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戰破膽,十萬大軍潰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冷風順著脖頸子往裡倒灌。帶點血腥子的鐵鏽味。

  大營指揮部的洋灰坪前,一地死屍。這幫死人堆里站著沈驚龍。

  手裡那杆兩丈長的鑌鐵大槍上,戳著個爛西瓜。

  是趙闊的腦袋。

  剛才還大武師巔峰,囂張得要把北地人活扒皮的十省聯軍總指揮。現在就剩個不全的腦袋。血水跟尿湯似的往下淋漓。滴在下面的虎皮墊子上,滴答,滴答。

  沒一個人敢大喘氣。那幫穿黃呢子軍裝的聯軍親兵,腿肚子像通了電似的直哆嗦。手裡的盒子炮跟一塊烙鐵似的,拿不住。

  「噹啷。」

  不知是哪個嚇破膽的孫子,火器脫了手。砸在洋灰地上。這聲音聽得人耳朵根子發毛。

  沒人去撿。全直勾勾地看著槍尖上的腦袋。這仗,沒法打了。連趙闊這麼硬的命都能一槍挑了,別人去送死不夠填坑的。

  「雜碎的命。」沈驚龍開口了。

  這四個字用了大武宗的底子,內氣順著口腔噴出去。音量不大,卻像一把大鐵錘悶在所有人的胸口上。震得這幫親兵肺管子發癢。

  「死在這,不冤他。」

  他把槍桿往下狠狠一砸。「噗」的一聲。鐵尖子帶著死人腦袋扎碎了地面的水泥磚。深深陷進去。

  沈驚龍的眼睛沒抬,手腕子轉著腕花。那是大宗師殺人前的慣有動作。

  「不想被零剮的。」他吐出一口血沫子,「把吃飯的傢伙扔了。滾一邊蹲著去。」

  一句話落地。像拔了所有人的氣門芯。

  前排幾個黃呢子親兵噗通一聲就跪了。手裡的刀槍扔出去老遠,腦袋直接往尿水橫流的泥地里杵。那是真服氣了,骨頭縫裡都服。

  有人帶頭,剩下的就順理成章。一圈又一圈。五百督戰的精銳全癱了。有幾個想充硬骨頭的連長剛要把手往腰間摸。

  「噗。噗。」兩聲悶響。

  沈驚龍身後站著的百戰閻羅,隨手從大衣里掏出飛刀,照著咽喉就是兩記點名。

  倆硬骨頭喉管漏氣,連個屁都沒放出來就直挺挺倒了。

  「磨嘰,真是他娘的磨嘰。」一個北地的刀客罵著街,用軍靴蹭掉鞋底沾的腸子,「給臉了是吧。再有拿傢伙的,直接點天燈!」

  這種降將如風的頹喪氣,比瘟疫傳得還快。順著中軍大營一路往西跑。

  西側陣地。

  豫州左路軍副總指揮張承恩,坐在沙袋上抽菸卷。兩眼發直。前頭紅著天的火光里傳出的消息,他這會已經摸透了底細。

  趙闊掛了。十萬人的場子眼看要塌。

  「旅座,這可咋辦。」旁邊那個梳著中分頭的少校參謀直跳腳,「姓沈的捅破大天了!大本營一散,咱們這三萬號人全成了瞎眼的鴨子。跟他們干吧!」

  干?

  張承恩翻起死魚眼。一口劣質紙菸熏得他直想掉眼淚。「蠢豬。你腦袋裡裝的大糞?」

  他猛地站起來。從軍大衣底下抽出那把德國造的佩刀。照著這少校參謀的脖子橫削過去。他也是通脈境好手。這一下快准狠。

  「咔嚓」一記脆響。

  血濺了周圍幾個傳令兵一身。

  人頭在泥里滾了三滾。那參謀的嘴還在吧嗒。死得那叫一個冤。

  「都特麼給老子聽清楚了!」張承恩把帶血的刀一腳踹飛,跳上最高的一處土包。他抓過大聲公筒子,粗著嗓門開始嚎。

  「趙闊那狗娘養的死透了!拿咱豫州兒郎當擋洋毛子火炮的活靶子,這爛屁股的王八羔子,他死有餘辜!」

  一句話下去,陣地上鬧哄哄的人群安靜了幾分。

  「北邊來的龍尊那是打過關外硬仗的真爺們。」張承恩脖子上的青筋冒了起,「清君側!掃國賊!姓趙的不把咱們當人,咱們也沒必要在這給他殉葬了。命是咱自己的!」

  「活不夠的,都隨老子放下槍,去討一口飯吃。有種的繼續扛著火器死磕去。」

  說罷。他帶頭把自己肩膀上的少將金星一把扯了下來。當著幾千雙眼睛的面扔在爛泥窩裡,還踩了兩腳。

  這番做作極管用。豫州的兵早就半年發不出全餉,天天啃高粱餅子受這鳥氣。此時見長官都不幹了,底下更沒什麼留戀的。


  一片連綿不絕的摔槍聲。三萬左路軍,全崩了。

  這口大個的豁牙一漏。中軍剩下的和右路大營那就跟沒頭的蒼蠅一樣亂撞。督戰隊想攔,剛開幾槍就被急眼要回老家的潰兵活活打死。自己人拿手榴彈招呼自己人。人踩人,肉貼肉,死相難看得沒邊。

  在這幫人亂作一團的時候。地皮開始抖。

  東北角,轟隆隆的聲音蓋過了人喊馬嘶。

  那是青龍帶的北地騎兵。這夥人沒帶什麼花樣。清一色黑大氅,手提鬼頭馬刀。胯下馬全蒙著眼睛,見什麼撞什麼。

  「別追那幫不要命的潰兵!」青龍騎在一匹大青馬上面,大宗師的氣血炸開,刀尖遙指那些聚成一團的大營。

  「切碎了這幫慫貨的建制。五百人拉成網子,一兜子一兜子收。」青龍罵得唾沫星子亂飛,「沒見血的這趟都給老子見見血。一個時辰,收拾不乾淨戰場,你們都特麼去吃草!」

  騎兵像割韭菜一樣犁過去。那些拿兩丈長拒馬槍的聯軍精銳根本來不及結陣,一衝就散。那些兵將連哭帶嚎,跪得比插秧還整齊劃一。

  滿山遍野全是黑壓壓跪伏的脊背。十萬聯軍,連半宿都沒撐住。破了膽。成了一地雜碎肉。

  半個鐘頭後。前敵指揮部外的破草棚子底下。

  沈驚龍拉了一張瘸腿的太師椅,馬金刀大馬地坐下。

  旁邊一盆生滿白灰的無煙炭。烤得人皮面緊繃。

  張承恩被兩個北地衛兵踹在膕窩裡,撲通就跪在了火盆前面。距離沈驚龍不到五步。

  冷氣嗖嗖地從他背上刮。他也不敢抬頭。手裡捧著那把沾泥的佩刀,托在腦袋上面。手腕子抖。

  這地盤沒別的聲。就木炭燒炸開的刺啦聲。

  「想留這條爛命,你倒是上趕著。」沈驚龍開了口,大頭皮鞋敲在火盆的銅沿子上。

  表面在說投降。實際底子點破了他殺自己參謀那一出借驢下坡的戲碼。

  張承恩額頭的冷汗流進眼睛,辣得疼。他也算個人精,把頭砸得哐哐響:「罪將瞎了狗眼才在豫州那個破坑待了十年。北地的刀風這輩子聞一口死都值了。我不懂道,兄弟們還得留口活飯吃不是?」

  這是拿幾萬弟兄換一條退路了。交軍權的意思。

  沈驚龍拿出一盒紅錫包火柴。劃著名了一根菸捲。煙霧在嘴唇前散開。

  他不接張承恩的刀。「豫州這地界挺爛的。沒規沒矩。」

  張承恩咬著槽牙接茬,「是爛,臭水溝一樣。」

  「我要派自己人去擦,水不熟還怕滑腳。」沈驚龍吐了個煙圈,眼皮終於抬了一寸。那大武宗壓迫全開的氣流順著他的視線直接釘進張承恩的心窩。

  這一眼看得張承恩差點尿在褲襠。

  「這樣,你的刀拿好。帶著你的左路兄弟回豫州吃冷飯去。」

  張承恩猛地抬頭,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裡先是死灰,隨即爆發出一股活下去的精光:「龍尊這、這是留著罪將?」

  「懂不懂釘子怎麼打。」沈驚龍敲掉菸灰。把火紅的菸頭對著地上丟了過去。

  就差一步落在張承恩眉心。

  第一層意思。放他走。

  第二層意思。讓他回去跟那群亂成粥的督軍奪權。

  第三層意思。只要有外心。這個菸頭就能把他滿門全燒得連灰都不剩。

  張承恩是個老兵條子。立馬全通了透,砰砰幾個頭磕得出血。「豫州就是龍尊墊腳的一塊氈子!今天之後,只要往北地通消息的路絕了,您隨便砍老子十族!絕無怨言!」

  沈驚龍沒搭理他。他那把豁口馬刀提在手裡,看都沒看外邊連綿十里押解跪地的投降俘兵。大步邁出門子。

  「這堆肉沒油水。」他在冷風裡對青龍擺手。

  「點兵。馬口都含緊。吃足三兩白肉。」

  「刀子也他媽該亮出去嚇死幾隻大蒼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