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佛爺的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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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幽州霧鎮回到濱海市,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那一尊由「紙判官」老余頭扎骨、顧清河點睛的「霸王」紙人,被小心翼翼地裝在一個特製的防震木箱裡,由姜子豪親自押運。

  勞斯萊斯緩緩駛入沈家大院。

  這一次,那種壓抑的低氣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期待。

  正廳里,沈老太依然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核桃。

  只是這一次,那台留聲機沒開。

  她在等,等一場真正的大戲。

  「姥姥!幸不辱命!」

  姜子豪一進門就高聲嚷嚷,「您要的角兒,我們給您請回來了!」

  顧清河指揮著兩個工人,將那個一人高的木箱抬進正廳,放在空地上。

  他走上前,戴上白手套,緩緩拆開了封箱的木條。

  「啪嗒。」

  箱門打開。

  一襲黑金配色的戲服,首先映入眼帘。

  那是用特種宣紙層層裱糊、再用金粉描繪雲紋做成的「霸王甲」。

  雖然是紙做的,但在燈光下竟然流淌著絲綢般的質感。

  顧清河伸手,扶住紙人的肩膀,將其慢慢扶正,推了出來。

  當那個「霸王」完全展現在沈老太面前時,老人盤核桃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個紙人身形挺拔,背插靠旗。

  最絕的是那張臉——

  劍眉入鬢,雙目含威。

  那雙被顧清河點過睛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紙張的束縛,正深情而悲愴地注視著面前的老人。

  沒有絲毫陰森恐怖的感覺。

  有的,只有滿台的英氣,和那股子熟悉的、讓人心顫的「精氣神」。

  「老頭子……」

  沈老太手中的核桃「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顫巍巍地站起來,甚至忘了拿拐杖,一步步走到紙人面前。

  她伸出乾枯的手,想要摸摸那張臉,卻又怕碰壞了。

  「像……真像啊……」

  老人的眼淚順著皺紋流下來,「這眼神,一模一樣。」

  林小鹿在一旁看著,鼻子也有些發酸。

  這就是「手藝」的力量。

  它跨越了生死,把那段塵封的記憶,重新帶回了人間。

  「老夫人。」顧清河輕聲開口,「該讓他上台了。」

  沈老太擦了擦眼淚,重重點頭:

  「燒。就在院子裡燒。我要看著他走。」

  ……

  沈家大院的天井裡。

  一座同樣用紙紮成的微縮「德雲樓」戲台已經被架了起來。

  顧清河點燃了一根引魂香,遞給沈老太。

  老太太拜了三拜,將香插在戲台前。

  火苗舔上了紙人的衣角。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因為顧清河在扎骨架時用了特殊的「如意扣」結構,當熱氣流上升時,紙人的關節竟然在熱力的驅動下,微微動了起來。

  火光中。

  那個「霸王」仿佛活了過來。

  他的靠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手臂微微抬起,像是在做一個「亮相」的動作。

  大火吞噬了戲台,火焰沖天而起,發出「呼呼」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千軍萬馬的喝彩聲,又像是那一曲千古絕唱的悲歌。

  虞兮虞兮奈若何。

  沈老太站在火光前,臉上沒有悲傷,只有一種釋然的微笑。

  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年前那個午後,坐在台下,看著她心愛的少年,在台上光芒萬丈。

  「唱得好!」

  老太太突然大喊一聲,帶頭鼓起了掌。

  火光漸漸熄滅。

  地上只剩下一堆潔白的灰燼。

  乾乾淨淨,了無牽掛。

  ……

  「顧先生,林小姐。」

  儀式結束後,沈老太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她坐在椅子上,恢復了那種豪門主母的威嚴。

  管家端上來一個托盤。

  上面放著一張支票,和一塊刻著「沈」字的玉牌。

  「這是尾款,兩百萬。」沈老太淡淡道,「多出來的一百萬,是賞那個『點睛』之筆的。」

  林小鹿雖然愛財,但這次卻有些猶豫:「奶奶,這也太多了……」

  「拿著。」沈老太不容置疑地塞給她,「我沈家的規矩,手藝值多少錢,就給多少錢。在我眼裡,那一眼,值萬金。」

  隨後,老太太拿起那塊玉牌,遞給顧清河:

  「還有這個。」

  「聽說最近有個叫盛世集團的,在找你們麻煩?」

  顧清河接過玉牌,溫潤微涼:「一點小摩擦。」

  「哼,沈萬壑那個小赤佬,當年不過是個在碼頭扛大包的,發了點橫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沈老太冷哼一聲,霸氣側漏:

  「這塊牌子你拿著。以後在濱海市,要是盛世集團再敢給你們使絆子,或者是哪個不開眼的部門敢去查你們……」

  老太太頓了頓,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頓地:

  「你就把這塊牌子摔在他們臉上!告訴他們,這店,是我沈蘭罩著的!」

  姜子豪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姥姥威武!太帥了!」

  顧清河握緊了手中的玉牌。

  他知道這塊牌子的分量。

  沈家在濱海根深蒂固,黑白兩道都要給幾分薄面。

  有了這個護身符,盛世集團那種明面上的行政封殺,算是徹底廢了。

  「多謝老夫人。」顧清河微微鞠躬。

  「別謝我,謝你們的手藝。」

  沈老太擺擺手,有些疲憊地閉上眼,「行了,都走吧。我要聽戲了。」

  留聲機再次轉動。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空曠的大院裡迴蕩。

  ……

  走出沈家大門。

  林小鹿看著手裡的巨額支票,又看了看顧清河手裡的玉牌,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顧清河,咱們這算不算是……抱上大腿了?」

  「算。」顧清河把玉牌放進口袋,「而且是最粗的那種。」

  「那是不是意味著……」林小鹿眼睛一亮,「咱們以後可以橫著走了?」

  「你可以試試。」顧清河瞥了她一眼,「螃蟹才橫著走。」

  「哎呀你這人真沒勁!」林小鹿心情大好,也不跟他計較,「不管怎麼說,咱們現在有錢、有車、有靠山!是時候把工作室做大做強了!」

  「我決定了!」林小鹿握拳,「接下來,咱們要廣撒網!不管是紅事白事,只要是賺錢的事,統統都接!」

  顧清河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悠著點。」

  事實證明,顧清河的預感是對的。

  有了沈家的背書,再加上夜鴉的持續宣傳,【幸福·清河】工作室的名氣徹底炸了。

  各種千奇百怪的訂單像雪花一樣飛來。

  三天後。

  半山雅居迎來了一對打扮時髦、開著跑車的年輕男女。

  男的帥,女的美,看起來像是一對璧人。

  林小鹿熱情地迎上去:「二位好!是來諮詢婚禮策劃的嗎?我們最近推出了『復古風』和『賽博風』……」

  「不。」

  那個美女摘下墨鏡,甩了甩頭髮,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們不是來結婚的。」

  她挽住旁邊帥哥的胳膊,親密地說道:

  「我們是來辦離婚的。」

  「啊?」林小鹿愣住了。

  帥哥也笑了,從包里掏出一本剛剛領到的、熱乎的離婚證:

  「沒錯。我們感情破裂了,和平分手。但是覺得去民政局領個證太沒儀式感了。」

  「聽說你們這兒什麼業務都接?」

  帥哥把一張黑卡拍在桌上:

  「給我們辦一場『離婚典禮』吧!要隆重!要喜慶!要讓所有朋友都知道我們恢復單身了!」

  林小鹿:「……」

  姜子豪:「……」

  正在喝茶的顧清河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桌子。

  紅事變白事他熟。

  但這紅事變「散夥飯」……

  這業務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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