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乙木長生之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面對黑衣少年那與整片山林生機融為一體的氣機,秦野不敢有絲毫大意。

  胸腔之中心臟如戰鼓擂動,新得的密宗金性微微共鳴,使得周身氣血愈發凝練鋒銳。

  「得罪了!」

  一聲低喝,小秦野身影瞬間消失原地。

  腳下堅硬的青岩炸開細密裂紋,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閃電,直撲那黑衣少年。

  依舊是毫無花哨的一拳,轟向對方面門。

  面對這迅猛絕倫的一擊,黑衣少年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做出任何閃避或防禦的動作。

  深邃的眼眸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

  就在秦野的拳頭即將觸及其身前丈許範圍時,一條手臂粗細的藤蔓,毫無徵兆地從腳下的岩石縫隙中暴射而出。

  藤蔓速度快得驚人,精準地纏繞向秦野的手腕,意圖阻滯這剛猛無儔的一拳。

  秦野眼神一厲,拳勢不減,手腕處紫金氣血猛地一漲,如同火焰般灼燒,要將那藤蔓震碎。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轟隆隆——!」

  整座山崖平台,乃至周圍目力所及的巍峨群山,莽莽林海,仿佛在這一刻都活了過來。

  地面劇烈震顫,一條條粗大如虬龍,表面覆蓋著古老苔蘚與盤結樹皮的樹根,悍然破開堅硬的岩層與泥土,沖天而起。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巨蟒,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

  每一根樹根都蘊含著磅礴的木屬性靈力,抽打在空中發出沉悶如雷的爆響。

  與此同時,周圍的古樹、灌木、甚至岩石縫隙中的雜草,也全都活了過來。

  枝葉瘋狂生長,化作無數條碧綠或深褐的木龍,尖嘯著撲向秦野。

  漫天遍野,入目所及,儘是蠕動充滿殺機的植物之觸。

  砰!砰!砰!咔嚓!

  秦野臨危不亂,紫金氣血全面爆發,雙拳化作兩道幻影,拳、肘、膝、腿並用,將襲來的木龍藤蔓不斷轟碎、踢斷。

  斷裂的木屑紛飛,綠色的汁液四濺,帶著濃郁的草木腥氣。

  如同被困在森林中央的一頭人形暴龍,力量強橫,每一次攻擊都能粉碎大片。

  紫金色的拳芒所過之處,木龍崩解,藤蔓寸斷。

  但那些被轟碎踢斷的木龍藤蔓,斷裂處並非就此枯萎死亡。

  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生長出新的,更加粗壯堅韌的枝椏。

  甚至從破碎的木屑和濺落的汁液中,都能迅速萌發出新的嫩芽,眨眼間便化作新的攻擊觸手。

  生生不息,連綿不絕。

  秦野破壞的速度,竟然趕不上它們再生的速度。

  不過幾個呼吸間,他活動的空間就被進一步壓縮。

  周身已被重重疊疊,蠕動不休的木系造物包圍,如同陷入了一個不斷生長收縮的綠色巨繭。

  紫金氣血雖強,卻如同陷入泥沼,被那無窮無盡的生機與纏繞之力層層消磨。

  黑衣少年依舊站在原地,未曾移動分毫。

  看著在木之狂潮中奮力搏殺的秦野,輕笑一聲,聲音透過層層木龍的嘶嘯清晰傳來:

  「小子,我的道和那老禿驢的可大不相同。」

  「禿驢修的是金,至剛至強,破滅外物,而我修的,是乙木長生之道。

  如人體肝功,主生發,蘊生機,看似柔弱,實則綿綿不絕,後勁無窮。在這片我所主宰的山林之中……」

  黑衣少年微微抬手,指尖划過空氣,帶起一縷充滿生機的綠芒。

  「目之所及,一草一木,皆可為我所用,皆為攻伐之器,亦可皆為虛妄之障。」

  話音未落,秦野的壓力陡增。

  那些木龍藤蔓的攻勢更加刁鑽詭異,彼此配合無間,不再僅僅是從正面衝擊。

  而是如同擁有智慧般,從各種刁鑽的角度纏繞抽擊,試圖耗盡他的氣力。

  秦野左衝右突,身形如電,在漫天木影中穿梭閃避,同時拳出如龍,不斷將逼近的威脅轟開。

  但額角已見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起來。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木系攻擊中蘊含的靈力,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侵蝕之力。

  不斷試圖透過氣血防護,影響體內氣血的運行。

  「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是整座山,整座山都活了!」秦野心中駭然。

  「這真是凝血境鍛骨層次能擁有的手段嗎?」他有些牙酸。

  這種一念動而山林應,操控近乎無邊無際的草木為己用的能力,簡直如同傳說中的山神木魅,太變態了。

  「不,不對!」緊要關頭,秦野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與慌亂。

  「神廟規則,同階同境,絕不可能出錯,若是高境界碾壓,這試煉就毫無意義。

  既然他此刻與我同境,那這看似無窮無盡的攻擊,必然有其極限,或者有其破綻。」

  「一境一重天,天驕或可越階而戰,但同境之中,力量必有盡頭。

  這漫山遍野的攻擊,消耗定然恐怖,絕不可能持久。」

  一念及此,秦野不再試圖以蠻力正面擊潰這看似無窮無盡的狂潮。

  周身紫金氣血光華略微內斂,不再肆意揮灑。

  身影如同穿花蝴蝶,在密集如網的木龍藤蔓攻擊中,險之又險地穿梭借力。

  實在避不開的,才以最小的代價,或以巧勁撥開,或凝聚氣血於一點瞬間擊破其節點,絕不做無謂的消耗。

  整個人如同一道滑不留手的紫金色流光,在綠色的死亡叢林中遊走。

  雖然看似險象環生,暫時被壓制,但消耗的速度明顯減緩。

  這一幕落在黑衣少年眼中,眸子裡掠過一絲失望,微微搖了搖頭。

  「只知閃避,一味拖延麼?」

  「乙木長生,生生不息,不得其法,破其真意,你便永遠困在這由我心意所化的囚籠之中,直至力竭。

  躲得了一時,豈能躲得了一世?終究是落了下乘。」

  …………

  與此同時,神廟長廊之中,那些依舊閃爍著微光的壁畫內,一道道沉寂的神念再次被這場戰鬥所吸引。

  「呵,這老傢伙,方才還笑話那和尚以大欺小,輪到自己,這乙木長生法鋪天蓋地地使出來,不更是欺負人家孩子見識少麼?」

  一幅描繪著月下仙子,清冷出塵的壁畫中,傳出一縷帶著淡淡嘲弄的清冷女音。

  「話雖如此,但這老道確實未超出同境之力。

  他只是將這一境木之屬性的生發,操控,幻化之能,發揮到了極致,那小傢伙吃虧在經驗與認知上。」

  另一幅刻畫著持卷書生,氣質儒雅的壁畫中,傳來溫和的點評。

  「經驗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這試煉本就不是給庸才準備的溫室。

  不過這小傢伙韌性和應變能力倒是不錯,這麼快就放棄硬拼,轉為游斗拖延,思路是對的。

  只是看不破虛妄,終究徒勞。」有蒼老的聲音從一幅萬軍廝殺圖中傳出。

  「倒也未必。」清冷女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萬一這老道真陰溝裡翻船,被這小傢伙瞧出點什麼破綻呢?那才有意思。」

  …………

  山崖平台之上,戰鬥仍在持續。

  秦野已經記不清自己閃避、擊碎了多少波攻擊,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那黑衣少年依舊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操控著漫天木龍,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反觀他自己,儘管改變了策略,但長時間維持高強度的閃避與緊繃的精神。

  加上那無處不在的木屬性靈力侵蝕,依舊感到氣血消耗頗巨,體力在一點點下降。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無論擊碎多少木龍藤蔓,周圍湧出的,永遠只多不少。

  那黑衣少年的力量,仿佛真的如同這浩瀚山林一般,無窮無盡。

  「不對勁,絕對有哪裡不對勁!」秦野一邊閃躲,大腦一邊飛速運轉。

  「就算他能調動整片山林的木氣,但維持如此規模,如此強度的攻擊。

  同境之下,靈力與精神的消耗必然恐怖至極,不可能如此輕鬆。」


  「難道這些攻擊,並非全都是真實的?或者說,它們的量和持續性,並非完全依靠他自身的力量在維持?」

  一個大膽的念頭,驟然照亮了小秦野的思緒。

  「乙木長生,生生不息,目之所及,皆為虛妄……」

  黑衣少年之前的話語,尤其是最後那句「皆為虛妄之障」,出現在腦海之中。

  「虛妄?障?」

  秦野猛地一咬牙,在大荒中與凶獸搏殺,有時也會遇到擅長製造幻覺或利用環境偽裝的對手。

  村長爺爺說過,最強的幻術,往往結合了真實的力量與心靈的欺騙。

  「眼見不一定為實,感知也可能被誤導。」

  生死關頭,秦野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不再依賴眼睛去判斷那漫天木龍的軌跡,也不再完全相信身體感知到的。

  而是閉上了雙眼,將視覺完全屏蔽。

  這一刻,他將自己徹底交給了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鬥本能。

  閉眼的剎那,世界仿佛陡然一靜。

  那些震耳欲聾的木龍嘶嘯、藤蔓破空聲、樹根崩裂聲,似乎都遠去模糊了。

  哪有什麼遮天蔽日的木龍狂潮,哪有什麼無窮無盡、生生不息的藤蔓絞殺?

  只有寥寥數道凝練且快如閃電的碧綠光華,正從幾個極其刁鑽的方位,悄無聲息地襲向自己的周身要害。

  而絕大部分之前感覺到的,那充斥天地的攻擊,此刻在閉眼後的靈覺感知中,如同泡沫般虛幻不實。

  雖然依舊帶著一絲擾人的能量波動和精神壓迫,但並無真正的殺傷力。

  它們更像是一種龐大而精妙的幻象,用來干擾判斷,消耗心神,放大恐懼。

  真正的殺招,一直隱藏在這看似無窮無盡的虛妄背後,只有那關鍵的幾道。

  「果然如此!」秦野心中豁然開朗。

  這黑衣少年的乙木長生法,其恐怖之處,不在於操控植物的能力,更在於這虛實結合。

  剛才與其說是自己在和別人戰鬥,倒不如說自己在和自己打。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幾道真正的碧綠殺招即將臨體時。

  秦野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紫金光芒暴漲。

  「找到你了!」

  他低吼一聲,不再閃避那漫天虛妄的幻影,而是將全部力量盡數灌注於雙臂。

  一拳轟擊在那襲沙而來的綠芒之上,被如此磅礴的氣血之力,數道綠芒當場破碎,與之一同消散的,還有那漫天的木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