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秘的黑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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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野盤膝坐於青灰色的長廊地面,雙目微闔,心神沉入靈台,仔細體悟著靈魂深處那篇剛剛得來的密宗金性之法。

  玄奧的梵文古篆如同活物,與那一點不朽金性本源交織,流淌過心間。

  五臟之中,肺部屬金,這金性正落於肺宮,與其點點交融。

  就在這時,前方虛空微動光影匯聚,那虛幻朦朧的人形光影再次無聲無息地浮現。

  「試煉者,是否開啟第二關挑戰?」

  宏大的聲音響起,語調平淡依舊。

  卻少了幾分初次見面時那種無形的催促與壓迫感,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詢問。

  秦野緩緩睜開眼,紫金色的瞳孔深處,一抹內斂的金芒一閃而逝。

  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平靜地看向虛幻光影,問出了心中盤桓已久的疑惑:

  「之前進來的那批人呢?他們也經過了與我相同的試煉嗎?」

  他指的自然是那數百名被當作祭品送入神廟的流寇,以及隨後進入的那群人。

  虛幻光影似乎並不意外這個問題,微微波動了一下,宏大的聲音直接回應:

  「自然,凡踏入此廟者,無論緣由,無論強弱,皆需遵循規則。

  唯有通過試煉,方可存活,並得相應傳承。失敗者……」

  光影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卻吐出冰冷的字眼:「魂飛魄散,烙印消散,歸於虛無。」

  果然!

  秦野心中並無太大波瀾,反倒印證了之前的猜測。

  村長爺爺時常念叨,世間沒有憑空掉落的機緣,越是誘人,背後往往藏著越兇險的代價。

  這試煉的獎賞是實打實的無上傳承,那麼懲罰,自然也是最為酷烈的形神俱滅。

  那些流寇絕大多數,甚至可能全部都已在第一關便化為飛灰了。

  至於那三個黑袍人和黑甲獅騎,他們的修為遠高於自己,面對的試煉難度必然不同,結局難料。

  忽然,他又想起那兩位老人和自己所說的隻言片語,又問道:

  「據說在很多年前,曾有驚天動地的大人物親自降臨,試圖攻打甚至占據這座神廟,」秦野目光炯炯,看向虛幻光影。

  「他們也失敗了嗎?還是說,他們也必須遵守這試煉規則?」

  那虛幻光影沉默了片刻,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臂,對著秦野面前的虛空輕輕一揮。

  「嗡——」

  一片如水波般蕩漾的光幕憑空展開。

  光幕中顯現的景象,正是秦野進入神廟前最後看到的畫面一角,仿佛從神廟的某個角度俯瞰。

  只見那百名氣息強悍、煞氣沖天的黑甲獅騎,此刻已消失無蹤。

  原本他們肅立的位置空空蕩蕩,只有地面上殘留著一些焦黑的痕跡和散落的甲冑碎片,結局不言而喻。

  而在光幕角落,那位曾令秦野靈魂戰慄,鬚髮皆白周身散發煌煌神曦的大人物,此刻也半跪於地。

  身上的神曦黯淡了大半,那件看似不凡的袍服破損多處,露出下面同樣布滿裂痕,流淌著金色血液的肌膚。

  他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捂著胸口,氣息極度萎靡,臉色蒼白如紙。

  嘴角不斷有混合著金芒的鮮血溢出,眼神中充滿了不甘,駭然,以及難以置信的驚懼。

  僅僅一幅畫面,便足以說明一切。

  「此廟,亘古長存,規則至上。」虛幻光影的聲音依舊平淡。

  「無論來自何方,修為幾何,所求為何,入此門者,皆為試煉者。

  規則之下,眾生平等,或通關得賜,或敗亡消散,別無二路。」

  秦野看著光幕中,那位曾讓他感覺如同面對蒼穹般無力的強者,此刻卻如此狼狽重傷,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這古廟的規則,果真霸道如斯。

  連那等存在,也無法以力破之,只能乖乖接受試煉,甚至已經折損了麾下精銳,自身也遭受重創。

  「你的問題,夠多了。」虛幻光影並未讓秦野沉浸于震撼太久,光幕悄然消散。

  「是否要開啟下一場試煉?」

  秦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將雜念排出腦海。


  「開啟!」

  沒有猶豫,斬釘截鐵。

  「如你所願。」

  光影流轉,時空變換。

  熟悉的眩暈與抽離感再次包裹全身,比上一次似乎更加迅疾猛烈。

  當雙腳再次踏上實地,清涼濕潤,充滿草木清香的空氣湧入鼻腔,耳邊傳來隱約的流水潺潺與遠處悠遠的鳥鳴。

  秦野睜開眼,入目不再是灼熱死寂的無邊沙海,而是一片生機盎然,靈秀逼人的山嶺。

  他正站在一處開闊的山崖平台之上,腳下是平整的青色岩石,縫隙間點綴著茸茸青苔。

  平台邊緣,幾株蒼勁的古松斜伸而出,枝葉如蓋,雲霧在其間繚繞。

  放眼望去,遠處群峰競秀,如劍指蒼穹,又如碧玉簪簇。

  山巒疊翠,林木蔥蘢,飛瀑流泉自懸崖垂落,似銀河倒掛,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雲霧在山腰流淌,時而露出蒼翠一角,時而將一切籠罩得朦朦朧朧,恍若仙境。

  好一處鍾靈毓秀之地。

  與之前的沙漠相比,這裡充滿了蓬勃的生機與寧靜的道韻,但秦野心中警惕更甚。

  越是看起來平和無害,往往潛藏的危險越是莫測。

  他的目光很快定格在平台另一端,那裡站著一個身影,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少年。

  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形,黑髮如墨,隨意披散在肩頭,發梢隨風輕輕舞動。

  面容算不得多麼俊美無儔,卻線條分明,帶著一種獨特的清朗氣質。

  而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那雙眼睛。

  沒有少年人常見的清澈跳脫,反而沉澱著一種看盡世事變遷的淡漠與滄桑。

  僅僅是被這雙眼睛看著,秦野就感覺自己仿佛被從頭到腳、從外到內看了個通透,任何秘密都無所遁形。

  這絕不是一個真正的少年。

  黑衣少年也在打量著秦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小子,不錯,能把那老禿驢的過去身揍得羅漢金身都裂開,倒是讓我看了場好戲。

  那老禿驢整天神神叨叨,念叨什麼枯寂禪、不朽金,聽的都煩死了。

  不過他那套法子,打磨根基,錘鍊金性,對你這種路子的,確實還算合用。」

  「看在你讓我挺高興的份上,給你點甜頭。」

  說著,這少年指了指自己。

  「你若勝了,我送你一篇肝木蘊靈之法,木主生發,蘊養生機,調和氣血,通達經脈。

  對你此刻鞏固金性,孕養下一髒神,乃至未來道途,好處不小,如何?」

  秦野心中一動,肺屬金,肝屬木,金能克木,但五行相生相剋。

  若能得木性生機蘊養調和,不僅能促進剛得的金性更快與肉身融合,更能為下一步打好根基。

  這黑衣少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狀態和所需,其眼力與底蘊,深不可測。

  壓下心中激盪,上前一步,對著黑衣少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之禮。

  面對這等不知活了多久歲月,以少年形態存在的老怪物,禮數不可廢。

  「晚輩秦野,謝前輩厚意,敢問前輩名諱?」小秦野語氣誠懇。

  黑衣少年卻灑脫地揮了揮手,那姿態隨意不羈。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罷了。」他笑道,眼中滄桑之意更濃。

  「打贏我,你自然能知曉我這縷烙印源自何人,若是打不贏……」他聳聳肩,「知道了也無用。」

  話音落下,少年周身那股懶散隨意的氣息陡然一變。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璀璨奪目的神光沖霄。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人的存在感卻瞬間無限放大。

  仿佛與腳下這座山峰,與周圍的無盡山林,甚至與這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勃勃生機,完全融為一體。

  他即是山,即是林,即是這片盎然生機的化身。

  一股浩瀚磅礴,充滿無盡生命活力與自然道韻的威壓,如同春風化雨,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山崖平台。

  「小子,閒話少說。」

  黑衣少年鎖定秦野,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依舊,卻多了一份認真的意味。

  「讓我看看得了老禿驢一點金性後,能有幾分長進?」

  「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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