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克萊恩：沒錢你敲什麼門？
門關上的瞬間。
那些在暴雨中肆虐的風聲與雷鳴。
被厚重的橡木門板硬生生切斷在了另一個世界。
屋內很暖和。
爐火燒得正紅，那股乾燥安定的熱氣，透著錢的踏實。
奧利安靠在門板上，那股一直強撐著的、屬於「高塔」先生的神秘與優雅，就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了下來。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餵。」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禮貌但有力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克萊恩·莫雷蒂——
或者說現在的夏洛克·莫里亞蒂偵探。
正用一種審視死人般的目光，快速掃過這位剛進門的「大客戶」。
他的左手依然插在褲兜里，捏著那枚黃水晶吊墜。
身體肌肉緊繃，維持著隨時可以後撤步扔牌的防禦姿態。
「謝……謝謝。」
奧利安借力站直，但那張蒼白的臉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那件剛買的二手絲綢禮帽，早就滾落到了地毯上。
頂著一頭被雨水打濕後亂糟糟的黑髮，還在往下滴著泥水。
這哪裡像個能談「大生意」的金主？
這分明就是個剛從塔索克河裡撈上來的落水狗。
克萊恩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作為一名正在扮演「小丑」的序列8非凡者。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身上那種混亂的靈性波動。
以及那股怎麼也掩蓋不住的、混合著下水道腐爛氣息的血腥味。
麻煩。
還是個大麻煩。
克萊恩在心裡給這位訪客打上了標籤。
但作為一個還要恰飯的偵探，他並沒有立刻把人扔出去。
他指了指壁爐邊的安樂椅，語氣平淡得像是一杯溫吞的白開水：
「坐吧。別弄髒了我的地毯……那是要賠錢的。」
奧利安苦笑了一聲，踉蹌著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這種拘謹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怕那個極光會的瘋子，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麼詛咒。
萬一把這位「愚者」先生的家具給腐蝕了。
那他在塔羅會的前途，大概率也要跟著完蛋。
幾分鐘後。
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被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茶具很普通，茶葉也是那種在街邊廉價雜貨鋪里、按盎司散賣的劣質茶末，泡出來的湯色有些渾濁。
但在此時的奧利安眼裡，這就是神賜的甘露。
他顧不上燙，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滾進胃袋，激起一陣從頭皮麻到腳後跟的戰慄。
「哈……」
他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這具像屍體一樣冰冷的身體，終於又活過來了幾分。
克萊恩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雙手交握抵著下巴。
那雙褐色的眸子在煤氣燈的跳動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好了，先生。」
大偵探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
「現在你可以說說，你所謂的『涉及非凡的大生意』，到底是指什麼了？」
說到這裡，克萊恩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奧利安那乾癟的口袋：
「以及，關於定金的支付方式。
我這裡只收現金，或者魯恩幾大銀行的不記名支票。」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只有壁爐里的煤炭發出輕微的「噼啪」爆裂聲。
奧利安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迎著克萊恩那雙看似平靜，實則充滿了「死要錢」氣場的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
那是一種混雜著尷尬、心虛，以及「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決絕。
「莫里亞蒂偵探。」
奧利安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剛才在門外時的那種自信，但聲音還是有點發虛：
「我要糾正一下。」
「關於我說『我有錢』這件事……從某種修辭學的角度來說，它是一種對未來的美好期許。」
克萊恩交握的雙手猛地捏緊了。
雖然他的表情管理依然完美無缺。
但在那一瞬間，奧利安仿佛聽到了這位「窮神」內心深處傳來的一聲理智崩斷的脆響。
「也就是說。」
克萊恩依然維持著那副紳士的微笑，只是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僵硬，
「你沒錢？」
「咳……暫時，暫時沒錢。」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奧利安非常光棍地把風衣兩邊的口袋，全部翻了出來。
除了幾滴雨水和一點不知名的碎屑，裡面乾淨得能餓死老鼠。
「事實上，剛才買這頂帽子的那幾枚蘇勒，是我身上最後的財產。」
奧利安指了指地毯上那頂還在滴水的帽子，語氣誠懇得讓人想揍他，
「我現在連付這杯紅茶錢的便士，都湊不出來。」
克萊恩：「……」
讚美女神！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剛搬家就遇到了這種極品？
沒錢你敲什麼門？沒錢你談什麼大生意？沒錢你還喝我的茶？
克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本能地夾住了一張邊緣鋒利的紙牌——
雖然還沒扔出去，但這不妨礙他產生一種，想要直接甩牌送客的衝動。
「門口在那邊。」
大偵探冷冷地抬起手，指了指玄關，
「如果不順路，我可以幫你叫警察。」
「等等！別急！」
眼看要被掃地出門，奧利安也沒法再裝什麼優雅貴族了。
他身體前傾，語速飛快地拋出了自己真正的籌碼——
那個他為這位「老鄉」量身定做的、絕對無法拒絕的誘餌。
「我是沒錢，但我有腦子。」
奧利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更準確地說，我有在這個貝克蘭德活下去，並且活得很好的『渠道』。」
克萊恩趕人的動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莫里亞蒂偵探，恕我直言。」
奧利安看準了機會，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濕漉漉的報紙，指著上面那塊豆腐塊大小的GG。
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揶揄：
「一個剛剛來到貝克蘭德的外鄉人，
沒有名氣，沒有背景，只靠這種廉價GG……
您覺得多久能接到一個像樣的委託？
一個月？還是半年？」
「在那之前，您打算靠什麼生活？
幫富太太找貓？還是幫那些疑神疑鬼的紳士抓姦？」
這一刀扎得太准了。
簡直扎在了克萊恩的心窩子上。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正經的非凡渠道，和能夠接觸到魔藥材料的圈子。
「繼續。」克萊恩收回了手，身體微微後仰。
「我雖然落魄，但我畢竟是個……古物學者。」
奧利安給自己貼了一層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我腦子裡裝著很多關於那個『隱秘世界』的知識，
我也知道，貝克蘭德那些地下交易市場的入口。」
「不管是那些，只要給錢什麼都敢賣的黑幫，
還是那些為了非凡材料，願意傾家蕩產的落魄貴族……我都有門路。」
說到這裡，奧利安頓了頓，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笑容：
「您缺的是情報和客源。」
「而我，缺的是武力保護和一點點……啟動資金。」
「我們可以合作。」
「您可以成為那個名震貝克蘭德的大偵探，
那個所有人都知道『很有本事』的夏洛克·莫里亞蒂。」
「而我，可以做您的影子，您的助手，或者說……您的掮客。」
克萊恩沉默了。
他看著奧利安，腦海里那個關於「夏洛克」的扮演法突然跳動了一下。
助手？
在羅塞爾大帝搬運的那套經典小說里。
那個叫福爾摩斯的傢伙。
身邊確實跟著一個負責記錄案子、偶爾挺身而出分擔火力、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充當一個負責驚嘆的背景板，但又不可或缺的——
華生醫生。
眼前這傢伙……
雖然看起來像個詐騙犯，而且滿嘴跑火車。
但他剛才在灰霧上拋出的那個「黑皇帝牌」的線索，確實證明他肚子裡有貨。
如果是這樣……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貝克蘭德，有個「地頭蛇」帶路。
確實能讓他更快地消化魔藥，甚至更快地攢夠買材料的錢。
「聽起來很誘人。」
克萊恩手指敲擊著扶手。
「但我為什麼要相信一個，連住處都沒有的流浪漢？」
他審視著奧利安狼狽的衣著：
「如果你真有門路，怎麼混成這副德行？」
「因為……房子會吃人。」
奧利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屋內，原本燥熱的空氣仿佛瞬間冷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慘白的手指，聲音乾澀。
「什麼？」
克萊恩愣了一下，以為聽錯了。
「這是一種詛咒。或者說，代價。」
奧利安抬起頭。
昏黃燈光下，他深陷的眼窩裡只剩下疲憊與恐懼。
不像演的。
他看著克萊恩，嘴角扯出一絲怪異的苦笑：
「偵探先生，您見過……活過來的牆壁嗎？」
那些在暴雨中肆虐的風聲與雷鳴。
被厚重的橡木門板硬生生切斷在了另一個世界。
屋內很暖和。
爐火燒得正紅，那股乾燥安定的熱氣，透著錢的踏實。
奧利安靠在門板上，那股一直強撐著的、屬於「高塔」先生的神秘與優雅，就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了下來。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餵。」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禮貌但有力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克萊恩·莫雷蒂——
或者說現在的夏洛克·莫里亞蒂偵探。
正用一種審視死人般的目光，快速掃過這位剛進門的「大客戶」。
他的左手依然插在褲兜里，捏著那枚黃水晶吊墜。
身體肌肉緊繃，維持著隨時可以後撤步扔牌的防禦姿態。
「謝……謝謝。」
奧利安借力站直，但那張蒼白的臉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那件剛買的二手絲綢禮帽，早就滾落到了地毯上。
頂著一頭被雨水打濕後亂糟糟的黑髮，還在往下滴著泥水。
這哪裡像個能談「大生意」的金主？
這分明就是個剛從塔索克河裡撈上來的落水狗。
克萊恩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作為一名正在扮演「小丑」的序列8非凡者。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身上那種混亂的靈性波動。
以及那股怎麼也掩蓋不住的、混合著下水道腐爛氣息的血腥味。
麻煩。
還是個大麻煩。
克萊恩在心裡給這位訪客打上了標籤。
但作為一個還要恰飯的偵探，他並沒有立刻把人扔出去。
他指了指壁爐邊的安樂椅，語氣平淡得像是一杯溫吞的白開水：
「坐吧。別弄髒了我的地毯……那是要賠錢的。」
奧利安苦笑了一聲，踉蹌著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這種拘謹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怕那個極光會的瘋子，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麼詛咒。
萬一把這位「愚者」先生的家具給腐蝕了。
那他在塔羅會的前途，大概率也要跟著完蛋。
幾分鐘後。
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被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茶具很普通，茶葉也是那種在街邊廉價雜貨鋪里、按盎司散賣的劣質茶末，泡出來的湯色有些渾濁。
但在此時的奧利安眼裡，這就是神賜的甘露。
他顧不上燙，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滾進胃袋，激起一陣從頭皮麻到腳後跟的戰慄。
「哈……」
他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這具像屍體一樣冰冷的身體，終於又活過來了幾分。
克萊恩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雙手交握抵著下巴。
那雙褐色的眸子在煤氣燈的跳動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好了，先生。」
大偵探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
「現在你可以說說，你所謂的『涉及非凡的大生意』，到底是指什麼了？」
說到這裡，克萊恩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奧利安那乾癟的口袋：
「以及，關於定金的支付方式。
我這裡只收現金，或者魯恩幾大銀行的不記名支票。」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只有壁爐里的煤炭發出輕微的「噼啪」爆裂聲。
奧利安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迎著克萊恩那雙看似平靜，實則充滿了「死要錢」氣場的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
那是一種混雜著尷尬、心虛，以及「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決絕。
「莫里亞蒂偵探。」
奧利安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剛才在門外時的那種自信，但聲音還是有點發虛：
「我要糾正一下。」
「關於我說『我有錢』這件事……從某種修辭學的角度來說，它是一種對未來的美好期許。」
克萊恩交握的雙手猛地捏緊了。
雖然他的表情管理依然完美無缺。
但在那一瞬間，奧利安仿佛聽到了這位「窮神」內心深處傳來的一聲理智崩斷的脆響。
「也就是說。」
克萊恩依然維持著那副紳士的微笑，只是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僵硬，
「你沒錢？」
「咳……暫時，暫時沒錢。」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奧利安非常光棍地把風衣兩邊的口袋，全部翻了出來。
除了幾滴雨水和一點不知名的碎屑，裡面乾淨得能餓死老鼠。
「事實上，剛才買這頂帽子的那幾枚蘇勒，是我身上最後的財產。」
奧利安指了指地毯上那頂還在滴水的帽子，語氣誠懇得讓人想揍他，
「我現在連付這杯紅茶錢的便士，都湊不出來。」
克萊恩：「……」
讚美女神！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剛搬家就遇到了這種極品？
沒錢你敲什麼門？沒錢你談什麼大生意？沒錢你還喝我的茶？
克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本能地夾住了一張邊緣鋒利的紙牌——
雖然還沒扔出去，但這不妨礙他產生一種，想要直接甩牌送客的衝動。
「門口在那邊。」
大偵探冷冷地抬起手，指了指玄關，
「如果不順路，我可以幫你叫警察。」
「等等！別急！」
眼看要被掃地出門，奧利安也沒法再裝什麼優雅貴族了。
他身體前傾，語速飛快地拋出了自己真正的籌碼——
那個他為這位「老鄉」量身定做的、絕對無法拒絕的誘餌。
「我是沒錢，但我有腦子。」
奧利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更準確地說，我有在這個貝克蘭德活下去，並且活得很好的『渠道』。」
克萊恩趕人的動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莫里亞蒂偵探，恕我直言。」
奧利安看準了機會，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濕漉漉的報紙，指著上面那塊豆腐塊大小的GG。
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揶揄：
「一個剛剛來到貝克蘭德的外鄉人，
沒有名氣，沒有背景，只靠這種廉價GG……
您覺得多久能接到一個像樣的委託？
一個月？還是半年？」
「在那之前，您打算靠什麼生活？
幫富太太找貓？還是幫那些疑神疑鬼的紳士抓姦？」
這一刀扎得太准了。
簡直扎在了克萊恩的心窩子上。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正經的非凡渠道，和能夠接觸到魔藥材料的圈子。
「繼續。」克萊恩收回了手，身體微微後仰。
「我雖然落魄，但我畢竟是個……古物學者。」
奧利安給自己貼了一層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我腦子裡裝著很多關於那個『隱秘世界』的知識，
我也知道，貝克蘭德那些地下交易市場的入口。」
「不管是那些，只要給錢什麼都敢賣的黑幫，
還是那些為了非凡材料，願意傾家蕩產的落魄貴族……我都有門路。」
說到這裡，奧利安頓了頓，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笑容：
「您缺的是情報和客源。」
「而我，缺的是武力保護和一點點……啟動資金。」
「我們可以合作。」
「您可以成為那個名震貝克蘭德的大偵探，
那個所有人都知道『很有本事』的夏洛克·莫里亞蒂。」
「而我，可以做您的影子，您的助手，或者說……您的掮客。」
克萊恩沉默了。
他看著奧利安，腦海里那個關於「夏洛克」的扮演法突然跳動了一下。
助手？
在羅塞爾大帝搬運的那套經典小說里。
那個叫福爾摩斯的傢伙。
身邊確實跟著一個負責記錄案子、偶爾挺身而出分擔火力、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充當一個負責驚嘆的背景板，但又不可或缺的——
華生醫生。
眼前這傢伙……
雖然看起來像個詐騙犯，而且滿嘴跑火車。
但他剛才在灰霧上拋出的那個「黑皇帝牌」的線索，確實證明他肚子裡有貨。
如果是這樣……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貝克蘭德，有個「地頭蛇」帶路。
確實能讓他更快地消化魔藥，甚至更快地攢夠買材料的錢。
「聽起來很誘人。」
克萊恩手指敲擊著扶手。
「但我為什麼要相信一個，連住處都沒有的流浪漢？」
他審視著奧利安狼狽的衣著：
「如果你真有門路，怎麼混成這副德行？」
「因為……房子會吃人。」
奧利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屋內，原本燥熱的空氣仿佛瞬間冷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慘白的手指，聲音乾澀。
「什麼？」
克萊恩愣了一下，以為聽錯了。
「這是一種詛咒。或者說，代價。」
奧利安抬起頭。
昏黃燈光下，他深陷的眼窩裡只剩下疲憊與恐懼。
不像演的。
他看著克萊恩，嘴角扯出一絲怪異的苦笑：
「偵探先生，您見過……活過來的牆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