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周紹元徹底著迷了
第117章 周紹元徹底著迷了
周紹元看到這段話，又停下來。
「你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你可以不平庸。」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這話說得真好。
他繼續往下看。
曉霞和少平的感情一點點發展，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到相愛。
他們約會在古塔山上，站在山頂看著腳下的黃原城，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曉霞說：「少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少平說：「我知道。」
曉霞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周紹元看著這幾行字，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他太熟悉謝律的寫法了，往往在這種最幸福的時候，那麼往後就是悲劇了。
他繼續往下翻。
果不其然。
曉霞死了。
抗洪採訪，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孩子，被洪水沖走了。
周紹元看到這一頁，手停住了。
他把這幾行字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放下稿紙，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個曉霞，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
他看到少平知道消息以後的樣子，一個人去古塔山，坐在那棵老槐樹下，從天亮坐到天黑，後來他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周紹元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鏡片，擦了又擦，擦了很久。
他重新戴上眼鏡，繼續往下看。
少安那邊，日子慢慢好起來，磚窯開了，錢賺了，債還了，可秀蓮卻病了。
少平那邊，去了煤礦，下了井，他在井下幹活，在井上看書，他遇見了一個叫惠英的女人，還有一個叫明明的孩子。他們組成了一個新的家。
日子就這麼過著，苦的，甜的，好的，壞的，都有。
周紹元一頁一頁翻下去，看到最後，看到少平從井下上來，站在井口，看著外面的天。
天很藍，太陽很亮。
他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煤灰，眼睛眯著。
就這麼結束了。
周紹元把最後一頁放下，靠在椅背上，發了好久的呆。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看了一夜。
整整一夜。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校園裡靜悄悄的，偶爾有早起的人走過，腳步聲輕輕的。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慢慢亮起來的天，腦子裡還是平凡的世界裡面的那些人，那些事。
少安，少平，潤葉，曉霞，秀蓮，向前，金波....
這些人活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也拼了一輩子。
他們沒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活著，一天一天地活著。
可你看他們活著的樣子，就是覺得有勁。
孫少安在磚窯前擦汗的樣子，孫少平在礦井下抬頭看天窗的樣子，田曉霞站在古塔山上說話的樣子，賀秀蓮躺在病床上笑的樣子。
這些人不是紙上的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在那片黃土上活著，苦著，熬著，也盼著。
周紹元想起自己剛翻開第一頁的時候。
「一九七五年二三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濛濛的雨絲夾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
這個開頭，平平淡淡的，沒什麼特別。
他當時看到這個開頭的時候，就在想，謝律可能不太適合寫農村，大概也就是這樣，苦，窮，難，這些年寫農村的東西不都這樣嗎？
他繼續往下看。
看著看著，就放不下了。
不是那種一下子把人抓住的放不下，是那種慢慢陷進去的放不下。
就像踩在一片沼澤地里，一開始不覺得，等回過神來，整個人就已經陷進去了。
孫少安這個人，一開始看著也普通。
六歲開始幹活，十三歲輟學，十八歲當上生產隊長。
這樣的人，那個年代農村里一抓一大把。
可看著看著，就看出不一樣了。
他不只是苦，不只是窮，不只是難。
他心裡有東西。
他想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想讓村里人跟著他干出點名堂。
他憋著一股勁，那股勁讓他吃苦不叫苦，受累不叫累。
還有孫少平。
這個弟弟跟他哥不一樣，他哥守在農村，他想出去闖。
他哥認命，他不認。
他去黃原攬工，背石頭扛水泥，什麼苦活累活都干。
後來去煤礦，下井挖煤。
可他再苦再累，手裡都拿著本書。
周紹元想起少平在礦井下那段。
井下黑漆漆的，只有頭頂礦燈那一點光，別人下了井就是幹活，幹完活就睡覺。
少平不一樣。他下了井幹活，上了井看書，那本《牛虻》被他翻得邊都卷了，他還是一遍一遍地看。
煤礦上的人都說他怪，他不解釋，就這麼看著。
還有那些女人。
田潤葉，那麼好的姑娘，喜歡少安，可少安不敢要她。
她嫁了李向前，不愛他，冷著他，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後來李向前出了車禍，截了肢，她才忽然明白，這個人一直在等她。
賀秀蓮，從山西來的，不要彩禮，就圖少安這個人。
跟著少安吃苦受累，把磚窯撐起來。
生了一兒一女，把家裡收拾得利利索索。
最後病了，躺在病床上，還笑著說這輩子值了。
田曉霞，那個地官員的女兒，開朗，大方，有見識。
她愛上少平，不是因為他是個煤礦工人，是因為他骨子裡的那種堅韌和自尊。
周紹元想起曉霞死的那段。
抗洪採訪，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孩子，被洪水沖走了。
他看到那裡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
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
周紹元幹了一輩子文學，審過的稿子不計其數。
好的壞的，深刻的淺薄的，真的假的，他都見過。
可像謝律寫的這篇《平凡的世界》，寫的這麼真實的，他實在是少見。
不是那種一眼就讓人驚艷的好，是那種能讓人慢慢看進去的好。
細水長流。
他轉過身，看著桌上這厚厚一摞稿紙。
少安後來怎麼樣了？
少平在煤礦上過得好不好？
潤葉和李向前後來怎麼過的？
秀蓮要是沒病該多好？
曉霞要是活著該多好？
他知道這些都是假的，是編出來的。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周紹元看到這段話，又停下來。
「你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你可以不平庸。」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這話說得真好。
他繼續往下看。
曉霞和少平的感情一點點發展，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到相愛。
他們約會在古塔山上，站在山頂看著腳下的黃原城，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曉霞說：「少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少平說：「我知道。」
曉霞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周紹元看著這幾行字，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他太熟悉謝律的寫法了，往往在這種最幸福的時候，那麼往後就是悲劇了。
他繼續往下翻。
果不其然。
曉霞死了。
抗洪採訪，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孩子，被洪水沖走了。
周紹元看到這一頁，手停住了。
他把這幾行字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放下稿紙，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個曉霞，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
他看到少平知道消息以後的樣子，一個人去古塔山，坐在那棵老槐樹下，從天亮坐到天黑，後來他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周紹元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鏡片，擦了又擦，擦了很久。
他重新戴上眼鏡，繼續往下看。
少安那邊，日子慢慢好起來，磚窯開了，錢賺了，債還了，可秀蓮卻病了。
少平那邊，去了煤礦，下了井，他在井下幹活，在井上看書，他遇見了一個叫惠英的女人，還有一個叫明明的孩子。他們組成了一個新的家。
日子就這麼過著，苦的，甜的，好的，壞的，都有。
周紹元一頁一頁翻下去，看到最後，看到少平從井下上來，站在井口，看著外面的天。
天很藍，太陽很亮。
他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煤灰，眼睛眯著。
就這麼結束了。
周紹元把最後一頁放下，靠在椅背上，發了好久的呆。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看了一夜。
整整一夜。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校園裡靜悄悄的，偶爾有早起的人走過，腳步聲輕輕的。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慢慢亮起來的天，腦子裡還是平凡的世界裡面的那些人，那些事。
少安，少平，潤葉，曉霞，秀蓮，向前，金波....
這些人活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也拼了一輩子。
他們沒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活著，一天一天地活著。
可你看他們活著的樣子，就是覺得有勁。
孫少安在磚窯前擦汗的樣子，孫少平在礦井下抬頭看天窗的樣子，田曉霞站在古塔山上說話的樣子，賀秀蓮躺在病床上笑的樣子。
這些人不是紙上的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在那片黃土上活著，苦著，熬著，也盼著。
周紹元想起自己剛翻開第一頁的時候。
「一九七五年二三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濛濛的雨絲夾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
這個開頭，平平淡淡的，沒什麼特別。
他當時看到這個開頭的時候，就在想，謝律可能不太適合寫農村，大概也就是這樣，苦，窮，難，這些年寫農村的東西不都這樣嗎？
他繼續往下看。
看著看著，就放不下了。
不是那種一下子把人抓住的放不下，是那種慢慢陷進去的放不下。
就像踩在一片沼澤地里，一開始不覺得，等回過神來，整個人就已經陷進去了。
孫少安這個人，一開始看著也普通。
六歲開始幹活，十三歲輟學，十八歲當上生產隊長。
這樣的人，那個年代農村里一抓一大把。
可看著看著，就看出不一樣了。
他不只是苦，不只是窮，不只是難。
他心裡有東西。
他想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想讓村里人跟著他干出點名堂。
他憋著一股勁，那股勁讓他吃苦不叫苦，受累不叫累。
還有孫少平。
這個弟弟跟他哥不一樣，他哥守在農村，他想出去闖。
他哥認命，他不認。
他去黃原攬工，背石頭扛水泥，什麼苦活累活都干。
後來去煤礦，下井挖煤。
可他再苦再累，手裡都拿著本書。
周紹元想起少平在礦井下那段。
井下黑漆漆的，只有頭頂礦燈那一點光，別人下了井就是幹活，幹完活就睡覺。
少平不一樣。他下了井幹活，上了井看書，那本《牛虻》被他翻得邊都卷了，他還是一遍一遍地看。
煤礦上的人都說他怪，他不解釋，就這麼看著。
還有那些女人。
田潤葉，那麼好的姑娘，喜歡少安，可少安不敢要她。
她嫁了李向前，不愛他，冷著他，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後來李向前出了車禍，截了肢，她才忽然明白，這個人一直在等她。
賀秀蓮，從山西來的，不要彩禮，就圖少安這個人。
跟著少安吃苦受累，把磚窯撐起來。
生了一兒一女，把家裡收拾得利利索索。
最後病了，躺在病床上，還笑著說這輩子值了。
田曉霞，那個地官員的女兒，開朗，大方，有見識。
她愛上少平，不是因為他是個煤礦工人，是因為他骨子裡的那種堅韌和自尊。
周紹元想起曉霞死的那段。
抗洪採訪，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孩子，被洪水沖走了。
他看到那裡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
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
周紹元幹了一輩子文學，審過的稿子不計其數。
好的壞的，深刻的淺薄的，真的假的，他都見過。
可像謝律寫的這篇《平凡的世界》，寫的這麼真實的，他實在是少見。
不是那種一眼就讓人驚艷的好，是那種能讓人慢慢看進去的好。
細水長流。
他轉過身，看著桌上這厚厚一摞稿紙。
少安後來怎麼樣了？
少平在煤礦上過得好不好？
潤葉和李向前後來怎麼過的？
秀蓮要是沒病該多好？
曉霞要是活著該多好？
他知道這些都是假的，是編出來的。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