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品軒賦詩
來福客棧的最後一夜，顧辭睡得很安穩。
反倒是顧昂，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睡著。
他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這幾天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弟弟才八歲啊，就跑來參加府試了。
那些比辭兒大幾倍的考生，還不是一樣被甩在後面？
想到這裡，顧昂心裡就湧起滿滿的自豪感。
......
第二天中午，客棧外面傳來馬車的聲音。
顧昂打開窗戶往外看，就見一輛青篷馬車停在門口。
馬車旁邊站著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正是王承恩的師爺。
「顧公子，王大人讓我來接您和顧小先生去一品軒赴宴。」
師爺抬頭沖樓上拱手。
顧昂回頭看了眼正在收拾東西的弟弟：「辭兒，王大人的人來了。」
「嗯，走吧。」
顧辭把考籃收好，跟著哥哥下樓。
馬車一路往府城最繁華的地段走。
街上人來人往，兩邊的店鋪掛著各色招牌。
顧昂掀開車簾往外看，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府城就是不一樣，比咱們清河縣熱鬧多了。」
「哥，你以後會常來的。」
顧辭靠在車廂里，閉目養神。
顧昂聽出弟弟話里的意思，咧嘴笑了笑。
馬車停在一座三層高的酒樓前。
門口掛著塊金字招牌——一品軒。
門前站著兩排小廝，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衫，見有客人來了，齊聲喊：「歡迎貴客！」
這陣勢把顧昂嚇了一跳。
師爺下了馬車，沖顧辭兄弟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公子，王大人在樓上雅間等候。」
顧辭跟著師爺往裡走。
一樓大廳里坐滿了客人，觥籌交錯，熱鬧得很。
空氣里飄著菜香和酒香。
顧昂跟在弟弟身後，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這酒樓的裝潢，比望江樓還要氣派。
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就連桌椅板凳，都是上好的紫檀木，還雕著精細的花紋。
顧昂暗暗咂舌，心想這得多少銀子才能吃一頓飯？
師爺領著他們上了三樓，推開最裡面的雅間門。
「王大人，顧公子到了。」
雅間裡，王承恩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看到顧辭進來，立刻站起身，滿臉笑容：「顧小先生來了！快快請坐！」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位置。
顧辭拱手行禮：「多謝王大人。」
「客氣什麼，都是自家人。」
王承恩擺擺手，又沖顧昂點點頭：「顧公子也請坐。」
顧昂規規矩矩地在下首坐下。
雅間裡還有幾個人，都是府城的官員和富商。
王承恩一一介紹，顧辭都客氣地點頭致意。
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好奇和打量。
畢竟八歲的神童，誰見了都想多看兩眼。
有個穿著綢緞的富商甚至湊到旁邊官員耳邊低聲說：「就是這孩子在清河縣寫的《少年當拿雲》？我還以為至少十七八歲呢。」
王清雅坐在顧辭旁邊，小臉紅撲撲的。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裙子，頭上插著支珠花，打扮得格外精緻。
「顧哥哥，昨晚睡得怎麼樣？」
她小聲問。
「還行。」
顧辭隨口答了句。
王清雅鬆了口氣：「那就好，考完試就該好好歇歇。」
她從桌上端起個茶杯遞過來：「顧哥哥，你先喝口茶。」
顧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正好。
王承恩看著這一幕，捋著鬍子笑。
女兒的心思，他能看不出來？
不過他也不點破。
顧辭這孩子，前途無量。
若是能成為自己的女婿，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來來來，上菜！」
王承恩拍了拍手。
門外立刻進來一排小廝，端著托盤。
菜一道道擺上桌。
冷盤、熱菜、湯羹，擺了滿滿一桌。
顧昂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些菜，他連名字都沒聽過。
什麼翡翠白玉羹，什麼龍井蝦仁，光聽名字就金貴得不行。
王清雅夾起一塊魚肉放進顧辭碗裡：「顧哥哥，這個鱖魚是他們家的招牌，你快嘗嘗。」
顧辭夾起魚肉嘗了一口。
肉質鮮嫩，入口即化。
「這魚不錯。」
王清雅聽了，立刻又夾了一塊放進他碗裡：「那你多吃點！」
顧昂也夾了塊魚肉嘗了嘗。
「這魚真鮮！」
他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
王承恩舉起酒杯：「來，諸位，今日我請顧小先生和顧公子來，一是為他們接風洗塵，二是預祝顧小先生府試金榜題名。」
「來，幹了這杯！」
眾人紛紛舉杯。
顧辭端起茶杯：「晚生以茶代酒，敬王大人。」
「好好好！」
王承恩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看著桌上的菜，忽然來了興致。
「顧辭，今日這道桃花流水鱖魚，可是一品軒的招牌菜。」
「你能否為此情此景賦詩一首，以助酒興？」
雅間裡的人都看向他。
顧辭放下筷子，看了眼桌上的鱖魚。
魚肉白嫩，湯汁清澈，上面飄著幾片桃花瓣。
倒是有幾分意境。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王承恩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
那幾個官員和富商，也全都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回過神來。
王承恩放下酒杯，拍著桌子大笑：「好詩！好詩！」
「詩中有畫，畫中有禪！」
「你這詩，把這桃花流水鱖魚的意境全寫出來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神童就是神童，隨口就是絕句！」
「這詩意境悠遠，清新脫俗，當真了得！」
「我看這詩，不輸那些傳世名篇！」
顧昂聽著這些誇讚，心裡美滋滋的。
辭兒就是厲害！
王清雅小臉也紅紅的，眼睛裡全是崇拜。
一個正在雅間門外候著的小二聽見了動靜，整個人愣在那裡。
他站了片刻，突然轉身往樓下跑。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王大人，掌柜的求見。」
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王承恩愣了一下：「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這人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滿臉堆笑。
」王大人，打擾了。」
他沖王承恩拱手，然後看向顧辭。
」這位就是顧小先生吧？」
」正是。」
王承恩點點頭：「你找他有事？」
掌柜的搓著手，笑得更燦爛了：」是這樣的，剛才小的在後廚盯著出菜，小二跑來說，顧小先生為我們一品軒的招牌菜題了首絕妙好詩。」
」小的一聽，這哪能錯過！趕緊跑上來，想斗膽求顧小先生賜墨寶一幅。」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給王承恩：「這是小的的一點心意，還請王大人笑納。」
王承恩擺擺手：「這錢我不能收，你要題字，得問顧小先生。」
掌柜的立刻轉向顧辭，彎腰行禮：「顧小先生，您那首詩，小的聽了，當真是拍案叫絕！」
「若能得您親筆題字，掛在我們一品軒門前，那可是我們的榮幸！」
「這頓飯，小的做主，全免了！」
「另外，這一千兩銀子，全當是潤筆費！」
他說著，把銀票遞到顧辭面前。
顧辭看了眼銀票，又看了眼掌柜的。
這人倒是會做生意。
一首詩，一幅字，換來的可不只是名氣。
以後但凡有人提起桃花流水鱖魚，都會想起這首詩。
而這首詩，就掛在一品軒門前。
這生意，穩賺不賠。
」掌柜的客氣了。」
顧辭擺擺手，沒接銀票：「一首小詩而已，不值這麼多銀子。日後若有落魄文人來此，您上菜便是。」
一品軒掌柜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恭敬：」顧小先生高義！小的佩服！」
他收起銀票，深深鞠了一躬。
雅間裡的官員和富商看向顧辭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重。
八歲的孩子，有此氣度。
當真不凡。
反倒是顧昂，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睡著。
他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這幾天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弟弟才八歲啊，就跑來參加府試了。
那些比辭兒大幾倍的考生，還不是一樣被甩在後面？
想到這裡，顧昂心裡就湧起滿滿的自豪感。
......
第二天中午，客棧外面傳來馬車的聲音。
顧昂打開窗戶往外看，就見一輛青篷馬車停在門口。
馬車旁邊站著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正是王承恩的師爺。
「顧公子，王大人讓我來接您和顧小先生去一品軒赴宴。」
師爺抬頭沖樓上拱手。
顧昂回頭看了眼正在收拾東西的弟弟：「辭兒，王大人的人來了。」
「嗯，走吧。」
顧辭把考籃收好，跟著哥哥下樓。
馬車一路往府城最繁華的地段走。
街上人來人往，兩邊的店鋪掛著各色招牌。
顧昂掀開車簾往外看，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府城就是不一樣，比咱們清河縣熱鬧多了。」
「哥，你以後會常來的。」
顧辭靠在車廂里，閉目養神。
顧昂聽出弟弟話里的意思，咧嘴笑了笑。
馬車停在一座三層高的酒樓前。
門口掛著塊金字招牌——一品軒。
門前站著兩排小廝，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衫，見有客人來了，齊聲喊：「歡迎貴客！」
這陣勢把顧昂嚇了一跳。
師爺下了馬車，沖顧辭兄弟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公子，王大人在樓上雅間等候。」
顧辭跟著師爺往裡走。
一樓大廳里坐滿了客人，觥籌交錯，熱鬧得很。
空氣里飄著菜香和酒香。
顧昂跟在弟弟身後，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這酒樓的裝潢，比望江樓還要氣派。
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就連桌椅板凳，都是上好的紫檀木，還雕著精細的花紋。
顧昂暗暗咂舌，心想這得多少銀子才能吃一頓飯？
師爺領著他們上了三樓，推開最裡面的雅間門。
「王大人，顧公子到了。」
雅間裡，王承恩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看到顧辭進來，立刻站起身，滿臉笑容：「顧小先生來了！快快請坐！」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位置。
顧辭拱手行禮：「多謝王大人。」
「客氣什麼，都是自家人。」
王承恩擺擺手，又沖顧昂點點頭：「顧公子也請坐。」
顧昂規規矩矩地在下首坐下。
雅間裡還有幾個人，都是府城的官員和富商。
王承恩一一介紹，顧辭都客氣地點頭致意。
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好奇和打量。
畢竟八歲的神童，誰見了都想多看兩眼。
有個穿著綢緞的富商甚至湊到旁邊官員耳邊低聲說：「就是這孩子在清河縣寫的《少年當拿雲》？我還以為至少十七八歲呢。」
王清雅坐在顧辭旁邊，小臉紅撲撲的。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裙子，頭上插著支珠花，打扮得格外精緻。
「顧哥哥，昨晚睡得怎麼樣？」
她小聲問。
「還行。」
顧辭隨口答了句。
王清雅鬆了口氣：「那就好，考完試就該好好歇歇。」
她從桌上端起個茶杯遞過來：「顧哥哥，你先喝口茶。」
顧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正好。
王承恩看著這一幕，捋著鬍子笑。
女兒的心思，他能看不出來？
不過他也不點破。
顧辭這孩子，前途無量。
若是能成為自己的女婿，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來來來，上菜！」
王承恩拍了拍手。
門外立刻進來一排小廝，端著托盤。
菜一道道擺上桌。
冷盤、熱菜、湯羹，擺了滿滿一桌。
顧昂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些菜，他連名字都沒聽過。
什麼翡翠白玉羹，什麼龍井蝦仁，光聽名字就金貴得不行。
王清雅夾起一塊魚肉放進顧辭碗裡：「顧哥哥，這個鱖魚是他們家的招牌，你快嘗嘗。」
顧辭夾起魚肉嘗了一口。
肉質鮮嫩，入口即化。
「這魚不錯。」
王清雅聽了，立刻又夾了一塊放進他碗裡：「那你多吃點！」
顧昂也夾了塊魚肉嘗了嘗。
「這魚真鮮！」
他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
王承恩舉起酒杯：「來，諸位，今日我請顧小先生和顧公子來，一是為他們接風洗塵，二是預祝顧小先生府試金榜題名。」
「來，幹了這杯！」
眾人紛紛舉杯。
顧辭端起茶杯：「晚生以茶代酒，敬王大人。」
「好好好！」
王承恩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看著桌上的菜，忽然來了興致。
「顧辭，今日這道桃花流水鱖魚，可是一品軒的招牌菜。」
「你能否為此情此景賦詩一首，以助酒興？」
雅間裡的人都看向他。
顧辭放下筷子，看了眼桌上的鱖魚。
魚肉白嫩，湯汁清澈，上面飄著幾片桃花瓣。
倒是有幾分意境。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王承恩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
那幾個官員和富商，也全都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回過神來。
王承恩放下酒杯，拍著桌子大笑：「好詩！好詩！」
「詩中有畫，畫中有禪！」
「你這詩，把這桃花流水鱖魚的意境全寫出來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神童就是神童，隨口就是絕句！」
「這詩意境悠遠，清新脫俗，當真了得！」
「我看這詩，不輸那些傳世名篇！」
顧昂聽著這些誇讚，心裡美滋滋的。
辭兒就是厲害！
王清雅小臉也紅紅的，眼睛裡全是崇拜。
一個正在雅間門外候著的小二聽見了動靜，整個人愣在那裡。
他站了片刻，突然轉身往樓下跑。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王大人，掌柜的求見。」
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王承恩愣了一下：「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這人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滿臉堆笑。
」王大人，打擾了。」
他沖王承恩拱手，然後看向顧辭。
」這位就是顧小先生吧？」
」正是。」
王承恩點點頭：「你找他有事？」
掌柜的搓著手，笑得更燦爛了：」是這樣的，剛才小的在後廚盯著出菜，小二跑來說，顧小先生為我們一品軒的招牌菜題了首絕妙好詩。」
」小的一聽，這哪能錯過！趕緊跑上來，想斗膽求顧小先生賜墨寶一幅。」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給王承恩：「這是小的的一點心意，還請王大人笑納。」
王承恩擺擺手：「這錢我不能收，你要題字，得問顧小先生。」
掌柜的立刻轉向顧辭，彎腰行禮：「顧小先生，您那首詩，小的聽了，當真是拍案叫絕！」
「若能得您親筆題字，掛在我們一品軒門前，那可是我們的榮幸！」
「這頓飯，小的做主，全免了！」
「另外，這一千兩銀子，全當是潤筆費！」
他說著，把銀票遞到顧辭面前。
顧辭看了眼銀票，又看了眼掌柜的。
這人倒是會做生意。
一首詩，一幅字，換來的可不只是名氣。
以後但凡有人提起桃花流水鱖魚，都會想起這首詩。
而這首詩，就掛在一品軒門前。
這生意，穩賺不賠。
」掌柜的客氣了。」
顧辭擺擺手，沒接銀票：「一首小詩而已，不值這麼多銀子。日後若有落魄文人來此，您上菜便是。」
一品軒掌柜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恭敬：」顧小先生高義！小的佩服！」
他收起銀票，深深鞠了一躬。
雅間裡的官員和富商看向顧辭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重。
八歲的孩子，有此氣度。
當真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