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兩面孔
第207章 兩面孔
凌晨三點，維克多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個移動硬碟。
「格式化的筆記本，我從殘留扇區里恢復出來的。」他把硬碟擱在桌上，「你得看看這個。」
李昂接過來，接入電腦。
屏幕上跳出一組照片，畫質模糊，邊緣有大塊數據損毀。他逐張翻閱，目光在第四張定格。
照片拍的是一面石壁，上面刻著奇特的線條，其走向與他筆記本上那組圖案的交叉節點完全一致。
他翻開筆記本到那一頁，兩相比較，七條線的序列嚴絲合縫。
「能定位拍攝地點嗎？」
「照片的元數據被清除了。」維克多說，「但我分析了照片的光源角度和岩石紋理，地質特徵指向喀斯喀特山脈東麓，海拔約在一千二到一千五百米之間。」
「普萊斯的筆記本。」李昂將兩張圖並排呈現在屏幕上，「他在山裡有據點。」
「不止是據點。」維克多調出另一份文件，「我查了他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最後一次通話是昨晚十一點，信號塔位於喀斯喀特山脈東麓，距離最近的公路入口四十公里。」
「他跑了。
「7
「帶著軍用硬碟跑的。」維克多停頓了一下，「硬碟里存的是什麼，我們尚不清楚，但霍華德控股那邊的人從今天凌晨開始大規模銷毀文件。」
李昂拿起手機，撥通了傑克的號碼。
電話響過兩聲，傑克沉穩的聲音傳來。
「我在。」
「睡了？」
「沒有。」
「明天早上我需要你的判斷。」李昂說道，「喀斯喀特山脈東麓，四十公里無路區，追蹤一個有軍事背景的目標，你需要多久準備？」
傑克沉默了三秒。
「追捕還是清除？」
「先追捕，視情況而定。」
「兩天準備，三人小隊足夠。裝備我來定。」傑克問，「對方的訓練背景？」
「律師出身，但僱傭了專業安保。
「那任務就不是追捕，是追捕一個受保護的目標。」
「對。」
「你去嗎？」
「去。」
「那就兩人夠了，你和我。」傑克掛了電話。
李昂放下手機，望向維克多。
「霍華德控股的破產程序到哪一步了？」
「昨天法院已正式受理重組申請，股價今早開盤又跌了百分之八。」維克多打開另一個窗口，「松脂資本已經開始撤出，伊莎貝拉的人在二級市場接手了一部分資產，價格壓得極低。」
「接手了哪些資產？」
「第十街區和第十一街區的倉儲地塊，以及港口旁的那塊商業用地。」
「她動作真快。」李昂盯著屏幕上的資產清單，「凱西那邊怎麼樣？」
「她今天下午聯繫了破產管理人，以黑曜石諮詢的名義提交了優先債權申報，內容涉及第九街區三處地塊的產權爭議。」維克多說，「管理人反饋材料齊全，已進入審查程序，最快兩周會有結果。」
「普萊斯的律師函呢？」
「哈里森與沃克律所今天沒有後續動作。」維克多停頓片刻，「普萊斯一逃，這張牌就作廢了，律所不可能為一個在逃客戶繼續訴訟。」
李昂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地圖上，西雅圖城區與喀斯喀特山脈東麓相隔近兩百公里的公路。他用手指在山脈的位置輕點了一下。
「那個節點如果被激活，會怎麼樣？」
維克多一時語塞，片刻後才問：「你說的節點是指————」
「硬碟里的東西。」李昂說，「他帶著硬碟進山，目的只可能有一個：將數據接入山中部署的某個系統。那套系統一旦運行，我們在城裡布的局就會多出一個巨大的變數。」
「所以你必須去追他。」
「兩天之內。」李昂轉過身，「城裡的事你負責，破產資產那邊配合凱西，不要主動出擊，等法律程序走完。通知德里克按兵不動，第九到第十五街區全部收縮防線，三天內任何人不得主動挑起事端。」
「如果有人趁你不在動手呢？」
「讓傑克的B組留守，由里奇居中協調。」李昂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下兩行字，撕下來遞給維克多，「這是授權範圍，超出此範圍的決定，等我回來。」
維克多接過紙條，迅速掃了一眼。
「你大概去幾天？」
「不確定。」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胖墩探頭進來，手裡提著一袋貓糧。
「頭兒，這個放哪？」
李昂瞥了他一眼。
「你養貓了？」
「後院撿的，昨晚叫了一夜。」胖墩顯得有些侷促，「我買了包糧，不貴。」
維克多轉過頭，忍著沒作聲。
李昂的視線重新回到地圖上。
「放後院吧。」
胖墩提著貓糧退了出去，腳步聲消失在走廊深處。
維克多等門關嚴，才低聲說：「他昨晚在後院對著那隻貓說了半小時的話。」
李昂沒有理會這句，手指再次划過喀斯喀特山脈的區域。
「普萊斯在山裡待了多久，查清了嗎？」
「通話記錄顯示，四個月前那一帶的信號塔就有他的通訊記錄。」維克多說，「他不是臨時逃進去的，他在那裡有準備好的落腳點。」
「四個月。」李昂合上筆記本，「比我們預想的早得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霍華德那條線，從一開始就是個幌子。」李昂說，「普萊斯以律師身份入局，真實目的並非地產，而是為山裡的計劃爭取時間。」
維克多在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那張道基碎片的照片————他早就找到了？」
「不一定。」李昂將那張恢復的照片重新調出，「他拍了下來，說明他見過，但不代表他能用。那套陣紋需要特定的激活條件，否則就是一塊刻了花紋的石頭。」
「你能用？」
李昂沒有回答，直接關掉了電腦屏幕。
「準備兩份越野裝備，後天出發。」他起身拿起外套，「今晚讓維克多把普萊斯的最後通話坐標精確到公里，明天給傑克做行動簡報。」
「明白。」維克多在筆記本上記下。
李昂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停頓了一秒。
「城裡這邊，凱西如果再碰到哈里森與沃克的動作，不用壓制，讓她直接回擊。」
「律師對律師？」
「對。」他推開門，「她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走廊里，胖墩正蹲在後院門口，貓糧袋撕開了一個口，一隻灰貓正埋頭吃著，尾巴豎得筆直。
李昂從他身旁走過，沒有停留。
樓梯口的燈光搖曳，將地上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凌晨三點，維克多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個移動硬碟。
「格式化的筆記本，我從殘留扇區里恢復出來的。」他把硬碟擱在桌上，「你得看看這個。」
李昂接過來，接入電腦。
屏幕上跳出一組照片，畫質模糊，邊緣有大塊數據損毀。他逐張翻閱，目光在第四張定格。
照片拍的是一面石壁，上面刻著奇特的線條，其走向與他筆記本上那組圖案的交叉節點完全一致。
他翻開筆記本到那一頁，兩相比較，七條線的序列嚴絲合縫。
「能定位拍攝地點嗎？」
「照片的元數據被清除了。」維克多說，「但我分析了照片的光源角度和岩石紋理，地質特徵指向喀斯喀特山脈東麓，海拔約在一千二到一千五百米之間。」
「普萊斯的筆記本。」李昂將兩張圖並排呈現在屏幕上，「他在山裡有據點。」
「不止是據點。」維克多調出另一份文件，「我查了他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最後一次通話是昨晚十一點，信號塔位於喀斯喀特山脈東麓，距離最近的公路入口四十公里。」
「他跑了。
「7
「帶著軍用硬碟跑的。」維克多停頓了一下，「硬碟里存的是什麼，我們尚不清楚，但霍華德控股那邊的人從今天凌晨開始大規模銷毀文件。」
李昂拿起手機，撥通了傑克的號碼。
電話響過兩聲，傑克沉穩的聲音傳來。
「我在。」
「睡了？」
「沒有。」
「明天早上我需要你的判斷。」李昂說道，「喀斯喀特山脈東麓，四十公里無路區，追蹤一個有軍事背景的目標，你需要多久準備？」
傑克沉默了三秒。
「追捕還是清除？」
「先追捕，視情況而定。」
「兩天準備，三人小隊足夠。裝備我來定。」傑克問，「對方的訓練背景？」
「律師出身，但僱傭了專業安保。
「那任務就不是追捕，是追捕一個受保護的目標。」
「對。」
「你去嗎？」
「去。」
「那就兩人夠了，你和我。」傑克掛了電話。
李昂放下手機，望向維克多。
「霍華德控股的破產程序到哪一步了？」
「昨天法院已正式受理重組申請，股價今早開盤又跌了百分之八。」維克多打開另一個窗口，「松脂資本已經開始撤出，伊莎貝拉的人在二級市場接手了一部分資產，價格壓得極低。」
「接手了哪些資產？」
「第十街區和第十一街區的倉儲地塊，以及港口旁的那塊商業用地。」
「她動作真快。」李昂盯著屏幕上的資產清單，「凱西那邊怎麼樣？」
「她今天下午聯繫了破產管理人，以黑曜石諮詢的名義提交了優先債權申報，內容涉及第九街區三處地塊的產權爭議。」維克多說，「管理人反饋材料齊全，已進入審查程序，最快兩周會有結果。」
「普萊斯的律師函呢？」
「哈里森與沃克律所今天沒有後續動作。」維克多停頓片刻，「普萊斯一逃，這張牌就作廢了，律所不可能為一個在逃客戶繼續訴訟。」
李昂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地圖上，西雅圖城區與喀斯喀特山脈東麓相隔近兩百公里的公路。他用手指在山脈的位置輕點了一下。
「那個節點如果被激活，會怎麼樣？」
維克多一時語塞，片刻後才問：「你說的節點是指————」
「硬碟里的東西。」李昂說，「他帶著硬碟進山，目的只可能有一個：將數據接入山中部署的某個系統。那套系統一旦運行，我們在城裡布的局就會多出一個巨大的變數。」
「所以你必須去追他。」
「兩天之內。」李昂轉過身，「城裡的事你負責，破產資產那邊配合凱西，不要主動出擊，等法律程序走完。通知德里克按兵不動，第九到第十五街區全部收縮防線，三天內任何人不得主動挑起事端。」
「如果有人趁你不在動手呢？」
「讓傑克的B組留守，由里奇居中協調。」李昂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下兩行字，撕下來遞給維克多，「這是授權範圍，超出此範圍的決定，等我回來。」
維克多接過紙條，迅速掃了一眼。
「你大概去幾天？」
「不確定。」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胖墩探頭進來，手裡提著一袋貓糧。
「頭兒，這個放哪？」
李昂瞥了他一眼。
「你養貓了？」
「後院撿的，昨晚叫了一夜。」胖墩顯得有些侷促，「我買了包糧，不貴。」
維克多轉過頭，忍著沒作聲。
李昂的視線重新回到地圖上。
「放後院吧。」
胖墩提著貓糧退了出去，腳步聲消失在走廊深處。
維克多等門關嚴，才低聲說：「他昨晚在後院對著那隻貓說了半小時的話。」
李昂沒有理會這句，手指再次划過喀斯喀特山脈的區域。
「普萊斯在山裡待了多久，查清了嗎？」
「通話記錄顯示，四個月前那一帶的信號塔就有他的通訊記錄。」維克多說，「他不是臨時逃進去的，他在那裡有準備好的落腳點。」
「四個月。」李昂合上筆記本，「比我們預想的早得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霍華德那條線，從一開始就是個幌子。」李昂說，「普萊斯以律師身份入局，真實目的並非地產，而是為山裡的計劃爭取時間。」
維克多在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那張道基碎片的照片————他早就找到了？」
「不一定。」李昂將那張恢復的照片重新調出，「他拍了下來，說明他見過，但不代表他能用。那套陣紋需要特定的激活條件，否則就是一塊刻了花紋的石頭。」
「你能用？」
李昂沒有回答，直接關掉了電腦屏幕。
「準備兩份越野裝備，後天出發。」他起身拿起外套，「今晚讓維克多把普萊斯的最後通話坐標精確到公里，明天給傑克做行動簡報。」
「明白。」維克多在筆記本上記下。
李昂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停頓了一秒。
「城裡這邊，凱西如果再碰到哈里森與沃克的動作，不用壓制，讓她直接回擊。」
「律師對律師？」
「對。」他推開門，「她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走廊里，胖墩正蹲在後院門口，貓糧袋撕開了一個口，一隻灰貓正埋頭吃著，尾巴豎得筆直。
李昂從他身旁走過，沒有停留。
樓梯口的燈光搖曳，將地上的影子拉長又縮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