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暗流與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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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暗流與變故

  這畫面要是被修仙界的同道看到,大概會覺得荒誕到極點。

  堂堂一個修士,竟吃著兩塊五的熱狗走在貧民窟。

  他的丹田裡燒的不是靈氣,是別人的七情六慾。

  李昂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用紙巾仔細的擦了擦手。

  倉庫到了。

  鐵皮捲簾門半開著,門口蹲著A組的兩個人。

  一個在抽菸,另一個在玩手機。

  看到李昂走來,兩人立刻站起身點了點頭。

  「維克多在裡面?」

  「在的。」

  李昂彎腰鑽過捲簾門,走了進去。

  倉庫里的布局和上次差不多。

  摺疊桌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一疊列印紙。

  維克多坐在桌子的後面,手邊放著一杯紙杯咖啡。

  杯壁上凝著一圈乾涸的咖啡漬。

  他的對面坐著傑克。

  兩人看到李昂進來,同時抬起頭。

  「老闆。」

  維克多站起身來。

  傑克沒動,只是端起自己的馬克杯朝李昂晃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東區的情報,都在這裡了。」

  維克多把那疊列印紙推了過來。

  李昂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第一頁掃了一眼。

  上面是三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長串信息。

  格里戈·佩特羅夫,第十九街區,手下約二十五人。

  他的主營業務是放貸和賭場抽水。

  此人是前金鏽幫中層,卡洛跑路後就自立門戶了。

  桑托斯·雷耶斯,第二十一街區,手下約三十人。

  他的主營業務是毒品零售和收保護費。

  他是墨西哥裔,和蠍子以前有過節。

  「獨眼」派屈克·奧布萊恩,第二十三街區,手下約二十人。

  他的主營業務是軍火倒賣和偷車。

  他是愛爾蘭裔脾氣暴躁,去年用獵槍崩了自己一個手下的腦袋。

  李昂把三頁紙翻完,放回了桌上。

  「格里戈和桑托斯,昨晚就是他們派人去找漢尼的?」

  「對。」

  維克多點頭確認。

  「派屈克沒參與,他跟前兩個不對付,一直在觀望。」

  「派屈克的軍火從哪裡來?」

  「還在查。」

  維克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但我懷疑跟查理有關係。」

  「查理的渠道在東區鋪的很廣,派屈克能搞到軍火,十有八九是從他手裡流出來的。」

  李昂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擱在腹部。

  「格里戈和桑托斯,我今天要親自去看看。」

  維克多聞言愣了一下。

  「親自去?」

  「我需要看他們頭頂的東西。」

  維克多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他到現在也搞不懂,李昂說的「頭頂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但他學會了不問,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要帶人嗎?」

  傑克放下了他的馬克杯。

  「不用,我一個人去,看完就回來。」

  「第十九街區不太平。」

  傑克的眉頭擰了起來。

  「格里戈的人在街上巡邏,生面孔進去會被盯上。」

  「我有辦法。」

  傑克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跟李昂共事這段時間,他見過太多「不可能」變成「已經做完了」的事。

  李昂站起身,目光落在維克多身上。


  「漢尼那邊呢?」

  「老實的很。」

  維克多調出手機上的監控畫面。

  「今早去倉庫處理了兩個不聽話的手下,打斷了一個人的肋骨,另一個被扔進了垃圾箱。」

  「然後他回了自己的公寓,到現在都沒出門。

  「他的電話呢?」

  「截獲了三通。」

  「兩通是跟他的情人打的,第三通是他的前妻打來罵他的。」

  維克多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補充道。

  「他前妻的嗓門比他還大,罵了七分鐘沒重樣。」

  李昂的臉上,難得的浮現出一絲笑意。

  「繼續盯著,他要是聯繫東區的人,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

  李昂轉身往外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傑克一眼。

  「格里戈和桑托斯的人,有沒有在第九街區出現過?」

  傑克搖了搖頭。

  「沒有,他們的活動範圍集中在第十九到第二十三街區之間,暫時沒往我們這邊滲透。」

  「那就好。」

  李昂鑽出捲簾門,重新站到陽光底下。

  他站在倉庫門口閉上了眼睛。

  三百米範圍內,各種情緒信號在他的感知中跳動。

  大部分信號都是灰濛濛的,充滿了疲憊、麻木與睏倦。

  有幾團稍微亮一些的,帶著焦慮和煩躁。

  沒有「濃烈」的信號。

  這片區域被他清理過一遍,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他收回精神力睜開眼,朝著第十九街區的方向走去。

  從第九街區到第十九街區,步行大約需要四十分鐘。

  李昂他穿過幾條小巷,沿著鐵路橋下面的碎石路往東走。

  走到第十二街區和第十三街區的交界處時,他催動了千變萬化。

  那種奇特的感覺再次降臨。

  他還是他,穿著灰色帽衫和牛仔褲,平靜的走在路上。

  但路過的人完全不會注意到他。

  他存在,卻不被任何人認知。

  這個技能在人多的地方效果最好,在空曠的地方會打折扣。

  對某些人,似乎是毫無效果的。

  十九街區不算人多,但也不算空曠。

  足夠用了。

  李昂走進第十九街區的地盤時,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街上的氣氛比第九街區要緊繃很多。

  每隔一兩百米,就能看到一兩個站在街角的人。

  他們手插在口袋裡,眼睛警惕的盯著來往的行人。

  李昂從一個哨兵身邊走過,兩人距離不到兩米。

  那個哨兵的目光掃過他,沒有任何停頓和反應。

  李昂繼續往裡走。

  格里戈的據點在第十九街區的中心位置,是一棟三層的紅磚公寓樓。

  樓下開著一家洗衣店,門口的霓虹燈招牌壞了一半。

  招牌只亮著「洗」和「店」兩個字,中間的「衣」黑著。

  洗衣店門口站著三個人。

  兩個是年輕的白人,一個是上了年紀的黑人。

  三個人都帶著槍,腰間鼓鼓囊囊的,也並不怎麼遮掩。

  李昂在街對面的一棵行道樹下站定,抬頭看向三樓的窗戶。

  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但他的精神力穿透了牆壁。

  三樓的房間裡一共有五個人。

  四個人坐著,一個人站著。

  站著的那個人,情緒信號最為強烈。

  信號是暗金色的,邊緣還帶著灰黑。

  那是貪婪,其中夾雜著警惕。


  穿過磚牆和窗簾,他「看」到了那個人頭頂的標識。

  【格里戈·佩特羅夫】

  【斬殺線:中(前金鏽幫中層/放貸者)】

  【魔性:貪、惡】

  中等。

  又尼古拉是一個級別。

  煉化的話,大概能貢獻零點三左右的儲量。

  不算多,但聊勝於無。

  李昂記住了格里戈的位置和周圍的布局,隨後轉身離開。

  他沒有急著動手。

  白天不是個好時機。

  格里戈身邊有四個人,樓下還有三個哨兵。

  雖然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硬吃這些人不成問題,但沒必要搞出大動靜。

  悄悄的來,悄悄的走。

  煉化完了再留下一個空殼,讓他們自己去猜發生了什麼。

  他朝著第二十一街區走去。

  桑托斯的地盤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附近。

  加油站的棚頂塌了一半,油泵也早就被拆掉了。

  地面上的混凝土裂開了一道道縫,縫裡長出了不少雜草。

  加油站旁邊是一排鐵皮活動板房。

  門口停著幾輛改裝過的低趴車,車漆噴的花里胡哨。

  李昂站在加油站對面的人行道上,釋放精神力掃了一圈。

  桑托斯就在最裡面的那間板房裡。

  他的情緒信號比格里戈還要濃烈。

  那信號以暗紅色為底,夾雜著暗金色的絲線。

  惡意和貪婪交織在一起,亂的像一團髒兮兮的毛線球。

  【桑托斯·雷耶斯】

  【斬殺線:中】

  【魔性:惡、貪、怒】

  三種罪性。

  比格里戈多了一個「怒」。

  這個人的脾氣應該很暴躁。

  李昂在心裡估算了一下。

  三種罪性,而且濃度都不低,煉化產出應該比格里戈高一些。

  也許能到零點三五。

  兩個加起來,大概是零點六五。

  加上他現在的百分之一百四十七,吃完這兩個就是百分之二百一十二。

  距離進階的百分之一千,還差將近八個點。

  如果全靠「中等」級別的目標來填,他需要再煉化大約二十五個。

  東區卡洛的殘黨加起來有七八十號人,但夠得上「中等」級別的,可能也就三五個。

  剩下的,得從別的地方找。

  或者,找到一個「高等」的。

  李昂收回精神力,轉身往回走。

  他沒有去第二十三街區看派屈克。

  維克多說派屈克沒參與聯合行動,暫時不是優先目標。

  而且派屈克的軍火渠道可能跟查理有關,這條線不能輕易斷掉。

  留著他,說不定以後會有用。

  回程的路上,李昂經過一家便利店。

  他推門進去,在冷櫃裡拿了一瓶水,又從貨架上拿了一包花生。

  收銀台後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亞裔老頭。

  他頭髮花白,正在看一份中文報紙。

  李昂看了一眼報紙的抬頭。

  《西雅圖華人周報》。

  他把水和花生放在了櫃檯上。

  老頭放下報紙,抬起頭來。

  兩個人的視線對撞了一秒。

  「你是華夏人?」

  老頭用中文問道,李昂愣了一下。

  在這片土地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英語。

  英語說得太久了,連腦子裡的思維都開始用英語運轉。

  除了跟艾力克斯說話才用上幾句中文。

  這句突然的中文,讓他感到一陣恍惚。


  「是。」

  他用中文回答。

  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生疏。

  舌頭碰到上顎的位置不太對,聲調也有點飄。

  老頭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哪裡人?」

  「南方的。」

  「南方哪裡,粵?」

  「差不多。」

  老頭「嗯」了一聲,低頭掃了一下商品的條形碼。

  「三塊二。」

  李昂掏出錢遞了過去。

  老頭找了零錢,又重新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李昂沒有馬上走。

  他站在櫃檯前,目光落在那份中文報紙上。

  報紙的頭版是一條本地新聞,標題寫著「西雅圖唐人街商鋪遭連續入室盜竊,警方呼籲加強防範」。

  旁邊配了一張照片,一家中餐館的玻璃門被砸碎了,碎玻璃撒的滿地都是。

  李昂看了幾秒,收回了目光。

  「老闆,這附近有中餐館嗎?」

  老頭頭也不抬的回應。

  「往南走三條街,有一家蘭州拉麵和一家川菜館。」

  「味道怎麼樣?」

  「蘭州拉麵湊合,川菜館的回鍋肉不錯,但辣椒放的不夠。」

  老頭翻了一頁報紙,又補了一句。

  「老闆是粵地區的,做川菜總差點意思。」

  李昂的唇角,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謝了。」

  他拿起水和花生,推門走了出去。

  站在便利店門口,他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

  蘭州拉麵。

  回鍋肉。

  他上一次吃中餐是什麼時候?

  已經想不起來了。

  在修仙界待了一百年,他吃的是辟穀丹和靈果。

  回到這邊之後,他吃的全是熱狗、漢堡、墨西哥卷餅和速凍披薩。

  他的胃已經快忘記中餐的味道了。

  但他的舌頭沒有忘。

  剛才說中文的時候,舌頭還記得每一個音節該怎麼發。

  身體的記憶,比腦子的記憶要頑固的多。

  李昂把花生揣進口袋,繼續往回走。

  走到第十五街區和第十二街區的交界處時,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德里克。

  他接起電話。

  「老闆!」

  德里克的聲音從聽筒里炸了出來,音量大的像是開了免提。

  「蠍子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第十街區的洗車行,今早開門的時候發現後牆被人鑿了個洞!」

  「鑿洞?」

  「對,洞有臉盆那麼大,是從外面鑿進來的。」

  「裡面的保險柜被撬了,現金和帳本全都沒了!」

  李昂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蠍子人呢?」

  「他在現場,氣得要殺人。」

  「他說昨晚值夜的兩個人不見了,手機也打不通。」

  「值夜的人跑了?」

  「蠍子說不可能,那兩個是他的老人,跟了他三年了。」

  「他覺得是被人綁走了。」

  李昂的腳步不自覺的慢了下來。

  「洞是從哪個方向鑿的?」

  「後牆,靠著巷子那一面。」

  「維克多說那條巷子沒有監控。」

  「工具呢,現場有沒有留下鑿牆的工具?」

  德里克那邊沉默了兩秒。

  「我問問蠍子。」


  聽筒里傳來德里克跟蠍子用西班牙語交流的聲音,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串。

  「蠍子說現場有碎磚頭和灰,但是沒有工具。」

  「對方把工具帶走了。」

  「保險柜是什麼型號的?」

  「呃......老闆,我不懂保險柜。」

  「讓蠍子拍幾張照片發給維克多。」

  「好的好的。」

  「還有,那兩個值夜的人,查他們最後一次手機信號出現在哪裡。」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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