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如果不愛了,那就辦場「離」婚典禮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半山雅居,午後的陽光正好。

  但大廳里的氣氛卻有些詭異。

  桌上放著那張黑卡和兩本離婚證。

  這對顏值極高的年輕男女,男的叫周雲,女的叫陳西西。

  「離……離婚典禮?」

  姜子豪下巴都要驚掉了,他看了一眼那兩本證,又看了一眼兩人緊緊挨著的肩膀,「不是,哥們兒,姐們兒,你們都要離了,還湊這麼近幹嘛?不應該互相扔盤子、搶家產嗎?」

  「俗。」

  陳西西摘下墨鏡,翻了個好看的白眼,「誰規定離婚就得撕破臉?我們是和平分手,性格不合,不想湊合了,僅此而已。」

  周雲也笑著點頭,給陳西西遞了一杯水:

  「我們在一起七年,結婚三年。雖然愛情沒了,但還是朋友。與其悄無聲息地去民政局蓋個章,不如辦場派對,給這段關係畫個體面的句號。」

  他看向顧清河:

  「聽說顧大師連死人的體面都能維護,活人的體面,應該不在話下吧?」

  顧清河坐在單人沙發上,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兩人。

  沒有怨氣,沒有恨意。

  只有一種釋然的輕鬆。

  「有意思。」

  顧清河淡淡開口,「死亡是肉體的終結,離婚是社會關係的死亡。從入殮師的角度看,本質是一樣的。」

  「流程我熟。」

  顧清河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需要我準備火盆嗎?把結婚證燒了?還是準備個墓地,把婚紗埋了?」

  「咳咳咳!」

  林小鹿差點被口水嗆死,連忙按住顧清河:「那個……顧大師開玩笑的!別當真!」

  她轉頭看向客戶,露出職業微笑:

  「二位既然是想慶祝恢復單身,那咱們就走『輕慶典』路線。不要搞得那麼陰間。」

  經過一下午的頭腦風暴,一個前所未有的方案誕生了。

  主題:《解結》。

  Slogan: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色調:香檳金(象徵自由與獨立)。

  核心環節:既然結婚是「喜結連理」,那離婚就是「剪斷紅線」。

  ……

  第二天,傍晚。

  半山雅居的庭院被布置得煥然一新。

  沒有大紅喜字,也沒有慘白輓聯。

  院子裡飄滿了香檳色的氣球,草坪上擺著精緻的冷餐檯和香檳塔。

  音響里放的是輕快灑脫的爵士樂《Fly Me To The Moon》。

  受邀前來的賓客大約有二三十人,都是兩人的共同好友。

  大家起初還有點懵,甚至有人準備了勸和的話術。

  但看到門口立著的牌子:「熱烈慶祝周雲先生與陳西西女士榮升單身貴族」。

  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後爆發出一種「城裡人真會玩」的感嘆。

  「吉時已到。」

  姜子豪穿著一身帥氣的西裝,充當司儀。

  「歡迎各位來到這場……呃,特殊的典禮。」

  音樂聲變小。

  周雲和陳西西手挽手走了出來。

  他們穿了一身利落的休閒裝,看起來神采奕奕。

  顧清河站在台側,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個精緻的黑胡桃木盒子。

  林小鹿站在另一側,手裡拿著一把繫著金絲帶的剪刀。

  「第一項,」姜子豪看了一眼手卡,嘴角抽搐了一下,「退還信物。」

  周雲轉過身,看著陳西西。

  他緩緩摘下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陳西西也摘下了她的那枚。

  並沒有預想中的痛哭流涕。

  周雲把戒指放進那個黑胡桃木盒子裡,笑了笑:

  「這枚戒指困了你三年。現在,還你自由。」


  陳西西也將戒指放進去,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謝謝你的照顧。以後記得少抽菸,沒人管你了。」

  顧清河走上前,面無表情地合上蓋子。

  「啪嗒。」

  他拿出一把銅鎖,將盒子鎖死。

  「從入殮學的角度,」顧清河淡淡解說,「這叫『封棺』。過往種種,譬如昨日死。這盒子我會幫你們埋在後山的樹下,作為這段婚姻的墓碑。」

  賓客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明是離婚典禮,怎麼讓他說得這麼瘮人又這麼……有哲理?

  「第二項,」姜子豪大喊,「剪斷紅線!」

  林小鹿捧著一根紅綢走了上來。

  紅綢的兩端,分別系在周雲和陳西西的手腕上。

  這是結婚時「月老牽線」的隱喻。

  林小鹿把那把金剪刀遞給兩人。

  「這把剪刀,剪的不是仇恨,是牽絆。」

  林小鹿輕聲說道,「剪斷了,你們就不再是夫妻,而是獨立的個體。」

  兩人共同握住剪刀。

  他們對視了一眼。

  那一瞬間,原本輕鬆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七年的時光,三年的婚姻。

  爭吵、擁抱、妥協、歡笑。

  都在這根紅線里了。

  陳西西的眼眶突然紅了。

  周雲的手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愛了是真的。

  但那些付出的青春,也是真的。

  「準備好了嗎?」顧清河在一旁冷冷提醒,「剪刀很快,不會痛。」

  兩人深吸一口氣。

  「咔嚓。」

  紅綢斷裂。

  一半飄落在地,一半掛在手腕上。

  一種無形的束縛,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恭喜二位!」

  姜子豪眼疾手快,「嘭」的一聲開了香檳,「單身快樂!!」

  「蕪湖!!」

  周圍的朋友們也反應過來,紛紛舉杯歡呼,彩帶噴筒齊發。

  陳西西擦了擦眼角的淚,突然釋然地笑了。

  她主動伸出手:

  「周雲,很高興認識你。」

  周雲也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

  「陳西西,很高興愛過你。」

  「再見。」

  「再見。」

  兩人鬆開手,各自轉身,走向了屬於自己的朋友群。

  周雲拿起酒杯和兄弟們碰杯,陳西西被閨蜜們圍在中間大笑。

  他們背對著背,漸行漸遠,卻都笑得比在一起時更燦爛。

  ……

  典禮結束後,賓客散去。

  院子裡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還在興奮勁頭上的姜子豪。

  「太嗨了!太嗨了!」

  姜子豪拿著麥克風,在院子裡鬼哭狼嚎地唱著《分手快樂》,聲音大得能把隔壁山頭的狼招來。

  「師父!鹿姐!來啊!嗨起來啊!」

  顧清河眉頭緊鎖。

  他有潔癖,更喜靜。

  這種高分貝的噪音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降噪耳機,戴上。

  世界瞬間清淨了。

  他拿起掃把清掃地上的彩帶,自動屏蔽了那個發瘋的徒弟。

  就在這時。

  一隻手伸了過來,輕輕摘下了他左耳的耳機。

  顧清河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看到了林小鹿。

  她似乎喝了一點香檳,臉頰微紅,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顧清河,」她湊近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上,「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啊。」

  其實今晚是陰天,根本沒有月亮。

  這是一句毫無意義的廢話。

  他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她微醺的笑臉。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是不錯。」

  這時,姜子豪發現師父解封了,立刻拿著麥克風衝過來,大嗓門震天響:

  「師父!!你也覺得我唱得好聽是吧!來來來,咱們合唱一首……」

  顧清河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手將左耳的耳機又戴了回去。

  然後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吵。」

  姜子豪僵在原地,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師父你也太雙標了吧!鹿姐跟你說話你怎麼不嫌吵?」

  顧清河沒理他,只是重新拿起掃把。

  但他戴著耳機的左耳,卻悄悄往上推了一點點縫隙。

  正好能聽見林小鹿在他身邊的碎碎念。

  「顧清河,我想吃宵夜了。」

  「那個蛋糕能不能打包呀?」

  「那個裙子真好看……」

  顧清河聽著這些瑣碎的廢話,嘴角的線條一點點柔和下來。

  他確實討厭這個世界的喧囂。

  但奇怪的是。

  如果是她的聲音,哪怕是廢話,他也覺得是讓人安心的煙火氣。

  「想吃宵夜?」

  顧清河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碎碎念。

  林小鹿一愣:「啊?你不是戴著耳機嗎?聽得見?」

  顧清河沒有解釋。

  他把掃把扔給一臉懵逼的姜子豪,然後極其自然地拉起林小鹿的手腕,往屋內走去:

  「小姜,這裡交給你了。」

  「廚房裡還有半隻雞,我給你煮麵。」

  「哎?真的嗎?我要加兩個蛋!」

  「……得寸進尺。」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姜子豪拿著掃把,風中凌亂:

  「不是……所以我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掃地機器??」

  屋內,燈光溫暖。

  顧清河解開袖扣,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林小鹿趴在流理台邊,看著他的背影,偷偷笑彎了眼。

  原來,這就是被偏愛的感覺啊。

  就在這溫馨時刻,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沒有備註的簡訊,悄無聲息地滑亮了屏幕:

  【當年的火里,除了沈萬壑,還有一個姓葉的。你不想知道他是誰嗎?】

  顧清河端著面走出來的腳步,猛地頓住。

  溫馨的泡沫,在這一刻,被一根冰冷的刺,無情戳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