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寒篙點破回龍屍影，背獄暗收枉死孽陰
「余伯，掌柜的說，這位李兄弟今夜隨船。」阿旺喊道。
老余頭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李業一番。
「小子，撈屍的活兒可不好干，你可想好了，要是死了可怪不得誰。」
李業朝著老者悄然一瞥，心頭微凜。
老余頭不是修行者，丹田空空如也，不見靈塵蹤跡。但他周身肌膚之下，隱約泛著一層灰黑色的陰氣，如蛛網般滲透進血肉經脈之中。
這是常年接觸屍氣、水煞，被陰氣侵蝕入骨的表現。
尋常人這般被陰氣浸透，早該體虛病重乃至暴斃，可周老艄雖顯老態，氣息卻還穩當。
「或許天生對陰氣有某種耐受……」李業暗自嘆息。
亂世之中，多少凡人靠著一點特異稟賦，在刀尖上討生活，最終也逃不過被這世道吞噬的命運。
於是李業拱手：「有勞余伯照應，生死有命。」
「嗯，那就上船吧。」
老余頭沒再多話，解開纜繩，將船推離石階。
李業縱身躍上船尾，身形穩如磐石，船身只微微一晃。
老余頭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卻沒說什麼，抄起竹篙，往岸石上一點。
木船緩緩盪向江心。
夜色中的黃浦江，與白日裡喧囂繁忙的景象截然不同。
江面寬闊，水色幽深如墨。
遠處租界的燈火倒映在水中，被波浪揉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偶爾有夜航的貨輪駛過，汽笛聲沉悶悠長，在江面上迴蕩。
寒風刺骨，李業運起靈塵流轉周身，驅散寒意。
老余頭在船頭沉默撐篙，竹篙起落間，帶起嘩嘩水聲。
行了約莫一炷香工夫，船至江心偏北一處水域。
此處水流稍緩，水面漂浮著些枯枝敗葉，在夜色中影影綽綽。
老余頭停篙，從懷裡摸出個扁平的錫酒壺，抿了一口，這才開口：「這片叫『回龍灣』，水流迴轉，浮物易聚。近幾日的屍首，多是在這附近撈到的。」
他指著水面：「你既來撈屍，可知道規矩？」
李業以前撈過幾回，不過都是凡屍，這種夜裡來撈異變的屍體，倒是沒有過。
「請余伯指點。」
「第一，見屍先拜。」
「不管死的什麼人，怎麼死的，既然浮到咱們面前，便是緣法。拜一拜，告個罪，求個平安。」
「第二，莫看臉。」他頓了頓，「尤其是那些死狀悽慘的，看了容易做噩夢，沾晦氣。」
「第三，鉤屍時莫用蠻力。竹篙上的鐵鉤要搭在腰帶、衣襟這些結實處，慢慢拖拽。若是鉤穿了皮肉，屍身泡爛了容易散架，撈上來一堆零碎，不好交代。」
李業點了點頭：「晚輩記下了。」
「嗯。」老余頭將竹篙遞給他，「你既想歷練，便由你來吧。我替你掌船。」
李業接過竹篙，入手冰涼沉重。
他立於船頭，【陰眼】全開，灰白視野中，江面之上果然飄蕩著縷縷灰黑陰氣，比岸邊濃郁數倍。
他凝神細察，目光緩緩掃過水麵。
起初並無異樣。
但片刻後，他眼神一凝。
在船側十餘丈外，一團格外濃重的陰氣正隨波浮沉。
那陰氣聚而不散，隱隱勾勒出人形輪廓。
「余伯，那邊好像有一具。」李業指向那處。
老余頭眯眼望去，夜色中只能看見一團模糊黑影。
他點點頭，調整船向，緩緩靠攏。
離得近了，才看清那果然是一具浮屍。
面朝下趴在水面，衣衫破爛，看身形是個男子。
屍體泡得發脹，皮膚慘白，隨水波微微起伏。
李業依著老余頭所說，先朝那屍身拱手一拜。
「萍水相逢，撈你上岸，入土為安。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拜罷，他伸出竹篙，鐵鉤精準搭在屍體腰間束帶上，輕輕一拉。
屍體隨著力道翻轉過來。
一張泡得面目全非的臉露出水面，五官腫脹變形，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夜空。
但那厚嘴唇卻詭異地向上揚起，仿佛在笑一樣！
在這深夜江水中突兀見此場景，著實令人後背發涼。
李業心頭微凜，卻神色不變，緩緩收篙，將屍體拖向船邊。
老余頭俯身幫忙，二人合力將屍身拉上船板。
屍體入手冰冷濕滑，死沉。
李業將其平放，目光掃過。
四肢果然如陳老棺所說，關節以詭異角度扭曲，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擰斷的。
而在【陰眼】中，這屍身之內，正盤踞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漆黑陰氣。
【撈屍人經驗+3】
眼前提示閃過。
李業心中一喜。
果然，這種橫死之屍，經驗值遠勝尋常浮屍！
於是，他不動聲色，伸手按在屍身額頭，暗中運轉【背獄之軀】。
一縷微不可察的吸力自掌心傳出，那團漆黑怨氣微微一顫，便被悄無聲息地抽離，沒入背後囚籠之中。
【撈屍人經驗+1】
【背獄者經驗+1】
屍身內殘存的陰煞怨氣被煉化，那股令人不適的陰寒感也隨之消散大半。
老余頭在一旁看著，見李業手法嫻熟，神色鎮定，眼中訝色更濃。
他常年與屍體打交道，能感覺到這屍身上原本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在李業觸碰後竟淡去了不少。
「這小子……有些不簡單。」
老余頭心中暗忖。
李業收手，看向老余頭：「余伯，這具屍體如何處置？」
「照舊，運回長生閣，洗淨整理，等官府或苦主來認領。若無人認，七日後便由閣里出薄棺葬了。」
老余頭說著，取出一塊粗麻布，將屍體蓋住，又用麻繩簡單固定。
船繼續在江面巡弋。
此後半個時辰，李業又發現兩具浮屍。
一具是尋常溺亡的苦力，經驗值只給了1點。
另一具則又是心口被掏空的慘狀，經驗值給了3點，體內陰氣濃烈，被李業順手煉化。
【撈屍人】經驗值穩步增長，已從之前的0/10變成了9/10，再有一點，便能升級！
「沒想到今晚如此順利，也不知升級之後，陰眼又會誕生何種能力……」
李業心中有些期待，卻未放鬆警惕。
他始終分出一縷心神，以【陰司之耳】聆聽水下動靜。
江流嘩嘩，水波蕩漾，魚蟲游弋……
種種聲音交織成一片混沌背景。
但在這些雜音深處，李業卻突兀聽到了一絲詭異的響動。
咕嚕……咕嚕……
似有什麼東西在水底吐息。
老余頭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李業一番。
「小子，撈屍的活兒可不好干，你可想好了，要是死了可怪不得誰。」
李業朝著老者悄然一瞥，心頭微凜。
老余頭不是修行者，丹田空空如也，不見靈塵蹤跡。但他周身肌膚之下，隱約泛著一層灰黑色的陰氣，如蛛網般滲透進血肉經脈之中。
這是常年接觸屍氣、水煞，被陰氣侵蝕入骨的表現。
尋常人這般被陰氣浸透，早該體虛病重乃至暴斃，可周老艄雖顯老態，氣息卻還穩當。
「或許天生對陰氣有某種耐受……」李業暗自嘆息。
亂世之中，多少凡人靠著一點特異稟賦，在刀尖上討生活，最終也逃不過被這世道吞噬的命運。
於是李業拱手：「有勞余伯照應，生死有命。」
「嗯，那就上船吧。」
老余頭沒再多話，解開纜繩，將船推離石階。
李業縱身躍上船尾，身形穩如磐石，船身只微微一晃。
老余頭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卻沒說什麼，抄起竹篙，往岸石上一點。
木船緩緩盪向江心。
夜色中的黃浦江，與白日裡喧囂繁忙的景象截然不同。
江面寬闊，水色幽深如墨。
遠處租界的燈火倒映在水中，被波浪揉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偶爾有夜航的貨輪駛過，汽笛聲沉悶悠長，在江面上迴蕩。
寒風刺骨，李業運起靈塵流轉周身，驅散寒意。
老余頭在船頭沉默撐篙，竹篙起落間，帶起嘩嘩水聲。
行了約莫一炷香工夫，船至江心偏北一處水域。
此處水流稍緩，水面漂浮著些枯枝敗葉，在夜色中影影綽綽。
老余頭停篙，從懷裡摸出個扁平的錫酒壺，抿了一口，這才開口：「這片叫『回龍灣』，水流迴轉，浮物易聚。近幾日的屍首，多是在這附近撈到的。」
他指著水面：「你既來撈屍，可知道規矩？」
李業以前撈過幾回，不過都是凡屍，這種夜裡來撈異變的屍體，倒是沒有過。
「請余伯指點。」
「第一，見屍先拜。」
「不管死的什麼人，怎麼死的，既然浮到咱們面前，便是緣法。拜一拜，告個罪，求個平安。」
「第二，莫看臉。」他頓了頓，「尤其是那些死狀悽慘的，看了容易做噩夢，沾晦氣。」
「第三，鉤屍時莫用蠻力。竹篙上的鐵鉤要搭在腰帶、衣襟這些結實處，慢慢拖拽。若是鉤穿了皮肉，屍身泡爛了容易散架，撈上來一堆零碎，不好交代。」
李業點了點頭：「晚輩記下了。」
「嗯。」老余頭將竹篙遞給他，「你既想歷練，便由你來吧。我替你掌船。」
李業接過竹篙，入手冰涼沉重。
他立於船頭，【陰眼】全開，灰白視野中，江面之上果然飄蕩著縷縷灰黑陰氣，比岸邊濃郁數倍。
他凝神細察，目光緩緩掃過水麵。
起初並無異樣。
但片刻後，他眼神一凝。
在船側十餘丈外，一團格外濃重的陰氣正隨波浮沉。
那陰氣聚而不散，隱隱勾勒出人形輪廓。
「余伯，那邊好像有一具。」李業指向那處。
老余頭眯眼望去，夜色中只能看見一團模糊黑影。
他點點頭，調整船向，緩緩靠攏。
離得近了，才看清那果然是一具浮屍。
面朝下趴在水面，衣衫破爛，看身形是個男子。
屍體泡得發脹，皮膚慘白，隨水波微微起伏。
李業依著老余頭所說，先朝那屍身拱手一拜。
「萍水相逢，撈你上岸，入土為安。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拜罷，他伸出竹篙，鐵鉤精準搭在屍體腰間束帶上，輕輕一拉。
屍體隨著力道翻轉過來。
一張泡得面目全非的臉露出水面，五官腫脹變形，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夜空。
但那厚嘴唇卻詭異地向上揚起，仿佛在笑一樣！
在這深夜江水中突兀見此場景，著實令人後背發涼。
李業心頭微凜，卻神色不變，緩緩收篙，將屍體拖向船邊。
老余頭俯身幫忙，二人合力將屍身拉上船板。
屍體入手冰冷濕滑，死沉。
李業將其平放，目光掃過。
四肢果然如陳老棺所說，關節以詭異角度扭曲，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擰斷的。
而在【陰眼】中，這屍身之內，正盤踞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漆黑陰氣。
【撈屍人經驗+3】
眼前提示閃過。
李業心中一喜。
果然，這種橫死之屍，經驗值遠勝尋常浮屍！
於是，他不動聲色，伸手按在屍身額頭，暗中運轉【背獄之軀】。
一縷微不可察的吸力自掌心傳出，那團漆黑怨氣微微一顫，便被悄無聲息地抽離，沒入背後囚籠之中。
【撈屍人經驗+1】
【背獄者經驗+1】
屍身內殘存的陰煞怨氣被煉化，那股令人不適的陰寒感也隨之消散大半。
老余頭在一旁看著，見李業手法嫻熟，神色鎮定，眼中訝色更濃。
他常年與屍體打交道，能感覺到這屍身上原本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在李業觸碰後竟淡去了不少。
「這小子……有些不簡單。」
老余頭心中暗忖。
李業收手，看向老余頭：「余伯，這具屍體如何處置？」
「照舊，運回長生閣，洗淨整理，等官府或苦主來認領。若無人認，七日後便由閣里出薄棺葬了。」
老余頭說著，取出一塊粗麻布，將屍體蓋住，又用麻繩簡單固定。
船繼續在江面巡弋。
此後半個時辰，李業又發現兩具浮屍。
一具是尋常溺亡的苦力，經驗值只給了1點。
另一具則又是心口被掏空的慘狀，經驗值給了3點，體內陰氣濃烈，被李業順手煉化。
【撈屍人】經驗值穩步增長，已從之前的0/10變成了9/10，再有一點，便能升級！
「沒想到今晚如此順利，也不知升級之後，陰眼又會誕生何種能力……」
李業心中有些期待，卻未放鬆警惕。
他始終分出一縷心神，以【陰司之耳】聆聽水下動靜。
江流嘩嘩，水波蕩漾，魚蟲游弋……
種種聲音交織成一片混沌背景。
但在這些雜音深處，李業卻突兀聽到了一絲詭異的響動。
咕嚕……咕嚕……
似有什麼東西在水底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