顴骨上。

  她踉蹌兩步,沒倒。

  擺手示意繼續。


  鏡頭裡,她左臉頰迅速腫了起來,但眼神更狠了。

  周汛在攀岩牆上掛了十分鐘,最後實在沒力,鬆手掉下來。

  安全繩拽住她,在半空晃蕩。

  她沒喊停,就那樣吊著,喘氣,然後對下面喊:「拉我上去,再來!」

  攝影師把鏡頭對準她汗濕的臉,抖個不停的手臂。

  真實,殘酷,但有力量。

  ---

  晚上七點,楊寧接到韓山平電話。

  「數據我看到了。」韓山平聲音裡帶著笑意,「新浪那邊老總剛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專題頁流量破了他們娛樂頻道記錄。」

  「意料之中。」楊寧說。

  「別嘚瑟。」韓山平頓了頓,「但幹得不錯。江志強也來電話了,說香港那邊媒體在轉載你們的報導。」

  「好事。」

  「確實是好事。」韓山平難得這麼直接地肯定,「但壓力也更大了。現在所有人都盯著,片子要是拍不好,摔得比誰都慘。」

  「我知道。」

  「知道就好。」韓山平說,「下周有個行業交流會,廣電那邊組織的。你準備一下,上台講十分鐘。」

  「我?」

  「對,你。」韓山平說,「現在你是年輕導演的代表,得出來亮亮相。」

  楊寧沉默了兩秒。

  「行。」

  「稿子準備好,別亂說。」韓山平叮囑,「但也別太官方,觀眾現在吃你這種『真實』的調調。」

  「明白。」

  掛了電話,楊寧走到窗邊。

  夜幕下的訓練場還亮著燈。

  幾個演員還在加練。

  現在聲望提升,是好事,也是壓力。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有個叫楊寧的年輕導演,在拍一部很拼的電影。

  成了,封神。

  敗了,萬劫不復。

  但他沒覺得怕。反而有點興奮。因為這一局我有外掛。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范彬彬站在外面,手裡拿著個冰袋敷著臉。

  「楊導,能聊聊嗎?」

  「進來。」

  她走進來,沒坐,就靠在桌邊。

  「臉怎麼樣?」楊寧問。

  「有點腫了,但沒事。」范彬彬放下冰袋,「我就是想問問……您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夠好嗎?」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斟酌著詞句,「觀眾現在誇我們拼,誇我們真實。但電影最後看的是成品,不是過程。如果成品配不上這個過程……」

  「那就讓成品配得上。」楊寧打斷她。

  范彬彬看著他。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楊寧說,「怕現在捧太高,以後摔太狠。」

  「對。」

  「那就別給自己摔的機會。」楊寧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把每一個鏡頭拍到極致,把每一場戲演到骨髓。

  讓觀眾走進電影院時,發現他們期待的,只是我們做到的十分之一。」

  范彬彬眼睛亮了下。

  「能做到嗎?」她問。

  「那必須的!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們自己這麼付出的努力。要相信這些汗水不是白流的。」楊寧語氣堅定。

  范彬彬笑了,但眼神堅定。

  「我信你。」

  她轉身要走,到門口又回頭。

  「楊導。」

  「嗯?」

  「還記得我的房間嗎。」她說,「今晚不關門。」

  …………

  晚上收工後,楊寧回到辦公室,想起韓三爺給他的電話,讓他準備行業交流會的發言。他坐下,打開電腦,新建文檔。

  標題還沒想好,敲門聲響起。


  范彬彬、黃小明、周汛三個人一起擠在門口。

  「楊導,」黃小明代表發言,「我們有個想法。」

  「有想法就說唄。」

  「那個交流會,」范彬彬接上,「能別光您一個人講嗎?我們想一起去。

  不用上台,就在底下坐著。如果有人想問演員怎麼想的,我們也能說兩句。」

  周汛補了一句:「省得老有人說,演員就是導演的提線木偶。」

  楊寧看著他們三張還帶著疲憊、卻躍躍欲試的臉,笑了。

  「行啊。」他說,「那你們可得想好說什麼。到時候鏡頭對著,別磕巴。」

  「這一點你太不了解我們了,你完全可以放心。」黃小明一拍胸脯,「要知道我們就是出了名的花瓶,這種事,我們經歷的都不要太多了。」

  「我可沒有,我是靠實力吃飯的。」周汛笑著反駁到。

  幾個人都笑了。

  窗外,訓練場的大燈陸續熄滅,只剩幾盞廊燈還亮著,勾勒出器械安靜的輪廓。

  但某種更明亮的東西,好像已經在這些年輕的演員身上點燃了,無聲,卻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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