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養虎,鐵木真,梅超風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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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行的隊伍離開中都時,大雪初霽。

  三百龍甲衛身著玄甲,內襯皮襖,身披暗紅色披風,腰懸重刀,沉默地策馬前行。

  馬蹄踏碎積雪,在官道上留下深深的印痕。隊伍綿延里許,前後兩輛寬大的馬車格外顯眼。

  前面那輛馬車裝飾華貴,車簾低垂,裡面坐著正使完顏洪熙。這位當今金國皇帝的兄長此刻正摟著兩個隨行的侍女飲酒作樂,車廂里不時傳出嬉笑聲。

  後面那輛馬車樸素得多,玄色車簾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面的情形。

  車旁,兩騎並轡而行,小黑、小白隨行護衛。

  小白興致很高,但作為護衛卻並不盡責。

  離開中都後,她就宛如脫籠之鳥。

  一會縱馬沖向遠處的雪丘,一會又突然消失在車隊視線之外。有時一整天都不見人影,次日才回來。

  時不時的,總會帶回點稀奇古怪的東西。

  血淋淋的的狼皮,巨大的鹿角,有時是幾根不知什麼野獸的獠牙。她把那些東西獻寶似的捧到君不悔面前,如同得意洋洋向人炫耀的小孩。

  君不悔每次都會看上一眼,敷衍幾句,然後讓隨行的侍衛收起來。小白見狀便心滿意足地跑開。那些東西最後都扔在哪,她似乎也不在意。

  ……

  這天,車隊正行間,雪原上一道白影疾馳而來。

  馬蹄聲由遠及近,白影衝到馬車旁。

  「哥哥!哥哥!」

  小白的聲音帶著雀躍之喜。

  她跳下馬,左手抱著劍,右手裡拎著一個血淋淋的東西。

  一顆巨大的老虎腦袋。

  那虎頭比她自己的肩膀還寬,鮮血還在滴落。

  白衣濺滿了血跡,她卻渾然不覺,舉著虎頭就往馬車裡鑽,「哥哥!哥哥!你看!」

  馬車裡傳來一聲輕響,似乎是衣料窸窣的聲音。

  然後,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馬車裡閃了出來。

  正是小黑。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青絲散落在額前。

  那張平時宛若冰霜的冷艷面容,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有些急促。

  此時只見她一隻手緊緊攥著衣領,另一隻手死死捂著嘴,似乎在強忍著什麼,卻又無法張口說話。

  只是站在車外,又氣又羞地瞪著小白。

  小白歪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姐姐,你臉好紅。」

  小黑恨不得把這傻妹妹扔進雪堆里埋起來。她轉身就走,腳步飛快,消失在車隊後面。

  小白更奇怪了。

  她把虎頭往地上一放,探頭鑽進馬車。

  車廂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小白吸了吸鼻子,皺起眉頭,看向靠在軟墊上的君不悔。

  君不悔神色淡然,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他手裡還握著那捲書冊,目光平靜地看著小白。

  「哥哥,什麼味道?」

  君不悔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什麼事?」

  小白把虎頭又拎起來,湊到他面前。

  那虎雖死,凶威遺存,齜牙咧嘴死狀猙獰。

  小白高舉在頭上,面上滿是邀功的神情。

  「我追了這大蟲兩天,它的花紋好漂亮,我想給哥哥做個帽子!虎頭帽子!很威風的那種帽子!」

  君不悔看著那顆還在滴血的虎頭。

  「誰告訴你,用老虎的腦袋做帽子?」

  小白愣住了。

  「虎頭帽不是老虎的腦袋做的嗎?」

  君不悔嘆道,「把虎皮剝下來,更容易做帽子。」

  小白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顆血淋淋的頭,又想了想,露出困惑的表情。

  「可是……虎頭帽為什麼不用虎頭做呢?」

  君不悔不想再解釋,只是看著她。

  小白抬頭看他,晃著手裡的虎頭,一臉失望。

  「那這個……」


  「扔了吧。」

  小白「哦」了一聲,把虎頭隨手扔出車外。那巨大的虎頭滾落在雪地里,很快被車隊拋在身後。

  她望著那顆越來越遠的虎頭,忽然又開心起來。

  「那我去找老虎皮!」

  她跳下車,翻身上馬,一溜煙又消失在雪原中。

  君不悔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片刻不到,車簾再次被掀開。

  完顏洪熙探頭進來,一臉戲謔的笑容。

  「康兒,沒打擾你吧?」

  君不悔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

  「伯父有事?」

  完顏洪熙鑽進車廂,聞到那股還未散盡的氣味,頓時擠眉弄眼,露出促狹的笑容。

  他壓低聲音,「年輕人有火氣正常,伯父是過來人……只是本來想等會兒再來,沒想這麼快……」

  他見君不悔面色平淡,頓時收斂笑容。

  他雖是長輩,但經過那血腥的一夜,如今面對著這位已成金國太子的侄子,卻不敢有絲毫托大。

  君不悔問:「伯父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完顏洪熙哈哈一笑,不再調侃,在他對面坐下。

  「說正事。」完顏洪熙說,「出來之前,皇帝跟我交代過,這一趟以你為主,你怎麼打算?」

  君不悔道:「我們兵分兩路。」

  「怎麼分?」

  「伯父帶著那一萬兵馬,去王罕部。」君不悔看著他,「伯父什麼也不用做,就像往常出使草原那樣,吃喝玩樂,拉攏王罕和桑昆,其他的不必管。」

  「那你呢?」

  「我帶三百龍甲衛,去乞顏部。」君不悔道。

  完顏洪熙愣了一下。

  「鐵木真那邊?就帶三百人?會不會太少了?」

  君不悔搖了搖頭。

  「夠了。」

  完顏洪熙看著他,皺起了眉頭。

  他如今也知道這個侄子深不可測,他自己也沒什麼太大的野心,自覺沒必要做討人嫌的事。

  「行,既然你已有打算,就照你說的辦。」他站起身,拍了拍君不悔的肩膀,「你自己小心。」

  君不悔點了點頭。

  完顏洪熙鑽出馬車,回了自己的車駕。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但過了沒多久,小黑拿著一封密報進來。

  此時她已恢復冷若冰霜,仿佛忘了先前的尷尬。

  「老莫讓人送來的。」

  君不悔接過那封密報,將其打開細看。

  密報上寫著:塔塔兒殘部,約三千餘帳,仍據有貝爾湖、呼倫湖一帶舊地。首領名喚忽兒扎,是當年蔑古真·薛古勒圖的侄子。此人頗有才幹,這幾年收攏殘部,重振旗鼓,已隱隱有恢復舊部之勢。

  三千餘帳。

  一萬多人。

  君不悔嘴角微微彎起。

  塔塔兒部、鐵木真、金國的三者的恩怨,可謂錯綜複雜,說來話長。

  鐵木真與塔塔兒部,有著血海深仇。他的曾祖父俺巴孩汗,被塔塔兒人綁送金朝,釘死在木驢上。他的父親也速該,也是被塔塔兒人毒死的。

  這仇,可謂不死不休。

  後來塔塔兒部背叛金朝,劫掠金國輜重,惹得金章宗大怒,派丞相完顏襄統兵征討。

  鐵木真看到報仇的機會,和王罕聯軍,在斡里札河一戰中斬殺其首領蔑古真·薛古勒圖,塔塔兒部從此一蹶不振。

  如今塔塔兒部苟延殘喘,卻有了復興的苗頭。鐵木真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同樣,塔塔兒人對鐵木真也恨之入骨。斡里札河之戰,鐵木真助金國剿滅塔塔兒主力,屠殺無數族人。這份仇恨,同樣不可能化解。

  君不悔要做的,就是利用這份仇恨。他要在塔塔兒人被鐵木真徹底滅絕之前,拉他們一把。

  卻不只是用他們對付鐵木真的乞顏部。


  草原需要一位霸主。

  但這霸主,必須被他控制。

  將來不管是瓦解金國也好,對付宋朝也罷,這枚棋子,都將發揮著難以想像的作用。

  早在出發之前,他就已經命令老莫帶著一批人,暗中前往塔塔兒殘部。老莫手段狠辣,又有三屍腦神丹在手,收服這群喪家之犬,應該不難。

  至於完顏洪烈?

  他不知道這份計劃。

  君不悔不需要他知道。

  他只需要安心做他的末代皇帝就好

  ……

  車隊的後方,有幾十輛運載物資的大車。

  其中一輛運送著大量茶餅。車內一角,梅超風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呼吸綿長。

  她如今修習完整的九陰真經,又有易筋鍛骨篇重塑根基,武功早已今非昔比。曾經身上那股陰氣深深的氣息漸漸斂去,取而代之是一種深不可測的沉靜。

  她平日極少露面,只有君不悔召喚時才現身。

  夜晚,營地。

  「梅超風。」

  君不悔在火堆旁烤火。

  梅超風不知何時出現在其身旁。那雙眼睛依舊緊閉,但聽聲辨位的本事卻越發精湛。

  「殿下有何吩咐。」

  君不悔道:「你說此番跟我回草原是想報仇?」

  梅超風點頭道:「沒錯,屬下有段私人恩怨……不管能不能找到仇人,屬下不會給殿下添麻煩。」

  「你的仇人是叫江南七怪吧?我已幫你查探過,當年與你有恩怨的江南七怪,如今還剩六人。」君不悔淡淡道,「他們就在鐵木真的乞顏部。」

  梅超風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指甲,不知不覺掐進了掌心。

  「多謝殿下!」

  能夠得到仇人的信息,不知能省去多少麻煩。

  「殿下放心,我不會當眾報仇,給殿下添麻煩。」

  君不悔搖了搖頭,「你想報仇,我不會攔著,但必須是在我不在場的時候,大可隨意。」

  梅超風沉默了一會兒。

  「多謝殿下。」

  ……

  怯綠連河畔,乞顏部的營地綿延十餘里。

  金國使團的旗幟遠遠出現時,營地里已經做好了迎接的準備。鐵木真帶著一眾將領站在營地入口,面色平靜地看著那支緩緩行來的隊伍。

  迎面而來的是三百玄甲騎兵。

  三百柄重刀。

  三百雙冷漠的眼睛。

  鐵木真瞳孔微縮。

  他見過金國的軍隊,見過名震天下的鐵浮屠。但眼前這三百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氣息。沉默,壓抑,卻隨時可以暴起殺人。

  宛如三百頭飢餓的猛獸。

  他看向身邊的木華黎。

  木華黎微微搖頭,低聲道:「很不簡單。」

  鐵木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早就知道來的是誰。

  大金太子。

  關於這位新太子,外界傳言不多,只知道是完顏洪烈的獨子,從小就有神童之名。

  雖然鐵木真不屑一顧,但做戲還是得做足。

  使團在營地前停下。

  馬車車門打開,一道頎長的身影邁步下車。

  玄色高領袍,墨玉盤扣,暗銀細邊。十五歲的少年站在雪地上,周身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他微微抬頭,看向鐵木真,目光平靜如水。

  兩人目光相遇。

  鐵木真心中微微一凜。

  僅僅一眼,鐵木真便收起輕視。

  他壓下心中的驚訝,迎上前去。

  「大金太子殿下遠道而來,鐵木真有失遠迎。」他用女真話說道,口音雖然生硬,但禮節周到。

  君不悔微微頷首,拱手道:「鐵木真汗客氣了。」


  他的目光掃過鐵木真身後那些將領。

  此時不會有人想到,這些蒙古將領日後會隨著鐵木真橫掃歐亞大陸,千古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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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當晚,鐵木真在汗帳設宴款待金國使者。

  烤全羊、馬奶酒、歌舞……

  草原上的待客之道,熱情而粗獷。

  君不悔坐在上首,時不時與鐵木真推杯換盞,喝著馬奶酒,目光掃過帳中的蒙古高層。通過隨行使團官員的介紹,他已經知道這些人的身份。

  木華黎、博爾朮坐在鐵木真左右,一言不發,只是喝酒吃肉。

  者勒篾、速不台等年輕將領坐在下首,偶爾看向金國使團這邊,眼神中帶著好奇和打量。

  帳外,三百龍甲衛被安排在專門的營帳休息。阿瓷古帶著人,正在接受蒙古人送來的酒肉。

  但他沒有真的讓手下放開吃喝。

  草原人的習慣,他懂。今夜宴飲,明日說不定就是刀兵相見。不想死,必須時刻保持警戒性。

  ……

  梅超風離開了自己的營帳。

  她是個瞎子,但她的耳朵比眼睛更好用。

  她在蒙古人的營地遊蕩,她在尋找她的仇人。

  得到君不悔的默許,她也少了幾分顧忌。

  蒙古人知道她是金國使團的人,除了幾處特殊的地方會攔住她,見她是個瞎子也沒有刻意為難。

  梅超風藉機打聽仇人的消息。

  江南六怪在鐵木真的部落中也是特殊的存在,很快就得到她想要的消息。

  ……

  篝火燃得正旺,照出一圈暖黃色的光。

  江南六怪圍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烤得焦黃的羊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郭靖坐在一旁,被師父們灌了幾口酒,臉漲得通紅,不停地咳嗽,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靖兒這酒量,比他武功還差。」

  郭靖憨憨地撓了撓頭,不敢反駁。

  朱聰用鐵扇敲了敲他的腦袋,笑道:「不會喝酒不要緊,不會打架可不行。」

  韓小瑩白了他一眼:「二哥別逗他了。」

  柯鎮惡坐在一旁,鐵杖橫在膝上,臉朝著火光的方向。他雖然看不見,但耳朵里什麼動靜都逃不過。此刻聽兄弟們笑鬧,嘴角也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全金髮啃了口羊腿,含糊不清地說,「那個金國太子,今天你們注意到了沒有?」

  笑聲停了一瞬。

  韓寶駒哼了一聲:「年紀不大,架子不小,裝模作樣還真像個人,不過金狗又能養出什麼好種?」

  韓小瑩嘆了口氣:「咱們只管教好靖兒,兩年後醉仙樓分個高下,各走各路,管他人如何。」

  韓寶駒一拍大腿:「七妹這話我愛聽!管他什麼太子不太子,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喝酒喝酒!」

  眾人又熱鬧起來。

  篝火噼啪作響。

  他們沒有注意到,火光之外的黑暗中,有一道身影,已經站了很久。

  梅超風站在二十丈外的陰影里。

  她的眼睛看不見,但她聽得見。

  那聲音,她太熟悉了。

  她的手指,慢慢握緊。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誰在那裡?!」

  柯鎮惡猛地站起,鐵杖橫在身前。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手按上各自的兵器。

  朱聰的臉色變了。

  「梅……梅超風?!」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韓寶駒霍然站起,金龍鞭已經握在手中。南希仁抓起扁擔,全金髮舉起大桿秤,韓小瑩越女劍出鞘。

  柯鎮惡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那雙沒有眼珠的眼眶裡,仿佛燃起了火焰。

  「梅——超——風!」

  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地獄裡刮出來的風。

  梅超風停在三丈之外。

  她對著柯鎮惡的方向,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那笑容陰森森的,讓人脊背發寒。

  「臭蝙蝠,你耳朵還是這麼靈。」

  柯鎮惡握著鐵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他的親兄長柯辟邪,想起了五弟張阿生。想起九年前那個夜晚,雖然那一夜陳玄風也死在了郭靖手上,但雙方的仇怨已不死不休。

  只要梅超風還活著,這恩怨便不算了結。

  「好你個妖婦,竟然還敢主動上門!今天,」柯鎮惡一字一句,「咱們把這筆帳,好好算一算。」

  梅超風笑了。

  「算帳?好啊。」

  她抬起手,五指成爪。

  那五根手指泛著玉色,在火光下泛著幽光。

  「我那賊漢子的命,你們誰還?」

  「靖兒,你離遠一點!」

  韓寶駒怒喝一聲,金龍鞭當先出手!

  那長鞭如一條金蛇,在空中扭曲著,直取梅超風咽喉!這是他的成名絕技,專打下三路,刁鑽狠辣,當年不知多少高手摺在這一鞭下。

  梅超風身形微側,讓過鞭頭,反手一爪抓向鞭身!

  「小心!」柯鎮惡聽聲辨位,毒菱已然出手!

  三點寒星呈品字形,直奔梅超風上中下三路!

  梅超風不得不收手閃避,金龍鞭堪堪從她身側掠過。

  韓寶駒一擊不中,手腕一抖,長鞭倒卷,再次攻上!

  同一瞬間,全金髮的大桿秤和南希仁的扁擔同時出手!

  秤桿橫掃,專打腰肋;扁擔斜劈,力大勢沉!兩人配合多年,默契無間,一左一右封死了梅超風的退路。

  梅超風沒有退。

  她向前一步,雙爪齊出!

  「噹噹!」

  兩聲金鐵交鳴,全金髮和南希仁同時後退三步!

  全金髮的大桿秤上,留下五個深深的指印。南希仁的純鋼扁擔,竟被生生抓出五道白痕!

  韓小瑩越女劍刺到!

  劍光如雪,輕盈飄忽,從梅超風身側掠過!這是越女劍法的精髓,不以力勝,而以巧取。

  梅超風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隨手一揮,韓小瑩的劍便盪了開去!

  朱聰的鐵扇也到了!

  他出手最快,也最刁鑽。

  鐵扇點向梅超風腰間大穴!

  這一招若是點中,梅超風半邊身子都要麻痹!

  梅超風冷哼一聲,身形一轉,竟然硬生生避開了鐵扇,同時一爪抓向朱聰面門!

  朱聰大驚,鐵扇回收格擋,整個人借力後翻,堪堪避開這一爪!

  但那爪風掠過他面頰,仍讓他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六人合圍,電光石火間過了十幾招。

  梅超風以一敵六,反而穩穩占據上風。

  柯鎮惡暴起!

  他聽聲辨位,鐵杖橫掃,直取梅超風后腰!

  這一杖傾其全力,風聲呼嘯,凌厲無匹!

  梅超風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然轉身,雙手同時抓出!

  左手抓向鐵杖,右手抓向柯鎮惡咽喉!

  「砰!」

  鐵杖被她一爪生生抓住,動彈不得!

  柯鎮惡的咽喉,卻在她指尖三寸處停住。

  不是她不想抓,是朱聰的鐵扇再次點向她的太陽穴!

  韓小瑩的越女劍也從側面刺來!

  韓寶駒的金龍鞭纏住了她的左腿!


  南希仁的扁擔砸向她的右肩!

  全金髮的大桿秤勾住她的右手腕!

  梅超風渾身一震!

  一股磅礴的內力從她體內爆發!

  螺旋九影!

  摧堅神爪!

  江南六怪六人同時被擊中!

  韓寶駒的金龍鞭脫手,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帳篷上,口中鮮血狂噴!

  全金髮的大桿秤脫手,虎口崩裂,踉蹌後退十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南希仁的扁擔斷成兩截,他本人口吐鮮血,單膝跪地!

  韓小瑩的越女劍脫手,她本人摔倒在地,面如金紙!

  朱聰的鐵扇碎成幾片,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只有柯鎮惡還站著。

  但他的鐵杖,已被梅超風一爪抓成兩截!

  梅超風站在場中,渾身殺氣翻湧。

  她的十指上,還在滴血。

  「江南七怪,」她嘶啞著聲音,「不過如此。」

  柯鎮惡咬牙,從懷中摸出最後三枚毒菱。

  「妖婦,我跟你拼了!」

  他正要出手——

  「師父!」

  郭靖沖了過來,擋在他面前!

  他剛才被師父們護在身後,根本插不上手。此刻眼看師父們一個個倒下,他再也忍不住了!

  「靖兒!退下!」柯鎮惡厲喝!

  但已經晚了。

  梅超風一爪抓來!

  郭靖拼盡全力,雙拳齊出!

  那是韓寶駒教他的拳法,是他練了十幾年、最熟練的功夫!

  但梅超風的爪子,硬生生穿透了他的拳影,一把扣住他的咽喉!

  郭靖整個人被她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靖兒——!」

  韓小瑩尖叫一聲,拼命想爬起來,卻根本動不了!

  柯鎮惡手中的毒菱,怎麼也發不出去!

  郭靖在梅超風手裡!

  他若是發出去,先死的可能是靖兒!

  「這小子是你們徒弟?!」

  梅超風把郭靖提到面前,空洞的眼睛湊近他的臉,郭靖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

  「好好好!我先當著你們的面殺了他!」

  就在這時——

  「住手!」

  遠處傳來一聲大喊!

  拖雷帶著十幾個蒙古士兵沖了過來!

  他們剛才正在附近巡邏,聽到打鬥聲立刻趕來!看見郭靖被掐在半空,拖雷眼睛都紅了!

  「放了郭靖!」

  他拔刀就要衝上來!

  十幾個蒙古士兵也跟著沖!

  梅超風頭也不回,隨手一揮!

  一股凌厲的爪風橫掃而出,十幾個蒙古士兵還沒靠近她三丈,就被震得東倒西歪!有兩個直接暈了過去!

  拖雷也被震退,撞在一個士兵身上,兩個人滾成一團!

  他爬起來,急得直跺腳,對著遠處大喊:「來人!快來人!郭靖被人抓了!」

  更多的蒙古人正在趕來,火把連成一片,照亮了半邊天空。

  梅超風卻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她要先當著江南七怪的面殺了他們的弟子。

  她慢慢收緊五指。

  郭靖的臉已經由紅轉紫,眼睛開始翻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聲劍鳴!

  一柄長劍破空飛來,不偏不倚,射向梅超風!

  劍身顫動,發出嗡嗡的龍吟,劍氣撲面而來!

  梅超風不得不後退一步,鬆開郭靖!

  郭靖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拼命咳嗽!

  一道青影從黑暗中掠出,落在郭靖身前。

  青袍,長須,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梅超風空洞的眼睛轉向他。

  「誰!」

  馬鈺看著她,面色凝重。

  「在下全真教丹陽子,馬鈺,還請手下留情。」

  梅超風冷笑。

  「全真教?少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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