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任我行自覺又行了,苦逼的左冷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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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任我行自覺又行了,苦逼的左冷禪

  與此同時————

  山西,平陽府外三十里,老鴉嶺。

  魔教在此處的分舵依山而建,原本是前朝廢棄的戍堡,牆高溝深,易守難攻。

  此刻,戍堡內外的黃土已堆滿屍體,血腥氣濃得化不開,引來成群的烏鴉在低空盤旋,嘶啞的叫聲刺破暮色。

  穿黃衫的嵩山弟子,著黑衣的魔教教眾,還有不少服飾雜亂、顯然是左冷禪這兩年招募來的黑道人物,此刻全無分別地倒在血泊里。

  殘存的火焰在木樑上啪燃燒,黑煙滾滾。風穿過破損的門窗,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嵩山派一方,還能站著的只有四人。

  左冷禪站在戍堡中央的空地上,一身錦袍破損多處,露出內里暗金色的軟甲。

  他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右肋凹陷,似是受了重掌。嘴角掛著未擦淨的血漬,臉色蒼白如紙,但腰背依舊挺得筆直,那雙目中的銳利並未削減一分。

  他身後,有三人背靠背而立,個個帶傷。

  樂厚胸口劇烈起伏;鍾鎮長劍拄地,左腿不自然地彎曲著;鄧八公鞭雙臂軟垂,顯然肩骨已碎。

  四人被圍在中心。

  圍著他們的,除了百餘名黑衣勁裝的魔教分舵精銳,更有十餘身著暗青色勁裝之人,這十餘人氣息沉凝,站位看似隨意,卻封死了所有退路。

  而在所有人前方,兩道身影靜靜立著。

  右邊一人,身形魁梧,披著玄黑大氅,右袖空空垂落。他面容比兩年前蒼老了許多,顴骨凸起,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精光懾人,如寒潭深井,望不見底。

  正是沉寂兩年的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

  他左側半步處,立著一個修長身影。

  那人穿著月白色繡銀絲雲紋的長衫,外罩淡青紗袍,腰間束著玉帶。長發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

  面容白皙妖異,眉眼精緻如畫,唇色極淡。

  他雙手攏在袖中,身姿挺拔如松竹,卻無絲毫緊繃之感,反而透著一種閒適慵懶的優雅。

  東方白。

  任我行閉關期間,教中權力更迭,長老凋零,東方白連連立下大功,被任我行頻頻提拔,如今已是青龍堂堂主,是任我行如今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此刻,他微微側首,目光掃過場中屍骸,唇邊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襯得眼神更冷。

  任我行的目光落在左冷禪身上,看了許久,忽然低笑起來,搖頭道:「左冷禪啊左冷禪,兩年不見,你這五嶽盟主的威風,倒是減了不少。」

  左冷禪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翻湧的血腥,聲音嘶啞卻依舊平穩:「任教主倒是風采依舊。不,該說是————更勝往昔。」

  他刻意將目光投向任我行空蕩的右袖。

  任我行臉上笑容未減,反將左袖抬起,輕輕撫了撫空蕩的右袖管,語氣悠然:「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乍現,「左盟主這兩年踩著我日月神教,借著抗魔大功之名,擴張勢力,好不威風。怎麼今日,竟落到這般田地?」

  左冷禪冷笑:「任教主設得好局。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來襲,卻暗中埋伏於此,真是看得起左某。」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任我行緩緩踱步,玄氅下擺掃過血污地面,「兩年前華山那一局,老夫吃的就是輕敵的虧。同樣的錯,豈會再犯?

  他停步,與左冷禪相距不過三丈。這個距離,對於他們這等高手而言,已與貼面無異。

  「說起來,」任我行語氣轉冷,「老夫這條手臂,還有神教數千兄弟的性命,都該記在你們五嶽劍派頭上。今日先收些利息,不過分吧?」

  左冷禪身後的樂厚忍不住厲聲道:「魔頭!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任我行看都未看他,只盯著左冷禪:「左盟主,你這師弟,比你心急。」

  左冷禪抬手,止住樂厚,緩緩道:「成王敗寇,左某無話可說。只是臨死前,有一事不明————任教主閉關兩年,吸星大法想必已臻化境,若要報仇,為何不直撲華山,反倒在此與我糾纏?」

  任我行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我與華山派的帳遲早會算。」他看向左冷禪,「左盟主,同為五嶽劍派,那君不悔的底細應該了解吧?

  左冷禪沉默。

  任我行卻像是看穿了他心思,冷笑道:「看來左盟主也在他手上沒討到什麼好處。」

  「彼此彼此。」左冷禪淡淡道。

  兩人對視片刻,竟同時沉默下去。

  良久,任我行才緩緩道:「左冷禪,你是個聰明人。兩年前華山那一戰,你五嶽劍派雖勝,可最大得益者是誰?是你這盟主?還是他華山派?

  左冷禪不答。

  「江湖上都道你左盟主雄才大略,」任我行語氣譏誚,「這兩年,你嵩山派如同瘋狗四處出擊,難道只因與我神教仇怨?左盟主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五嶽劍派各派皆非易與之輩,更何況還有一個君不悔?此人陰險狡詐,卑鄙無恥,十足的偽君子,偏偏還極難對付。」

  他每說一句,左冷禪臉色便難看一分。

  東方白靜靜立在一旁,眸子淡淡掃過任我行與左冷禪,又移開,望向漸暗的天空,神情漠然。

  左冷禪忽然笑了起來。

  起初是低笑,繼而越笑越大聲,笑得傷口崩裂,鮮血滲出衣袍,他卻渾然不顧。

  笑了好一陣,他才止住,看向任我行:「任教主這番話,說得透徹。可惜,晚了兩年。」

  任我行眯起眼。

  「左某當初若能早點瞧出君不悔的真面目,何至於此?」左冷禪聲音漸冷,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忌憚與屈辱:「此人手段,遠超你我想像。待我察覺不對時,已然晚矣。」

  這兩年他左冷禪看似風光,然而也不過是他人傀儡,生死懸於他人之手。縱使武功高強,諸多手段,最後又怎知是否為他人做嫁衣?

  當然,他不會將自己被君不悔強迫吃下三屍腦神丹之事告訴任我行。並且想來——應該也沒人相信。

  「既如此,」任我行面露陰戾,冷笑道:「左冷禪,我給你兩個選擇——你死在這裡,或者服下三屍腦神丹,助我除掉君不悔,滅掉華山派,事成之後,我給你解藥。」

  左冷禪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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