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交易
巷口的光影分割線處，站著一個身高約莫及腰的男孩。
黑短髮，發梢凌亂，五官平平無奇。腰間忍具磨損發白，苦無手柄纏滿了陳舊布條，透著鏽跡。
這顯然不是一個活躍在訓練場上的忍者該有的行頭。
意識到自己被發現後，男孩丟掉了畏縮的姿態，還清了清嗓子。
「泉奈大人好，我的名字叫宇智波宗介。我想和您做個生意。」
宗介昂首挺胸，似乎篤定泉奈會對他的生意感興趣。
「哦？」
一個被家族邊緣化的小孩，在大街上攔住二把手的路，大言不慚地要做生意？
這要是換作旁人，恐怕被隨行的護衛一腳踢開。
但泉奈並沒有感到被冒犯。
自從意識到跟蹤開始，他就察覺到知道對方夠不上忍者的門檻。
呼吸急促、腳步凌亂，甚至好幾次踩到了枯枝發出聲響。
為了讓這個氣喘吁吁的孩子能跟得上自己，他還多次刻意放慢了腳步，走走停停。
行進中，這個孩子並沒有攻擊的意願，也沒有在幾乎筋疲力盡後放棄。
所以泉奈打算給他一個機會。
他很好奇，這個費盡心思也要接近自己的孩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為了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興趣，他微微彎下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將視線齊平，以便對方不必過分仰視自己。
「說說看，你想跟我談什麼大買賣？」
宗介深吸一口氣，條理清晰地開了口：
「我從西邊的工地上打聽到，大人您正準備在那邊辦一所學校。」
泉奈點頭。
「不錯，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但是，您那所學校的施工規模，看起來甚至不及最小訓練場的一半，甚至連手裏劍靶場都沒有預留。
所以我斷定，這絕對不是一所用來教授忍術的學校。」
宗介分析得頭頭是道。
「前幾日，族裡傳來了大勝的消息，緊接著就有大批的商隊前來拜謁。
雖說他們的目的是為了與我族建立良好的供需關係，但也為我們這些平時出不去的孩子帶來了不少外界的消息。」
「我在幫忙搬貨的時候，聽其中一個行腳商人提到，火之國的首都，大名創辦的貴族學堂，教授了不少關於算術、管理和歷史的知識。
雖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這還是我第一次具體知道除了殺人以外，學校還能教些什麼。」
男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泉奈：
「所以，我猜測，泉奈大人，您想創辦的這所學堂，應該也是同樣性質，是為了教授那些知識。」
能從眾多信息中抽絲剝繭，準確推斷出學校的性質，這個叫宗介的孩子，確實有些超乎常人的頭腦。
泉奈肯定道：
「分析得很精彩。所以，這跟你想做的生意有什麼關係？」
「泉奈大人日理萬機，恐怕對我們這些底層的情況有所不知。」
宗介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滄桑：
「既然要開辦學校，那就要招收學生。而又不能耗費族中珍貴的戰力，浪費備戰的時間。」
「所以，您的招收對象，只能針對那些沒有忍者天賦、註定上不了戰場的青少年。」
說到這裡，宗介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那身陳舊的裝備：
「比如我這樣，大人您放水到這種程度，都跟蹤到累得半死不活的廢柴。」
「可是，泉奈大人，即使是我們這些人，也並非整日無所事事。」
語氣一頓，他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
「族內絕大多數青壯年都在戰場，或者在為奔赴戰場做準備，而宇智波的門禁又十分森嚴，外族嚴禁進入核心住宅區。
這就導致了族內的勞力其實十分匱乏。」
「您設想中那些能夠在學堂里安然讀書的人，此刻說不定正在一個人幹著三個人的苦力——修補房屋、搬運物資、照顧傷員。
當然，拿著微薄得可憐的報酬。」
「族裡那些失去勞動力的老弱病殘離不開他們的照顧。
唯一的經濟來源，也不過是幫左鄰右舍的忙，賺取那一點點微薄的委託費。
總之，為了生存，為了家庭，他們是不願意、也根本走不開去上學的。」
聽到這裡，泉奈原本輕鬆的神色逐漸凝重。
這確實是他疏忽的一個因素。
在勞動力極端匱乏的戰亂時期，宗族內部不存在所謂清閒的青少年。
每一個能動的人口都是寶貴的資源。
想要讓他們脫產去上學，不僅是個人的選擇問題，更是整個底層生態鏈的生計問題。
「所以，你要和我做的什麼生意和這個有關？」
話盡於此，泉奈也就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小孩，為什麼站在這裡。
「是的。
但是，我想和您做這筆生意，不僅是為家族效勞，為您效力。」
宗介言苦由衷：
「做苦力沒有什麼發展，哪怕族裡打了勝仗，論功行賞的時候也不會有我們一份。」
頓了頓，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無奈的妥協，又像是積壓已久的憤懣。
「當然，我們也確實得到了好處——至少在你們拼命的時候，我們可以苟活在族地的庇護下。雖然這種安逸，從來都不是我們自願選擇的。」
嘆了口氣，他繼續說道：
「直到熬到了能闖蕩的年紀，或許才能離開家鄉，推開那些繁重的活計去外面謀生。
但只要戰爭不停地打下去，打仗的人總會死，死的越多，我們就越是被需要被捆綁，永遠躲在陰影里，見不得光。」
苦笑一聲，宗介聲音低沉下來：
「可悲的是，他們很多人是永遠意識不到這一點的。
一邊做著廉價的苦力，一邊還天真地幻想著哪天隔壁家的族兄死了，自己能撿個大便宜，繼承點遺產，從而飛黃騰達。」
「既無能，又無知。」
他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所以我想，這些人還是應該多開闊下眼界。
讀書也好，別的也罷。
戰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但至少腦子清醒了，就不至於把自己這一輩子都荒唐地搭進去。」
黑短髮，發梢凌亂，五官平平無奇。腰間忍具磨損發白，苦無手柄纏滿了陳舊布條，透著鏽跡。
這顯然不是一個活躍在訓練場上的忍者該有的行頭。
意識到自己被發現後，男孩丟掉了畏縮的姿態，還清了清嗓子。
「泉奈大人好，我的名字叫宇智波宗介。我想和您做個生意。」
宗介昂首挺胸，似乎篤定泉奈會對他的生意感興趣。
「哦？」
一個被家族邊緣化的小孩，在大街上攔住二把手的路，大言不慚地要做生意？
這要是換作旁人，恐怕被隨行的護衛一腳踢開。
但泉奈並沒有感到被冒犯。
自從意識到跟蹤開始，他就察覺到知道對方夠不上忍者的門檻。
呼吸急促、腳步凌亂，甚至好幾次踩到了枯枝發出聲響。
為了讓這個氣喘吁吁的孩子能跟得上自己，他還多次刻意放慢了腳步，走走停停。
行進中，這個孩子並沒有攻擊的意願，也沒有在幾乎筋疲力盡後放棄。
所以泉奈打算給他一個機會。
他很好奇，這個費盡心思也要接近自己的孩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為了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興趣，他微微彎下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將視線齊平，以便對方不必過分仰視自己。
「說說看，你想跟我談什麼大買賣？」
宗介深吸一口氣，條理清晰地開了口：
「我從西邊的工地上打聽到，大人您正準備在那邊辦一所學校。」
泉奈點頭。
「不錯，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但是，您那所學校的施工規模，看起來甚至不及最小訓練場的一半，甚至連手裏劍靶場都沒有預留。
所以我斷定，這絕對不是一所用來教授忍術的學校。」
宗介分析得頭頭是道。
「前幾日，族裡傳來了大勝的消息，緊接著就有大批的商隊前來拜謁。
雖說他們的目的是為了與我族建立良好的供需關係，但也為我們這些平時出不去的孩子帶來了不少外界的消息。」
「我在幫忙搬貨的時候，聽其中一個行腳商人提到，火之國的首都，大名創辦的貴族學堂，教授了不少關於算術、管理和歷史的知識。
雖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這還是我第一次具體知道除了殺人以外，學校還能教些什麼。」
男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泉奈：
「所以，我猜測，泉奈大人，您想創辦的這所學堂，應該也是同樣性質，是為了教授那些知識。」
能從眾多信息中抽絲剝繭，準確推斷出學校的性質，這個叫宗介的孩子，確實有些超乎常人的頭腦。
泉奈肯定道：
「分析得很精彩。所以，這跟你想做的生意有什麼關係？」
「泉奈大人日理萬機，恐怕對我們這些底層的情況有所不知。」
宗介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滄桑：
「既然要開辦學校，那就要招收學生。而又不能耗費族中珍貴的戰力，浪費備戰的時間。」
「所以，您的招收對象，只能針對那些沒有忍者天賦、註定上不了戰場的青少年。」
說到這裡，宗介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那身陳舊的裝備：
「比如我這樣，大人您放水到這種程度，都跟蹤到累得半死不活的廢柴。」
「可是，泉奈大人，即使是我們這些人，也並非整日無所事事。」
語氣一頓，他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
「族內絕大多數青壯年都在戰場，或者在為奔赴戰場做準備，而宇智波的門禁又十分森嚴，外族嚴禁進入核心住宅區。
這就導致了族內的勞力其實十分匱乏。」
「您設想中那些能夠在學堂里安然讀書的人，此刻說不定正在一個人幹著三個人的苦力——修補房屋、搬運物資、照顧傷員。
當然，拿著微薄得可憐的報酬。」
「族裡那些失去勞動力的老弱病殘離不開他們的照顧。
唯一的經濟來源，也不過是幫左鄰右舍的忙，賺取那一點點微薄的委託費。
總之，為了生存，為了家庭，他們是不願意、也根本走不開去上學的。」
聽到這裡，泉奈原本輕鬆的神色逐漸凝重。
這確實是他疏忽的一個因素。
在勞動力極端匱乏的戰亂時期，宗族內部不存在所謂清閒的青少年。
每一個能動的人口都是寶貴的資源。
想要讓他們脫產去上學，不僅是個人的選擇問題，更是整個底層生態鏈的生計問題。
「所以，你要和我做的什麼生意和這個有關？」
話盡於此，泉奈也就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小孩，為什麼站在這裡。
「是的。
但是，我想和您做這筆生意，不僅是為家族效勞，為您效力。」
宗介言苦由衷：
「做苦力沒有什麼發展，哪怕族裡打了勝仗，論功行賞的時候也不會有我們一份。」
頓了頓，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無奈的妥協，又像是積壓已久的憤懣。
「當然，我們也確實得到了好處——至少在你們拼命的時候，我們可以苟活在族地的庇護下。雖然這種安逸，從來都不是我們自願選擇的。」
嘆了口氣，他繼續說道：
「直到熬到了能闖蕩的年紀，或許才能離開家鄉，推開那些繁重的活計去外面謀生。
但只要戰爭不停地打下去，打仗的人總會死，死的越多，我們就越是被需要被捆綁，永遠躲在陰影里，見不得光。」
苦笑一聲，宗介聲音低沉下來：
「可悲的是，他們很多人是永遠意識不到這一點的。
一邊做著廉價的苦力，一邊還天真地幻想著哪天隔壁家的族兄死了，自己能撿個大便宜，繼承點遺產，從而飛黃騰達。」
「既無能，又無知。」
他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所以我想，這些人還是應該多開闊下眼界。
讀書也好，別的也罷。
戰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但至少腦子清醒了，就不至於把自己這一輩子都荒唐地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