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整頓,然後出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2章 整頓,然後出發

  」這幫小鬼頭,遲早要把自己的排氣管給改炸了。」

  「你年輕的時候不也這樣?」

  德里克嘴裡塞滿了卷餅。

  他口齒不清的說。

  「我年輕的時候,開的是偷來的車,根本不需要改裝。」

  「那你倒是省錢了。」

  「省了改裝費,但是花了牢飯錢。」

  蠍子猛灌了一口甜玉米汁。

  「為這個我進去蹲了八個月。」

  「值嗎?」

  「不值,裡面的飯比老胡安的還難吃。」

  老胡安從窗口探出頭來。

  「我聽到了,蠍子。」

  「我說的是在誇你!」

  「你最好是。」

  一陣輕鬆的笑聲從桌面上散開。

  笑聲很快飄進了街道兩旁的縫隙里。

  李昂把第二個塔可吃完。

  他用餐巾紙擦了擦手,然後把盤子推到一邊。

  桌上的氣氛正好,不緊不松。

  酒精和辣醬催化出一種熱乎勁。

  「吃飽了?」

  他問。

  德里克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粒黑豆。

  「差不多了,您還有啥要點的?」

  「不點了。」

  李昂把椅子往後挪了一點。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聊幾句正事。」

  桌上的閒聊氣氛戛然而止。

  德里克下意識的把嘴角的黑豆舔掉了。

  維克多放下水杯,手指已經搭上了電腦包的拉鏈。

  蠍子停止了咀嚼,把嘴裡的東西用力咽了下去。

  傑克依舊端著那個馬克杯。

  他從餐車那借了一個杯子,把老胡安的咖啡倒了進去。

  他全程沒有碰啤酒。

  「這個月,發生了很多事。」

  李昂開口說。

  「卡洛倒了,漢尼收了,東區三個頭目也都被我們收了。」

  「加上之前的第九、第十街區,我們的地盤差不多翻了一倍。」

  「人手也從三十出頭,漲到了一百五十人。

  「7

  他停了一下,環視眾人。

  「但你們心裡都清楚,這一百五十個人裡面,真正能打的不超過三十個。」

  沒有人接話,氣氛有些沉重。

  「德里克。」

  「老闆!你可以吩咐的。」

  「你手下那些新收的人,跟了你多久?」

  「最長的兩個星期,最短的只有三天。」

  「三天的那個,能信嗎?」

  德里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說實話?我覺得他連我的臉都還沒記全。」

  「蠍子。」

  「是。」

  「你的十街區,值夜人失蹤之後,剩下的人是什麼反應?」

  蠍子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有幾個來問我是不是出事了,還有三個,當天就沒來上班。」

  「跑了?」

  「跑了,第二天回來了一個,說是他媽住院了。

  「」

  「另外兩個到現在都沒看見人影。

  「兩個人跑了你都攔不住?」

  蠍子慚愧的低下頭。

  「老闆,說真的,我也攔不住。」

  「我手底下就那麼幾個靠得住的兄弟。」

  「剩下的那些,給錢的時候喊你爸爸,真出事的時候跑得比他媽兔子還快。」


  李昂又看向維克多。

  「你呢?你的情報網,現在覆蓋到東區了嗎?」

  維克多習慣性的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

  「只覆蓋了一部分。」

  「第十九和第二十一街區已經有我們的眼線了。」

  「但派屈克原來那片地方,我的人還沒滲透進去。」

  「那邊的人,對外來者的警惕性非常高。」

  「多久能打通?」

  「如果順利的話,兩周。」

  「不順利的話,可能需要一個月。」

  「太慢了。」

  維克多的嘴唇緊緊抿了一下,但沒有反駁。

  李昂掃了一圈桌上的四個人。

  「我今天叫你們來吃飯,不是為了給你們開批評會的。」

  德里克明顯鬆了口氣,手又伸向了啤酒瓶。

  「而是為了讓你們都明白一件事。」

  德里克的手,又默默的縮了回來。

  「我們擴張的速度,太快了。」

  李昂豎起一根手指。

  「地盤大了一倍,人手多了四倍,但我們的戰鬥力沒有漲。」

  「德里克手下那幫新人,很多人連槍都沒摸過幾次。」

  「蠍子的值夜人被綁走了,剩下的人直接就跑了兩個。」

  「維克多的情報網,到現在為止還有大片的盲區。」

  他的手指,從一根變成了三根。

  「地盤、人手、情報,這三個東西,哪一個我們都沒有真正的消化掉。」

  「我們的處境,就是一個人硬吃了十碗飯,但胃只有一碗的容量。」

  德里克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那不就是撐死了嗎。」

  「對。」

  李昂用力的點頭。

  「所以從今天開始,停。」

  「停?」

  蠍子不解的抬起頭。

  「停止一切擴張。」

  「不碰新地盤,不收新人,不開新場子。」

  「把我們現有的地盤,用兩周時間徹底消化乾淨。」

  「傑克負責訓練,把那些只會拿槍比劃的廢物,練成至少能站得住的兵。」

  「維克多負責情報,兩周之內,必須把東區所有的盲區都給我填上。」

  「德里克和蠍子負責各自的街區,把所有人員重新篩一遍。」

  「不靠譜的,該切的就切掉。」

  傑克放下了杯子。

  「訓練需要場地。」

  「東區那個廢棄的健身房可以用,但需要清理,還需要一些裝備。」

  「列一個清單給我,明天之前就要。」

  「好。」

  「還有一件事。」

  李昂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從今天開始,你們四個人,每周必須碰一次面。」

  「不用非得在酒吧,隨便找個地方。」

  他掃了一眼老胡安的餐車。

  「比如這裡。」

  「聊什麼都行。

  「你們各自街區的情況,遇到的問題,或者聽到的任何風聲。」

  「你們要互相通氣,互相補漏。」

  「我不可能什麼事都盯著。」

  「你們這個小團隊,得學會自己轉起來。」

  德里克試探的舉起手。

  「老闆,這算不算team building?」

  「算。」

  「那————能報銷嗎?」

  「你剛才那四個卷餅,就算在裡面了。」

  「才四個?那太虧了,我再點兩個。」

  「你就算點一百個也行,回頭都從你這個月的分成里扣。」


  德里克的手,像觸電一樣迅速縮了回去。

  蠍子發出一聲壓抑的悶笑。

  維克多的嘴角,也難得的牽動了一下。

  傑克喝了一口咖啡,臉上依舊什麼變化都沒有。

  街對面那棟樓里傳來棒球直播的巨響。

  解說員的嗓子都喊劈了。

  」Home run! Home run! Oh my God!」

  整條街上的窗戶里,同時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和咒罵聲。

  支持不同球隊的鄰居們,隔著空氣互相大聲的飆著髒話。

  一個光著膀子的胖男人,從三樓窗戶探出半個身子。

  他朝對面二樓的窗戶扔了一個空啤酒罐。

  「去你的洋基!」

  「去你的紅襪!你媽的!」

  啤酒罐打在二樓的鐵欄杆上彈飛了。

  它不偏不倚的砸中了樓下一個遛狗老太太的購物車。

  老太太手裡的牽繩一松,一隻棕色的鬥牛犬立刻撒開四蹄。

  它朝老胡安的餐車猛衝了過來。

  「哦天哪。」

  老胡安從窗口探出頭,一臉無奈。

  「又來了!每次棒球賽那條該死的狗都要來偷我的肉!」

  鬥牛犬熟練的蹄到餐車下面。

  它叼起一塊掉在地上的牛肉扭頭就跑。

  老太太在後面一邊追,一邊氣急敗壞的罵著。

  德里克差點從椅子上直接笑翻過去。

  蠍子用力的拍著桌子,笑得喘不過氣。

  維克多的臉上,也出現了一個完整的笑容。

  傑克端著咖啡杯,只是平靜的看了那條狗一眼。

  然後他繼續喝他的咖啡。

  李昂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就是美利堅。

  一場普通的棒球賽,能輕易的引發一次小規模的街區騷亂。

  一條聰明的狗,能在三十秒內完成一次精準的食物掠奪。

  這裡混亂又荒誕,毫無邏輯可言。

  但所有人都在這團混亂里鮮活的活著。

  他們吵著,罵著,也笑著。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因為這就是他們的日常。

  老太太把狗拽回去之後,街面重新安靜了下來。

  棒球賽的聲音也變小了,可能是進入了GG時間。

  李昂拿起烤玉米棒咬了一口。

  他慢慢的嚼了幾下然後咽了下去。

  「今天,還有最後一個事。」

  四個人的注意力,重新聚攏了過來。

  「傑克,安娜的手術費,你了解過嗎?」

  傑克立刻點頭。

  「傑羅姆上次提過,是先天性的心臟缺陷,必須要做手術。」

  「費用十五萬起步,算上術後恢復和後續的用藥,二十萬比較穩妥。」

  「傑羅姆現在手裡有多少?」

  「兩萬出頭,這是去年的數字。」

  「現在可能多了一點,但絕對不會超過三萬。」

  「還差十七萬。」

  德里克輕輕的吹了一聲口哨。

  「十七萬,老闆,那個小姑娘幾歲來著?」

  「七歲。」

  「七歲。」

  德里克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在美利堅,一個七歲的小姑娘,需要十七萬美金才能活下去。」

  他猛的灌了一大口啤酒。

  「你知道在這個國家,十七萬能幹什麼嗎?」

  「能買一輛二手的保時捷卡宴。」

  「能供一個白人小孩上兩年昂貴的私立學校。」


  「能在紐約租一間單人公寓住上整整四年。」

  「但這些東西,加起來也沒有一條七歲的命值錢。」

  「然而那條命,在這個系統里,標價就是十七萬。」

  「少一分錢都不行。」

  蠍子低聲的罵了一句非常難聽的髒話。

  維多盯著自己的水杯。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杯壁上滑動。

  「在這個國家,醫療費用是僅次於住房的第二大破產原因。」

  他冷冷的說。

  「每年有超過六十萬個家庭,因為醫療帳單申請破產。」

  「其中百分之七十的人在破產前是有保險的。」

  「保險?」

  蠍子嗤笑了一聲。

  「那玩意兒到底有什麼用?」

  「有用。」

  「它能讓你從欠二十萬,變成只欠十五萬。」

  「然後保險公司會花八個月的時間,想盡辦法找理由拒賠。」

  「你得花六個月的時間跟他們打官司。」

  「打贏了,他們付六萬,你自己掏九萬。」

  「打輸了,你付二十萬外加所有的律師費。」

  「這他媽的不是公開搶劫嗎?」

  「不是搶劫。」

  維多的語氣很平。

  「這叫自由市場經濟。」

  李昂把啃乾淨的玉米棒,輕輕的放在了桌上。

  「錢的事情我來解決。」

  「傑羅姆那邊,不需要你們操心。」

  「但我想讓你們記住一件事。」

  他看著桌上的四個人,眼神銳利。

  「安娜今年七歲。」

  「她需要十七萬美金才能活下去。」

  「而我們這一桌坐著五個人,加起來控制著五個街區,一百五十號人。」

  「每個月還有幾十萬的流水。」

  「但如果安娜不是傑羅姆的女兒,不是我認識的人。」

  「她就會是這條街上,另一個默默等死的孩子。

  「6

  「不會有人去管她。」

  「更不會有人為她掏出十七萬。」

  「她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和那些收容所里的流浪漢一樣。」

  「斬殺線跌到零,然後被這個世界的規則徹底抹掉。」

  桌上一片死寂。

  街對面的棒球賽又開始了。

  解說員的聲音重新涌了出來。

  但坐在這張桌邊的四個人,沒有一個在聽。

  「所以,我們需要變強。」

  李昂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晰的砸在桌面上。

  「不是為了打架,也不是為了搶地盤。」

  「是為了當這種操蛋的事發生的時候,我們有足夠的能力伸手拉一把。

  「而不是像街上其他人一樣,只能低下頭,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德里克把手裡的啤酒瓶重重放在桌上,沒有再喝。

  蠍子的拳頭攥緊了,又緩緩的鬆開。

  維多的手指,停止了在杯壁上的滑動。

  傑克放下了手中的馬克杯。

  「兩周。」李昂豎起兩根手指,「就兩周的時間,把我們現在的攤子徹底理順。

  「等消化完了,我們再往前走。」

  四個人,幾乎同時用力的點了點頭。

  沒有人再開玩笑。

  老胡安從餐車窗口,默默遞出一盤新烤好的玉米棒。

  他把玉米棒放在桌子中央。

  「免費送的。」

  「聽你們聊了半天,雖然沒完全聽懂,但感覺你們在干正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