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生死狀與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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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殯葬圈。

  「聽說了嗎?天壽堂那個姓趙的,給槐樹胡同那個姓顧的下了戰書!」

  「要在行業交流大會上當眾鬥法?真的假的?」

  「趙天壽這是急眼了啊,聽說他請了殯葬協會的劉會長當裁判,那可是老古板,最看不慣年輕人出風頭。」

  四合院內。

  夜鴉正蹲在石桌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絕了!這一波預熱,咱們工作室的搜索指數又翻倍了!標題我都想好了——《京城入殮師風云:新王登基還是舊王絞殺?》」

  姜子豪則在一旁焦慮地轉圈圈:

  「師父,這趙天壽雖然人品不行,但能在京城混這麼多年,手底下肯定有兩把刷子。咱們是不是得準備點必殺技?」

  顧清河坐在藤椅上,正拿著一塊鹿皮布,細細擦拭著那一排銀色的手術刀。

  刀鋒凜冽,映出他平靜的眉眼。

  「必殺技?」

  顧清河吹去刀刃上的一粒微塵:

  「把基本功練到極致,就是必殺技。」

  這時,大門推開。

  林小鹿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防塵袋,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沓資料。

  「情報搞到了。」

  林小鹿把資料拍在桌上,那是她花重金從獵頭公司和行業內部買來的消息:

  「趙天壽,四十五歲,早年是屠宰場殺豬出身,後來跟了個土夫子學了點防腐手藝。他的路子很野,講究『快、准、狠』。為了讓屍體聽話,他慣用鐵絲強行固定,甚至用膠水粘合傷口。」

  「雖然粗糙,但效率高,而且便宜,所以在中低端市場很吃得開。」

  顧清河掃了一眼資料,冷笑一聲:

  「殺豬的手法修人,也不怕半夜鬼敲門。」

  「還有這個。」

  林小鹿把那個防塵袋遞給顧清河,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後天就要上台了。那種場合,全是行業大佬和媒體,你總不能還穿那身舊衝鋒衣吧?」

  「試試這個。」

  顧清河打開袋子。

  裡面是一套深藏青色的、改良版的中式對襟唐裝。

  面料是上好的重磅真絲,挺括而不失垂墜感。

  領口和袖口沒有繡花,只有幾枚溫潤的黑瑪瑙盤扣。

  低調,內斂,卻透著一股子宗師氣派。

  「你什麼時候訂的?」顧清河有些意外。

  「上次量尺寸的時候。」林小鹿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我覺得……你的氣質,適合穿這個。既尊重傳統,又不顯得老氣。」

  顧清河撫摸著那順滑的面料。

  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這是一份體面,是林小鹿想要他在所有人面前,挺直腰杆的體面。

  「謝謝。」

  顧清河看著她,目光柔和:

  「我很喜歡。」

  ……

  入夜。

  四合院裡萬籟俱寂。

  明天就是決戰的日子。

  顧清河坐在正房的燈下,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他打開工具箱,檢查每一根針,每一把剪刀。最後,他伸出手,在燈光下審視著自己的雙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但這幾天因為修補鳳冠和做木工,指甲稍微長長了一點點。

  對於入殮師來說,指甲過長是大忌,容易劃傷逝者脆弱的皮膚,也容易藏污納垢。

  他拿起指甲刀,剛準備修剪。

  「我來。」

  一隻軟軟的小手伸過來,拿走了指甲刀。

  林小鹿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她穿著毛茸茸的睡衣,頭髮隨意地挽起,顯得居家而溫柔。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自然地捧起他的左手。


  「這麼重要的手,萬一剪禿嚕皮了怎麼辦?」

  林小鹿低著頭,神情專注。

  「咔、咔。」

  指甲刀清脆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響起。

  顧清河看著她。

  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長長的睫毛陰影。

  她握著他的手,小心翼翼,指尖溫熱。

  那種觸感,順著神經末梢,一直癢到了心裡。

  「小鹿。」顧清河突然開口。

  「嗯?別動,小心剪到肉。」林小鹿頭也不抬。

  「如果……我是說如果。」

  顧清河的聲音很輕:

  「如果在那個場合,我輸了。牌匾被摘了,我們可能要灰溜溜地離開京城。」

  「你怕嗎?」

  林小鹿的手頓了一下。

  她吹了吹顧清河指尖的碎屑,然後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只有如水的溫柔和堅定。

  「顧清河,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她俏皮地眨眨眼:

  「我是做策劃的。Plan A失敗了,我永遠有 Plan B。」

  「如果這行混不下去了,咱們就去天橋底下擺攤。你負責算命看骨相,我負責收錢。憑咱們倆的顏值,餓不死的。」

  顧清河愣了一下。

  隨即,他低聲笑了起來。

  胸腔震動,笑聲醇厚而愉悅。

  「好。」

  他反手握住林小鹿的手,十指相扣,緊緊地:

  「為了不讓你去天橋喝西北風……明天,我不會輸。」

  「好了,別耍帥了。」林小鹿紅著臉抽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另外一隻手,拿來。」

  窗外,月色如水。

  屋內,燈火可親。

  這一刻的寧靜,是為了迎接明日的驚雷。

  ……

  次日清晨。

  北京國際會議中心。

  「第十八屆京城殯葬行業技術交流大會」的橫幅掛滿了大廳。

  說是交流,實則是比武。

  趙天壽早已到了。他穿著一身顯眼的金色唐裝,滿面紅光,正跟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一位白髮老者談笑風生。

  那是殯葬協會的劉會長,也是今天的裁判長。

  「趙老闆,聽說這次你下了血本啊?」劉會長端著茶杯,「年輕人不懂規矩,是該教訓教訓。」

  「那是。」趙天壽陰惻惻地笑,「今天我就要讓他知道,在京城這塊地界,是誰說了算。」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大門推開。

  顧清河一身深藏青色唐裝,身姿挺拔,提著那個標誌性的銀色工具箱,緩步走入。

  林小鹿、姜子豪、夜鴉跟在他身後,氣場全開。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

  有驚艷,有好奇,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趙天壽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大聲說道:

  「喲,顧大師來了?我還以為你嚇得不敢來了呢!」

  顧清河走到場地中央,站定。

  他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趙天壽臉上,淡然開口:

  「規則是什麼?直接開始吧。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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