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夏太祖,百年盛世,百億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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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武元年,三月初三。

  燕京皇宮,乾元殿。

  天還未亮,殿前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文武百官按品級列隊,玄衣赤裳,肅然無聲。禁軍甲士手持長戟,從殿門一直排到宮門外,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卯時三刻,鐘鼓齊鳴。

  君不悔從後殿緩步走出。

  他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十二章袞服,玄衣纁裳,日月星辰繡於肩,山龍華蟲列於袖。這一身帝王服飾,他活了三輩子,也是第一次穿。

  此刻穿在身上,卻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身後,雨化田一襲絳紅袍服,手捧玉璽,亦步亦趨。他已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皇宮內地位最高的內臣,眉眼間陰柔依舊,此刻卻多了幾分莊重肅穆。

  百官跪伏,山呼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震殿宇,久久迴蕩。

  君不悔登上御階,在龍椅前站定。

  他沒有立刻坐下。

  他低頭看了看殿中跪伏的群臣。

  那些面孔,有從最初就跟隨他的老人,有從金降的元、從宋降元、從元降夏……三姓、四姓家奴,卻因為早早服下三屍腦神丹,成了他最忠誠的擁躉。

  也有一些陌生的面孔,那是他在反元戰爭中打出「驅逐韃虜」旗號後,半路投奔的有才之士,氣節高尚,才幹出眾,卻未被控制,暫且位卑權輕。

  文武百官,大半的朝臣,君不悔不需要編織任何名義,生死皆在他一念間。

  絕對的權力,絕對的獨裁。

  乾坤寰宇,唯我獨尊!

  他緩緩坐下。

  「眾卿平身。」

  群臣起身,垂手而立。

  雨化田上前一步,展開手中詔書,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本農家子,承祖宗之餘烈,賴將士之血戰,掃清妖孽,光復河山。今登大寶,國號大夏,年號乾武。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詔書念完,群臣再次跪拜。

  君不悔抬起手。

  「朕今日即位,有幾件事要說。」

  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第一,元虜雖退,餘孽尚在。朕不日將親征漠北,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第二,天下初定,百廢待興。朕欲推行新政,與民更始。爾等各司其職,不得懈怠。」

  「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朕在位一日,便不許貪腐橫行,不許權貴欺民,不許世家復起。爾等若敢以身試法,莫怪朕不念舊情。」

  群臣凜然。

  沒有人敢質疑,沒有人敢反對。

  他們都知道,這位皇帝的話,不是說說而已。

  君不悔想要盛世江山,並非悲天憫人。

  系統已與這片大夏江山綁定。

  天下安定,人口繁盛,萬民歸心,源源不斷的聲望值便會湧入他之手。這是他爭霸天下的初衷,也是他推行新政的動力。

  ……

  登基大典一月之後,君不悔親率大軍北伐。

  說是北伐,其實更像是一場安排好的巡遊。

  漠北草原上,元國殘餘勢力早已被元國宰相掌控。大軍所過之處,元國舊部紛紛來降,元太后攜幼帝獻上國璽,俯首稱臣。

  自此,東起大海,西至蔥嶺,北越大漠,南抵交趾,盡入大夏版圖。

  對於草原的治理。他設立了「北庭都護府」,以羈縻之法統御諸部。各部首領世襲其職,但須遣子入質於京;朝廷派駐監軍,掌控兵權;開通互市,以茶鹽布帛換取馬匹皮毛,既利民生,又控命脈。

  草原上的狼,從此被套上了韁繩。

  消息傳回中原,萬民歡騰。

  「陛下神武!」

  「大夏萬年!」

  ……

  乾武元年秋,君不悔回到燕京。

  北伐已畢,天下初定,接下來要做的,是重建這個千瘡百孔的王朝。


  乾元殿中,君不悔召集了所有重臣。

  殿中濟濟一堂,卻鴉雀無聲。

  有最初就跟隨他的老人,有從金、宋、元一路降過來的「幾姓家奴」;也有如原金國名臣之後,原宋朝遺老,還有那位名滿天下的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為遼國皇族後裔,卻精通漢學,曾仕於金,又仕於元,如今被君不悔召入朝中,委以重任。

  「天下已定,該做事了。」他開口,聲音平淡,「朕這裡有一份新政綱要,你們傳閱一下。」

  殿中內侍上前,將厚厚一疊文書分發給眾人。

  群臣低頭細看,越看越是心驚。

  均田、府兵、監察……

  每一項都詳細得令人髮指。

  有文臣抬起頭,欲言又止。

  君不悔看著他。

  「有話直說。」

  那文臣是耶律楚材舉薦的儒士,名叫陳祐,曾在金末為官,素有直名。他咬了咬牙,道:「陛下,這均田之策,歷朝多以失敗告終,當慎之又慎……」

  君不悔語氣平淡。

  「陳卿,你可知朕為何敢行此策?」

  陳祐一愣。

  君不悔站起身,走到殿中。

  「元人入主中原十年,做了最大的一件好事,」他淡淡道,「就是把那些世家大族,那些豪強地主,那些盤踞一方的權貴,屠了個乾淨。無主之地堆積如山,朕用這些地分給無地百姓,有何不可?」

  陳祐低下頭,不敢再言。

  君不悔掃視群臣。

  群臣之中,真正有資格反對的,是那些跟隨君不悔打天下的老人。

  可他們的命,一直都在君不悔手裡。

  三屍腦神丹的解藥,每年端午才發一次。

  誰敢動心思?

  君不悔收回目光。

  「新政由中書省與『新政院』共同推行。」

  他說,「耶律楚材任新政院使,陳祐為副,諸卿各司其職。朕只要結果,不要廢話。」

  殿中一片死寂。

  無人敢出聲。

  ……

  新政分三個階段,每期三年。

  第一階段:乾武元年至三年。

  第一年,清查戶口,編制保甲。

  密諜司的人遍布各地,監督執行。

  同年,開倉放糧,賑濟流民。

  第二年,推行均田。

  無主之地一律收歸國有,按丁授田。成年男丁每人授田百畝,其中二十畝為永業田,可傳子孫;八十畝為口分田,身死還官。

  這道詔書一下,天下震動。

  有元國時期倖存的富戶私下串聯,想要抵制。可他們還沒來得及行動,密諜司的人已經上門。

  「陛下有旨,阻撓均田者,以謀反論處。」

  所有帶頭串聯的富戶全部抄家。

  從此,無人敢言。

  而朝中那些跟隨君不悔打天下的老臣,也是心癢難耐。他們本以為,打下江山後,總該封個國公、侯爺,世代榮華。可坐穩江山之後,皇帝給他們升官、升權、重賞,卻唯獨沒有封地、封爵。

  當他們試探時,君不悔只回了一句話。

  「端午快到了。」

  極少數心思膨脹者,也很快『病逝』。

  從此,無人再提。

  第三年,推行府兵制。

  全國設六百餘折衝府,府兵輪番宿衛京師。

  ……

  第二階段:乾武四年至六年。

  第四年,開科舉。

  這是中原恢復統一後第一次科舉。

  君不悔親自擬定科目。

  明經、進士、明法、明算、武舉,五科並行。

  最讓群臣震驚的,是明經科的改革。

  「明經科,不獨考儒經。」君不悔在朝會上說,「諸子百家,皆可為經。考生可自選一門應試。」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幾位老臣紛紛出列。

  他們都是原本宋朝朝廷中名聲不錯的官員,如真德秀、魏了翁等人,並非被三屍腦神丹控制,而是新朝建立後被重新起用,用來裝點門面的「清流」。

  他們有名望,有氣節,卻手中無權。

  「陛下!」真德秀跪伏在地,「自漢武以來,獨尊儒術已千餘年。今若重開百家,恐亂人心,動搖國本!」

  君不悔看了他一眼。

  「真卿,你是南宋老臣,你應該深有體會才對。」

  真德秀愣住了。

  君不悔淡淡道:「儒家獨尊千年,可曾救得了天下?可曾擋得住外族?可曾讓百姓吃飽穿暖?」

  真德秀張口欲辯,卻迎上皇帝冷漠的目光。

  這是皇帝想要殺人的前兆。有交好的大臣連忙上前拉住真德秀,不讓他再說話,得罪皇帝。

  「諸子百家,各有其用。法家治世,農家足食,兵家衛國,墨家強技。」君不悔道,「朕要的,不是只會背書的腐儒,是能做事的人才。」

  朝會散去,無人再敢質疑。

  第五年,第一批進士出爐。

  通曉律法的入刑部,精於計算的入戶部,擅長騎射的入禁軍,博通史籍的留翰林。

  諸子百家,各得其所。

  第六年,編成《大夏律》十二篇。

  律文簡明,廢除酷刑,限制連坐,嚴禁刑訊逼供。同時設立登聞鼓,百姓有冤可直達天聽。

  ……

  第三階段:乾武七年至九年。

  第七年,推行兩稅法。

  均田制實行七年,為了避免土地私有化程度加深。君不悔適時下詔,改租庸調為夏秋兩征,以戶等定稅額,每三年評定一次

  第八年,設立「內衛府」。

  這是由密諜司改組而來的秘密監察機構,直屬皇帝。內衛府的人無官無品,卻可隨時出入任何衙門,查閱任何卷宗,調查任何官員。

  他們的忠誠是絕對的。

  因為都統以上都服了三屍腦神丹。

  第九年,設立國子監,收容天下寒門子弟。儒、墨、道、法、兵、農、醫、算,諸子百家皆有教授。

  君不悔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

  乾武九年冬,新政三期完成。

  這一天,君不悔在乾元殿召集群臣。

  「九年新政,天下戶口增至一千八百餘萬戶,墾田面積翻了一番,府庫充盈,百姓安居。」

  耶律楚材出列奏報,「此皆陛下聖明所致。」

  群臣齊聲附和。

  君不悔點了點頭。

  他心中清楚,新政之所以能推行得如此順利,不過是因為滿朝文武,盡在掌控。

  那些被三屍腦神丹控制的人,不敢反對。

  那些未被控制的清流,手中無權,反對也沒用。

  絕對的權力,帶來絕對的效率。

  而這一切,最終都會轉化為系統的聲望值。

  「眾卿辛苦。」他淡淡道,「退朝吧。」

  群臣跪拜,魚貫而出。

  殿中只剩下他一人。

  ……

  乾武九年冬,臘月二十三。

  臨安府,牛家村。

  村東頭一座小院,此刻正熱鬧著。

  院子不大,三間瓦房,一圈籬笆,與尋常農家別無二致。可此刻院中聚了十幾個人,歡聲笑語,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堂屋裡,擺了兩桌酒席。

  郭靖坐在上首,身邊挨著華箏,懷裡抱著剛滿一歲的幼子,笑得合不攏嘴。

  華箏雖已年過三旬,眉眼間依舊帶著草原女子的英氣,此刻正逗弄著孩子,滿眼溫柔。

  江南六怪圍坐一桌,柯鎮惡依舊那副冷臉,但嘴角也帶著笑意。朱聰搖著鐵扇,韓寶駒大聲說著什麼,南希仁悶頭喝酒,全金髮撥著算盤珠子,韓小瑩坐在華箏旁邊,幫著抱孩子。


  另一桌上,丘處機與馬鈺、王處一併肩而坐,正與楊鐵心推杯換盞。楊鐵心已年過六旬,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

  包惜弱坐在他身旁,臉上已有些許皺紋,卻掩不住風華之色。她看著滿屋的熱鬧,眼中滿是慈祥。

  李萍坐在另一側,與韓小瑩說著話。她比包惜弱還大幾歲,背已經有些駝了,但精神頭還好。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婦人端著托盤走進來,笑盈盈地給眾人添酒。她三十出頭,容貌秀麗,正是穆念慈。

  丘處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楊鐵心。

  在楊鐵心的撮合之下,穆念慈入了宮,成了貴妃,卻終究沒有當上皇后。

  聽說那位皇后,是皇帝從民間選秀選出來的,來歷異常神秘,卻生得傾國傾城,艷絕天下。穆念慈那樣好的容貌,卻直言在那位皇后面前也自慚形穢。

  穆念慈雖入宮數年,卻依舊溫柔如初。偶爾出宮省親,也只說宮中一切都好,讓義父不必掛念。

  楊鐵心看著養女忙碌的背影,眼眶發澀。

  「念慈,別忙了,坐下歇歇。」他招呼道。

  穆念慈笑著應了一聲,卻依舊忙進忙出。

  韓小瑩挨著包惜弱與李萍,笑道:「靖兒如今才生了一女一子。可我聽說楊康……不,陛下,他如今已有十幾個皇子公主了?」

  李萍也好奇的問包惜弱:「楊家嬸嬸,我也常聽人私下議論,陛下每三年從民間選一次秀,後宮如今已有上千人。我不好問念慈,不知真假?」

  「這……我也不知……」包惜弱嘆了口氣。

  上千人……那是多少女子?

  她想起當年在趙王府時,從不哭鬧,懂事又聰慧的康兒,一轉眼做了皇帝,後宮無數,子女成群。

  十幾個皇子公主,也算是兒孫滿堂,可她也沒見過幾個,甚至已經忘了長什麼樣。如果一生只讀一本武俠小說小說,那可能是《我,華山掌門,兼職魔教教主!》。

  上一次康兒來看她,還是兩年前……

  包惜弱和楊鐵心不願搬去皇宮,只願守著這間小院,過尋常日子。君不悔也沒勉強,只每隔一年半載,派人來送些東西,問問安好。

  「娘,您又在想什麼?」

  穆念慈走過來,在包惜弱身邊坐下。

  包惜弱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

  「念慈,你在宮裡……可還好?」

  穆念慈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溫柔。

  「娘放心,一切都好。陛下待我很好。」

  包惜弱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門外傳來孩子的笑聲。

  郭靖的小兒子正蹣跚學步,華箏蹲在他前面,張開雙臂,滿臉笑意。郭靖站在一旁,憨憨地笑著。

  柯鎮惡雖看不見,耳朵卻靈敏。他聽著那孩子的笑聲,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靖兒,」他開口道,「這孩子叫什麼來著?」

  郭靖撓了撓頭,笑道:「回大師父,叫郭興。」

  柯鎮惡點了點頭。

  「郭興……好名字。」

  丘處機舉起酒杯,笑道:「來,諸位,為這太平盛世,干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

  酒過三巡,天色漸晚。

  眾人各自散去,楊鐵心夫婦也回自家。

  家門口,包惜弱轉身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久久沒有動。

  楊鐵心輕輕攬住她的肩。

  「又在想康兒?」

  包惜弱點了點頭。

  楊鐵心嘆了口氣。

  「他很好。天下人都說他是好皇帝。」

  一個尋常的黃昏。

  ……

  乾武十一年。

  天下初定,新政方行,朝野之間並非全然太平。

  那些被朝廷新政打壓的豪強,那些被科舉新制擋在門外的舊族遺老,那些懷念前宋、前元榮光的亡國之人,暗中勾連,結成一股暗流。


  而引領這股暗流的人,竟是黃藥師之女,黃蓉。

  她自父親死後,消失於江湖,卻無人知曉,她隱姓埋名,入了丐幫,以驚人智計一路爬上幫主之位。

  丐幫在她手中,不再是那個行俠仗義的江湖第一大幫。她以幫眾為眼線,以乞兒為爪牙,在各地煽風點火,製造禍端。哪裡遭災,她便出現在哪裡;哪裡民怨沸騰,她便暗中添柴加火。

  她只要報仇。

  乾武十一年,河南大旱,流民蜂起。

  黃蓉串聯前朝餘孽,鼓動饑民作亂。

  那一夜,鄭州城外火光沖天,數千亂民圍攻縣衙,殺官劫庫,聲勢浩大。

  消息傳到京城,皇帝的口諭只有兩個字。

  「剿了。」

  五千禁軍出動,隨軍的是歐陽鋒。

  那一戰,沒有懸念。禁軍一夜疾行三百里,拂曉時分突入亂民營地。歐陽鋒孤身入敵陣,連殺二十七名高手,直取中軍,亂兵之中找到黃蓉。

  三招後,黃蓉被一掌拍在心口。

  臨死前,她輕輕說了幾個字。

  「爹……靖哥……」

  話未說完,便已氣絕。

  那一夜過後,丐幫被連根拔起。所有參與叛亂者,無論首從,盡數斬首。丐幫從此一蹶不振,淪為尋常乞兒幫會,再不敢染指朝政。

  ……

  乾武三十二年,春。

  君不悔改年號為「景和」。

  這一年,天下承平日久,戶口增至五千萬戶,墾田面積十倍於開國之初。府庫充盈,百姓富足,史稱「景和盛世」。

  而這三十年間,大夏的軍隊從未停下腳步。

  乾武十五年,滅大理國,收雲南全境。

  乾武十九年,征高麗,設安東都護府。

  乾武二十三年,水師下南洋,滅占城、真臘,設交趾都護府。

  乾武二十七年,西征大食,兵鋒直抵波斯灣。

  乾武三十年,艦隊出使西洋,最遠抵達紅海沿岸。所過之處,商路暢通,萬國來朝。

  大夏的艦隊曾三次東渡日本,逼其臣服,並在九州島開設銀礦,源源不斷地將白銀運回中原。

  那些銀礦,成了大夏寶鈔最重要的支撐。

  貨幣流水,流通入市,商業前所未有繁華。

  絲綢、瓷器、茶葉、鐵器,從泉州、廣州、明州出海,銷往南洋、印度、波斯、東非。換回的香料、寶石、象牙、犀角,堆滿了京城的庫房。

  而隨著版圖的擴張,大夏境內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奇異的面孔,宛若盛唐再世。

  有白皮膚的波斯商人,定居於中原繁華之地;有捲髮棕膚的天竺僧人,在江南譯經傳法;甚至還有來自非洲的黑色皮膚之人,被當做珍奇貨物販運而來。

  而在那黑膚之人數量逐漸增加後,皇帝曾下過一道嚴令:黑膚之人,男性一律閹割後方可入籍為奴;女性禁止與漢民通婚,違者重罰。

  那道詔書,讓無數人暗中議論,不明所以。

  可沒人敢質疑。

  因為皇帝的話,至高無上。

  景和年間,文化、科技、商業全面爆發。

  印刷術普及,書籍不再是奢侈品。活字印刷、彩色套印,讓知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傳播。

  火藥被用於開礦、修路、疏浚河道,威力遠勝人力。

  指南針讓海船可以遠渡重洋,商路越走越遠。

  天文學、數學、醫學、農學,諸科並進。國子監培養出的人才,遍布天下。

  這是一個真正的盛世。

  疆域之大,遠超漢唐。

  百姓之富,前所未有。

  萬國來朝,四夷賓服。

  ……

  景和六十七年,秋。

  君不悔第三次改年號,為「鼎革」。

  他已在這皇位上坐了整整九十九年。

  九十九年,足夠一個王朝由盛轉衰,足夠一代人從生到死,足夠無數英雄豪傑化作塵土。


  而他還坐在龍椅上。

  除了銀髮如雪,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即便他的皇孫,已經是白髮蒼蒼。

  朝堂上,早已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歐陽鋒死,丘處機死了,郭靖死了……

  老莫死了,雨化田死了……

  包惜弱、穆念慈……

  都死了。

  那些他曾信任的、利用的,一個接一個離開。

  如今站在朝堂上的重臣已不知換了幾代。

  而他們效忠的,依舊是那個從未老去的皇帝。

  九十九年間,君不悔生下了多少子女?

  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皇子、公主,光是載入宗室玉牒的,就有三百餘人。再加上那些低階嬪妃所生、未曾錄入的,恐怕要近千人。

  三代、四代、五代子孫加起來,宗室人口多達數十萬。

  這數十萬人,每年要消耗多少俸祿?要占去多少田產?要滋生多少腐敗?

  更讓朝野議論紛紛的是,太子之位。

  君不悔在位太久,久到熬死了自己的長子。

  如今的儲君,是他的皇孫。

  七十多歲的儲君,滿頭白髮,站在朝堂上,滿朝文武,竟找不出一人比他還蒼老。

  民間有人嘀咕。

  「皇帝怎麼還不死?」

  「他是不是妖怪?」

  「聽說他如今每晚還要御十女,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些傳言,通過內衛府被君不悔聽到了。

  他只是笑了笑。

  與此同時,盛世之下,隱患已在積累。

  人<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炸,土地壓力日增。

  雖然不斷向外擴張,雖然生產力大幅提升,但土地兼併的問題,終究還是死灰復燃。

  那些跟隨他打天下的老臣雖已死,但他們的子孫,卻成了新的權貴。他們勾結地方官府,侵占田產,欺壓百姓,無所不為。

  軍隊開始腐敗,將領吃空餉,士兵缺餉銀。邊關守將驕橫跋扈,隱隱有割據之勢。

  朝堂上黨派林立,互相攻訐。御史台的彈劾奏章堆積如山,可真正被查處的,寥寥無幾。

  更糟糕的是,小冰河期來臨了。

  連年天災,旱澇交替,蝗蟲肆虐。北方草原大雪封路,牛羊凍死無數;中原大地顆粒無收……而宗室那數十萬子孫,還在不遺餘力地消耗著國庫。

  朝野上下,怨聲載道。

  在鼎革元年的正月初一,君不悔下了一道詔書。

  「宗室精簡令」。

  凡宗室子弟,三代以外者,須每三年考核一次,擇優留九百人,其餘削籍為民。

  此令一下,舉朝譁然。

  那些被削籍的宗室子弟,哭天搶地,跪在宮門外請願。可君不悔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一年,他幾乎每個月都在殺人。

  貪腐的官員,殺。

  跋扈的將領,殺。

  結黨的朝臣,殺。

  欺壓百姓的權貴,殺。

  反對者,全部人頭落地。

  內衛府的探子遍布天下,每日都有密報送到御前。那些密報上的名字,不久後就會出現在午門的斬首名單上。

  一年之間,人頭滾滾。

  有人統計過,這一年處死的官員,超過三千人,被牽連者,更是不計其數。

  民間開始給他安上「暴君」的名號。

  有不怕死的刺客,前赴後繼地潛入皇宮。

  可沒有人成功過。

  因為那個「暴君」,是天下第一高手。


  那些刺客,甚至連他的面都沒見到。即便偶爾有幾個江湖高手,也死在了小黑小白的劍下。

  小黑小白還活著。

  作為君不悔最信任的劍奴,很早的時候就服下玄武之血,歲月同樣沒有在她們身上留下痕跡。

  她們也是君不悔僅存的故人。

  鼎革二年,君不悔再次下詔。

  「新政十二條」。

  均田再行,清查土地,限田抑兼併。

  整軍經武,裁撤老弱,嚴懲吃空餉。

  整飭吏治,三年一察,貪腐者死。

  重整科舉,廣納寒門,限制恩蔭。

  ……

  每一條,都有人反對。

  可反對的人,很快就消失了。

  這一年,又是一個人頭滾滾的一年。

  鼎革三年,君不悔停了屠刀。

  朝堂之上,冷冷清清。

  那些曾經囂張跋扈的權貴,那些結黨營私的朝臣,那些貪得無厭的蛀蟲,都不見了。

  剩下的,是一群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人。

  他們跪伏在殿中,連大氣都不敢出。

  君不悔坐在龍椅上,俯瞰著這些人。

  一百餘年了。

  夠了。

  ……

  君不悔看向階下那個跪伏的老人。

  那是他的孫子,如今的儲君,快八十歲了,滿頭白髮,皺紋滿面。

  「皇祖父……」那老人抬起頭,眼中滿是敬畏,滿是恐懼,也滿是期望。

  君不悔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起來吧。」

  老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這天下,以後就是你的了。」

  老人愣住了。

  隨即,淚水奪眶而出。

  他撲通一聲跪倒,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皇祖……皇祖……臣……臣……」

  君不悔沒有看他。

  他起身,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走向殿門。

  殿外,陽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片刺目的光芒。

  【當前聲望值:107,4300,0000。】

  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邁步,走出殿門。

  身後,傳來那老人激動的聲音:「臣……臣叩謝皇祖父隆恩!臣定不負所托!臣……」

  君不悔沒有回頭。

  陽光灑在他身上,照出那道頎長的背影。

  銀髮如雪,衣袍如墨。

  ……

  大夏太祖乾武皇帝,諱康,本姓楊氏,忠義之後。生於金末,起兵山東,驅除韃虜,一統天下。

  太祖在位百年,凡三改年號:乾武、景和、鼎革。乾武之世,掃平群雄,定鼎中原,開創基業。

  景和之世,四海昇平,萬國來朝,號為盛世。

  鼎革之初,厲行新政,整飭吏治,雖殺戮過重,謗滿天下,而綱紀為之一新。

  太祖一生,充滿傳奇。或雲其武功蓋世,天下無敵;或雲其容貌不改,駐顏有術;或雲其後宮三千,子女眾多;或雲其每夕御十女,精力無窮。傳言紛紛,莫衷一是。

  太祖在位百年,傳位於皇太孫,自此退居深宮,不問朝政。後有宮人言,常見太祖立於宮牆之上,仰望星空,久久不去。然其確切下落,無人知曉。

  太祖享壽一百八十有三。其生平事跡,多不可考。唯民間傳說,代代相傳,至今不絕。

  ——節選自《大夏書·太祖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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