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你可以不平庸
第116章 你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你可以不平庸
一般人寫一部作品，一天能寫三五千字就算快的。
一天一萬字，那是專業作家趕稿子的速度。
一天四萬多字..
周紹元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他低頭看著這厚厚一摞稿紙，忽然想起謝律之前寫《無間道》的速度。
七八天寫出第一部，一個月寫出前傳。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孩子不是一般人。
可現在這個，更誇張。
「這是你寫了一個月的？」
謝律點點頭。
周紹元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謝律啊，你這孩子，真是一次又一次讓我吃驚。」
他站起來，走到那摞稿紙前，用手輕輕拍了拍。
稿紙摞得整整齊齊，邊緣壓得很平，每一沓都用夾子夾著。
「徵文是沒有規定字數，但你這...」
他搖了搖頭，沒說下去。
一百三十萬字，這哪是徵文，這是寫長篇小說的體量。
他看著謝律，忽然問：「你這一個月，每天睡幾個小時？」
謝律想了想：「五六個小時吧。」
周紹元又嘆了口氣。
五六個小時，剩下十幾個小時都在寫。
一天四萬多字，就是這麼擠出來的。
「行了，稿子放這兒，我慢慢看，你先回去休息。」
謝律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周紹元叫住他。
謝律回頭。
「明天去華師大，別忘了帶上那封信，見了何書記，有什麼說什麼，不用怕，他要是問起我，就說我好得很。」
謝律點點頭，出了門。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周紹元站在那兒，看著桌上這厚厚一摞稿紙，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坐下來，拿起最上面一沓，翻開第一頁。
「一九七五年二三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濛濛的雨絲夾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
他看下去。
一頁，兩頁，三頁。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他忘了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光，一頁一頁翻著。
直到屋裡黑得看不見字了，他才反應過來。
站起來開了燈，又坐下，繼續看。
孫少安，孫少平，田潤葉，田曉霞...
這些人，一個一個從紙面上走出來，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周紹元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熬夜了。
年紀大了，身體不比從前，平時過了十點就得躺下。
可今天，他坐在辦公桌前，一頁一頁翻著厚厚一摞稿紙，忘了時間，忘了疲憊，忘了自己是在辦公室還是在家裡。
窗外早就黑透了。
校園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透進來一些，但照不到桌上。
他只開了一盞檯燈，燈光攏在那一小片稿紙上，其他地方都隱在暗裡。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他看得很慢。
不是看不懂，是捨不得看快。
這個叫孫少安的年輕人，從第一頁就抓住了他。
六歲開始幹活，十三歲輟學，十八歲當上生產隊長。
他活在那片黃土上，跟土地較勁，跟命運較勁，跟自己較勁。
他喜歡潤葉，可潤葉是縣裡領導家的兒媳婦人選，他配不上。
他心裡清楚，嘴上不說，就這麼憋著。
周紹元看到潤葉來找少安那段，停下了。
潤葉站在少安家門口，說要跟他說件事。
少安把她領到村外的小河邊，兩個人站在那兒，誰都不說話。
潤葉低著頭，臉通紅，憋了半天才說出口：「少安哥，我想...我想和你一塊兒過光景。」
少安愣住了。
他喜歡潤葉，從小一起長天，怎麼能不喜歡？
可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他是哥農民，她是縣裡領導家的兒媳婦人選，這中間的差距，比隔著幾座山還大。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潤葉，我是個泥腿把子，你跟了我，會受罪的。」
潤葉抬起頭，眼眶紅了：「我不怕受罪。」
少安搖搖頭：「你怕不怕是你的事，我不能讓你受罪。」
他轉身走了，走得很快，頭也沒回。
潤葉站在河邊，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眼淚流了下來。
周紹元看到這裡，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一些事。
那些事早就過去了，幾十年了，平時也想不起來。
可這會幾看著少安和潤葉，那些事又冒出來了。
那時候他也喜歡過一個姑娘。
也是不敢說，也是覺得配不上。
後來那姑娘嫁了別人，他也娶了現在的老伴。
日子過得挺好，可偶爾想起來，心裡還會疼一下。
他戴上眼鏡，繼續往下看。
少安後來娶了賀秀蓮。
秀蓮是山西來的，不要彩禮，就圖少安這個人。
她跟少安說：「我看上你了，你別嫌棄我就行。
少安當時沒說話，後來跟秀蓮過了大半輩子。
苦一起苦，累一起累，有了孩子，蓋了新房，開了磚窯。
秀蓮累出了一身病，最後得了肺癌。
周紹元翻到秀蓮生病那幾頁，手頓了頓。
秀蓮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頭。
少安守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秀蓮看著他，笑了笑：「少安，這輩子跟你，值了。」
少安眼淚下來了。
周紹元看著這幾行字，眼眶也有點濕。
他把稿紙放下，靠在椅背上，發了一會兒呆。
窗外的夜色很深，不知道幾點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二點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坐了一晚上，脖子僵了，肩膀也酸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夜景。
校園裡很安靜，路燈下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想起謝律那張臉，那個孩子站在他面前，抱著那一摞稿紙，說「一百三十萬字」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風輕雲淡。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回到桌前，又坐下，繼續往下看。
孫少平那邊也不順。
他去黃原攬工，背石頭，扛水泥，什麼苦活累活都干。
後來去了煤礦，下井挖煤。
他遇見了田曉霞，那個地官員的女兒。
曉霞問他：「少平，你以後想幹什麼？」
少平說：「不知道，先活著吧。」
曉霞說：「你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你可以不平庸。」
一般人寫一部作品，一天能寫三五千字就算快的。
一天一萬字，那是專業作家趕稿子的速度。
一天四萬多字..
周紹元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他低頭看著這厚厚一摞稿紙，忽然想起謝律之前寫《無間道》的速度。
七八天寫出第一部，一個月寫出前傳。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孩子不是一般人。
可現在這個，更誇張。
「這是你寫了一個月的？」
謝律點點頭。
周紹元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謝律啊，你這孩子，真是一次又一次讓我吃驚。」
他站起來，走到那摞稿紙前，用手輕輕拍了拍。
稿紙摞得整整齊齊，邊緣壓得很平，每一沓都用夾子夾著。
「徵文是沒有規定字數，但你這...」
他搖了搖頭，沒說下去。
一百三十萬字，這哪是徵文，這是寫長篇小說的體量。
他看著謝律，忽然問：「你這一個月，每天睡幾個小時？」
謝律想了想：「五六個小時吧。」
周紹元又嘆了口氣。
五六個小時，剩下十幾個小時都在寫。
一天四萬多字，就是這麼擠出來的。
「行了，稿子放這兒，我慢慢看，你先回去休息。」
謝律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周紹元叫住他。
謝律回頭。
「明天去華師大，別忘了帶上那封信，見了何書記，有什麼說什麼，不用怕，他要是問起我，就說我好得很。」
謝律點點頭，出了門。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周紹元站在那兒，看著桌上這厚厚一摞稿紙，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坐下來，拿起最上面一沓，翻開第一頁。
「一九七五年二三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濛濛的雨絲夾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
他看下去。
一頁，兩頁，三頁。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他忘了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光，一頁一頁翻著。
直到屋裡黑得看不見字了，他才反應過來。
站起來開了燈，又坐下，繼續看。
孫少安，孫少平，田潤葉，田曉霞...
這些人，一個一個從紙面上走出來，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周紹元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熬夜了。
年紀大了，身體不比從前，平時過了十點就得躺下。
可今天，他坐在辦公桌前，一頁一頁翻著厚厚一摞稿紙，忘了時間，忘了疲憊，忘了自己是在辦公室還是在家裡。
窗外早就黑透了。
校園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透進來一些，但照不到桌上。
他只開了一盞檯燈，燈光攏在那一小片稿紙上，其他地方都隱在暗裡。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他看得很慢。
不是看不懂，是捨不得看快。
這個叫孫少安的年輕人，從第一頁就抓住了他。
六歲開始幹活，十三歲輟學，十八歲當上生產隊長。
他活在那片黃土上，跟土地較勁，跟命運較勁，跟自己較勁。
他喜歡潤葉，可潤葉是縣裡領導家的兒媳婦人選，他配不上。
他心裡清楚，嘴上不說，就這麼憋著。
周紹元看到潤葉來找少安那段，停下了。
潤葉站在少安家門口，說要跟他說件事。
少安把她領到村外的小河邊，兩個人站在那兒，誰都不說話。
潤葉低著頭，臉通紅，憋了半天才說出口：「少安哥，我想...我想和你一塊兒過光景。」
少安愣住了。
他喜歡潤葉，從小一起長天，怎麼能不喜歡？
可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他是哥農民，她是縣裡領導家的兒媳婦人選，這中間的差距，比隔著幾座山還大。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潤葉，我是個泥腿把子，你跟了我，會受罪的。」
潤葉抬起頭，眼眶紅了：「我不怕受罪。」
少安搖搖頭：「你怕不怕是你的事，我不能讓你受罪。」
他轉身走了，走得很快，頭也沒回。
潤葉站在河邊，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眼淚流了下來。
周紹元看到這裡，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一些事。
那些事早就過去了，幾十年了，平時也想不起來。
可這會幾看著少安和潤葉，那些事又冒出來了。
那時候他也喜歡過一個姑娘。
也是不敢說，也是覺得配不上。
後來那姑娘嫁了別人，他也娶了現在的老伴。
日子過得挺好，可偶爾想起來，心裡還會疼一下。
他戴上眼鏡，繼續往下看。
少安後來娶了賀秀蓮。
秀蓮是山西來的，不要彩禮，就圖少安這個人。
她跟少安說：「我看上你了，你別嫌棄我就行。
少安當時沒說話，後來跟秀蓮過了大半輩子。
苦一起苦，累一起累，有了孩子，蓋了新房，開了磚窯。
秀蓮累出了一身病，最後得了肺癌。
周紹元翻到秀蓮生病那幾頁，手頓了頓。
秀蓮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頭。
少安守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秀蓮看著他，笑了笑：「少安，這輩子跟你，值了。」
少安眼淚下來了。
周紹元看著這幾行字，眼眶也有點濕。
他把稿紙放下，靠在椅背上，發了一會兒呆。
窗外的夜色很深，不知道幾點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二點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坐了一晚上，脖子僵了，肩膀也酸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夜景。
校園裡很安靜，路燈下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想起謝律那張臉，那個孩子站在他面前，抱著那一摞稿紙，說「一百三十萬字」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風輕雲淡。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回到桌前，又坐下，繼續往下看。
孫少平那邊也不順。
他去黃原攬工，背石頭，扛水泥，什麼苦活累活都干。
後來去了煤礦，下井挖煤。
他遇見了田曉霞，那個地官員的女兒。
曉霞問他：「少平，你以後想幹什麼？」
少平說：「不知道，先活著吧。」
曉霞說：「你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你可以不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