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磨礪（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第149章 磨礪（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青岩山脈的清晨，霧氣如海。
陳江河立於七號獵場的界碑旁，身後是熟悉的標記，身前是無邊無際的原始山林。
他握緊手中那杆破軍槍。
三個月。城北拍賣會上那株能錘鍊心神的魂嬰果，他志在必得。
可憑現在這種連五色槍芒都無法穩定的狀態，別說虎口奪食，恐怕連活著回到形意門都是一種奢望。
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戰養戰。
逼自己在生死一線間，馴服那該死的五元輪轉。
他抬步，身影沒入霧中。
七號獵場深處，他早已爛熟於心。
哪片區域盤踞著什麼等級的妖獸，哪條路線最是兇險，他閉著眼都能畫出地圖，但這一次，他偏偏朝著最危險的地方行去。
一個時辰後，他在一處峽谷中停步。
前方三十丈外，一頭三丈高的赤焰暴猿正蹲踞在地，撕扯著一具還在淌血的妖獸屍體。
那畜生渾身覆蓋著赤紅長毛，肌肉如鐵塔般虬結，每一次呼吸，粗大的鼻孔中都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
罡勁巔峰，且是其中戰力極強的存在。
陳江河沒有隱藏氣息。
他提著槍，一步一步，踏碎枯枝，踩過亂石，朝那龐然大物走去。
赤焰暴猿撕扯屍體的動作猛然一頓。
它緩緩轉過頭，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這個膽敢靠近的人類。
當它看清來人僅僅是個罡勁大成的小輩時，那雙巨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輕蔑。
它丟下屍體，緩緩直立而起。
「吼——！」
震天動地的咆哮炸裂開來，狂暴的聲浪在山谷中反覆激盪，震得兩側山壁碎石簌簌而落。
陳江河握緊破軍槍，深吸一口氣。
體內，金青赤黃藍五色光芒在丹田內流轉如環，看起來井然有序。但他知道，這只是表象。只要他一出手，這脆弱的平衡便會瞬間崩碎。
可他已無退路。
槍尖斜指地面，他一步踏出！
天樞破陣槍，第四式！
槍芒如電，撕裂空氣，直刺赤焰暴猿咽喉！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試圖將五色力量同時灌入槍身—
然而，五色光芒剛剛在槍尖浮現，便驟然紊亂！
青色木芒黯淡，赤紅火焰熄滅，金色鋒芒潰散，只剩下土黃與幽藍兩色互相撕咬，反震之力讓槍身劇顫！
赤焰暴猿一拳轟出！
拳罡如火，帶著焚盡一切的狂暴氣息，狠狠砸在那潰散的槍芒之上！
「轟——！」
巨響震天！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槍身瘋狂湧來，陳江河整條右臂瞬間麻痹，虎口崩裂，鮮血迸濺！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口中鮮血狂噴！
十丈！
他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山壁上，「轟」的一聲悶響，堅硬的山壁龜裂出道道蛛網般的裂痕，崩落的碎石將他半埋在下面。
陳江河翻身而起，單膝跪地，以槍拄身。
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咳出一口血沫。
右臂軟軟垂落，崩裂的虎口處白骨隱現。可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那頭赤焰暴猿，目光如鐵。
那畜生沒有追擊。
它只是站在原地，用那雙猩紅的眼睛俯視著他，自光里滿是嘲弄，仿佛在說：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死？
陳江河抹了把嘴角的鮮血，緩緩站起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又看了看那杆依舊緊握在手中的破軍槍。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透著一股刻入骨髓的狠勁。
「再來。」
他提槍，再次朝那畜生走去。
七日。
整整七日，陳江河沒有踏出青岩山脈半步。
他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瘋子，在這片兇險的山脈深處，反覆挑戰那頭罡勁巔峰的赤焰暴猿，而那頭赤焰暴猿，似乎也越打越來了興致。
第一日，他被赤焰暴猿一拳轟斷三根肋骨，趴在地上嘔了半升血，才勉強爬出那畜生的領地。
第二日，他傷愈後再次找上那頭暴猿，這一次撐了五拳才敗退。
第三日，他第三次站到暴猿面前，硬撼三十招，依舊被一拳震飛，但倒飛出去的瞬間，他的槍尖終於在那畜生肩頭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頭赤焰暴猿盯著自己肩頭的傷口，再看看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站起來的「小不
點」，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不一樣的神色。
不再是輕蔑，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它沒有趁他重傷時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踉蹌離去。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每一天，陳江河都會出現在暴猿的領地。
每一次，他都被打得遍體鱗傷，但每一次，他撐過的時間都在變長，留下的傷口也在變多。
第六日黃昏，當陳江河再次被一拳震飛，趴在血泊中艱難喘息時，那頭赤焰暴猿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離去。它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陳江河抬起頭，迎著那雙猩紅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怎麼，想補一刀？
「」
暴猿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巨大的爪子，輕輕一撥，將他從碎石堆里翻了出來。
那動作出乎意料的輕柔，像是在撥弄一隻頑強的蟻。
然後它轉身，朝自己的巢穴走去。
走出幾步，它回頭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那聲音里沒了殺意，反而帶著幾分————催促？
陳江河愣了愣，隨即失笑。
這赤焰暴猿，是在趕他回去養傷？
他掙扎著爬起身，拄著槍，一瘸一拐地朝反方向走去。
走出很遠，他回頭望去，那道火紅的身影依舊立在暮色中，遠遠地望著他。
第七日黃昏。
陳江河再一次站在了赤焰暴猿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動手。那頭暴猿也沒有。他們隔著三十丈的距離，靜靜對視。
夕陽的餘暉將峽谷染成金紅，晚風拂過，吹動暴猿滿身的赤紅長毛，如火焰般獵獵飄揚。
陳江河忽然覺得，這頭與他廝殺了七日的赤焰暴猿，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孤獨。
「這幾天，多謝你。」他開口，「也不知道你聽得懂不？」
赤焰暴猿眨了眨眼睛，發出一聲低沉的鼻音，像是在回應。
陳江河握緊破軍槍，深吸一口氣。
體內，五色循環緩緩流轉，不是他在刻意引導，而是自然而然，仿佛呼吸，仿佛心跳。
他的心神，完全鎖定了對面那頭暴猿，沒有分出一絲一毫去關注丹田內的狀況。
忘了自己，只想著戰。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槍尖之上，五色光芒驟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種紊亂的閃爍，而是真正的五色合一！
金青赤黃藍五色光芒完美交融，在槍尖匯聚成一道璀璨奪自的光柱，仿佛將黃昏的天光都生生撕裂！
天樞破陣槍，第四式！
一槍刺出！
槍芒如驚雷，帶著五色合一、沛然難當的力量，狠狠刺向那頭赤焰暴猿！
那畜生瞳孔驟縮，卻沒有恐懼。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雙拳齊出，拼盡全力轟出七日以來最強的一擊！
「轟——！
「」
拳罡與槍芒碰撞的剎那，巨響震天動地！
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古樹折斷，地面被型出道道深深的溝壑！
陳江河連退七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龜裂出深深的坑洞。
他拄槍而立，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而那頭赤焰暴猿，同樣倒退了三步，龐大的身軀在地上型出三道深深的溝痕。
它穩住身形，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拳。
拳鋒之上，兩道深深的槍痕正往外滲血。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陳江河。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再沒有輕蔑，再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認可，是尊重，是妖獸之間面對真正對手時才有的敬意。
陳江河收槍而立，同樣看著它。
一人一猿，隔著三十丈的距離，在夕陽下靜靜對視。
良久，那頭赤焰暴猿忽然仰天長嘯。那嘯聲與往日不同，沒有殺意，沒有警告，反而帶著幾分————暢快。
嘯聲落盡，它深深地看了陳江河一眼，然後轉身，大步朝峽谷深處走去。
走出幾步，它回頭，朝他點了點頭，那動作擬人得不可思議。
陳江河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他也點了點頭，鄭重地，像對待一個真正的對手，一個值得尊敬的「朋友」。
那道火紅的身影消失在峽谷深處，再也沒有回頭。
陳江河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峽谷，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情緒。
這七日，他與這頭畜生廝殺了七場，每一次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可此刻，當它轉身離去時，他心中竟有幾分不舍。
「後會有期。」他朝赤焰暴猿喊了一聲，然後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走出很遠，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暮色四合，峽谷寂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他知道，這七日，他收穫的遠不止戰鬥經驗的提升。
第八日，正午。
陳江河站在一處峽谷入口，眉頭緊鎖。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某種妖獸獨有的腥臊味。
地上散落著幾具殘破的妖獸屍體，從傷口看，絕非人類所為。
他順著血腥氣一路追蹤，很快在峽谷深處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
洞口三丈高，兩丈寬，黑漆漆的，不知深淺。
洞口的岩石上，滿是猙獰的爪痕，每一道都深達數寸。
他正要靠近，洞中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隨即，三雙幽綠的眸子在黑暗中同時亮起。
三頭青鱗狼王，緩緩踏出洞穴。
每一頭都有丈許高，三丈長，渾身覆蓋著巴掌大的青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寒光。它們的眼睛幽綠如鬼火，利齒外露，腥臭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
小坑。
罡勁巔峰。
三頭。
陳江河瞳孔微縮，握緊了破軍槍。
三頭青鱗狼王呈扇形散開，將他圍在核心。它們沒有立刻進攻，只是用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仿佛在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體內五色循環緩緩流轉。
「來吧。」
槍尖斜指，他擺出起手式。
三頭青鱗狼王同時暴起！
左側那頭速度最快，化作一道青黑殘影，一爪拍向他頭顱！爪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
陳江河側身閃避，槍身橫掃，硬撼這一爪！
「鐺！」
槍爪相擊，火星四濺！
陳江河連退三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龜裂出道道深痕！
不等他站穩，右側那頭已撲至！血盆大口張開，狠狠咬向他腰肋！
他拼盡全力擰身，槍尖刺出，直取那畜生咽喉！那畜生腦袋一偏，槍尖擦著它頸側掠過，雖未刺中要害，卻在青鱗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未等他收槍，第三頭已從身後撲上！
陳江河來不及轉身，只能硬扛！
他咬牙，金血之軀全力催動，皮膚之下金色光芒流轉！
「砰！」
那畜生的巨爪狠狠拍在他後背！護體罡氣瞬間撕裂，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鮮血迸濺！
陳江河被這一爪拍得向前撲出，人在半空，口中鮮血狂噴！他重重砸在地上，翻滾了七八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三頭青鱗狼王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再次齊齊撲上！
陳江河翻身而起，提槍再戰！
槍芒、爪影、血光，在峽谷中交織成一幅死亡的畫卷！
陳江河渾身浴血，左肋三道爪痕深可見骨，右肩被撕下一大塊血肉，後背更是血肉模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可他沒有倒。
他依舊站在三頭狼王中間，以槍拄身，大口喘著粗氣。
三頭青鱗狼王也受了傷。一頭被刺穿左眼，一頭被削掉半隻耳朵，還有一頭腹部有一道三尺長的槍傷，鮮血順著鱗片縫隙流淌。
它們圍著陳江河緩緩轉圈，幽綠的眼睛裡滿是忌憚。
這個人類，明明只是罡勁大成，怎麼這麼難殺？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耳中嗡嗡作響，握槍的手也在微微發顫。失血太多，體力也到了極限。
可他的心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一瞬間，無數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師父李承岳的話：「槍在手中時，你是槍客；槍不在手中時，你就不是武者了嗎？」
院主韓水天的嘆息：「有些坎，不是靠蠻力能衝過去的。」
顧長清潦草的絕筆：「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
柳舒靈在崖頂的提醒：「以前的你，出槍的時候眼睛裡只有對手，只有殺。」
只有殺。
陳江河閉上了眼。
體內，五色循環緩緩流轉。金木水火土，五股力量各居其位，輪轉如環。它們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導，而是像心跳、像呼吸一樣，成為了本能。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光芒。
純粹的，殺意。
三頭青鱗狼王仿佛感知到了什麼，齊齊後退一步，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陳江河握緊破軍槍，一步踏出！
五色槍芒，再次亮起！
但這一次，與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偶爾的穩定，也不再是勉強的融合。金青赤黃藍五色光芒完美交融，在槍尖上匯聚成一道璀璨奪目的光柱，帶著撕裂天地的鋒芒，悍然刺出！
天樞破陣槍，第四式！
左側那頭青鱗狼王拼盡全力閃避，可槍芒太快，快得它只來得及偏轉半個頭顱「噗嗤！」
槍尖自它左眼貫入，從後腦透出！
那畜生慘嚎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剩餘兩頭狼王瞳孔驟縮，轉身就逃！
陳江河沒有追。
他只是提槍而立，任由鮮血順著槍身流淌，一滴一滴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五色循環已成本能，心神所至，槍芒即至。不再是刻意引導，不再是勉強融合，而是真正的「以神御之」。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破軍槍，槍身之上，五色光芒依舊流轉，璀璨奪目，仿佛在回應著他的心神。
原來這就是「神」。
它不是虛無縹緲的玄妙，而是無數生死之間磨礪出的本能，是忘記自己、只想著殺時的那股狠勁，是無數次瀕死體驗後刻進骨子裡的東西。
半炷香後，陳江河在三里外的密林深處追上了那兩頭逃竄的狼王。
它們已是強弩之末，舊傷加上狂奔消耗，戰力十不存五。而他也同樣到了極限，渾身浴血，體力耗盡，全憑一口氣在撐著。
但這一口氣，夠了。
五色槍芒再起！
三十招後，第二頭青鱗狼王被他貫穿頭顱，倒在血泊之中。
五十招後，第三頭狼王被他削斷喉管，抽搐著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陳江河站在三具狼王屍體中間，以槍拄身，大口喘著粗氣。
——
良久，他才收起槍，蹲下身子，剖開三頭狼王的腹部，取出三枚拳頭大小、泛著淡青色光芒的妖獸內丹。
每一枚，都價值數十萬兩。
他站起身，看著手中的三枚內丹，心中湧起一股明悟：「精神力，才是武者的根本。
所謂「神」，便是精神力的極致運用，是讓一切技巧、勁力都成為本能的鑰匙。」
三日後，凌木院靜室。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閃而逝，歸於平靜。
他調出系統面板，看著上面的文字。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五元歸宗訣（小成12%）】
「終於小成了。」
他輕聲自語，握緊了拳頭。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五元勁力已能圓融循環，出手之時，五色合一，威力比單一屬性強了何止三倍！
——
他站起身，走到靜室中央，隨手一槍刺出。
五色槍芒瞬間凝聚，雖只有尺許長短，卻蘊含著恐怖的穿透力。槍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收槍而立，望向窗外。月光如水，灑落在連綿的山巒之上。
「以神御力，五元歸宗。
陳江河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距城北拍賣會還有兩個月，距神形宗選拔不足半年。接下來，便是衝擊罡勁巔峰。
」9
青岩山脈的清晨，霧氣如海。
陳江河立於七號獵場的界碑旁，身後是熟悉的標記，身前是無邊無際的原始山林。
他握緊手中那杆破軍槍。
三個月。城北拍賣會上那株能錘鍊心神的魂嬰果，他志在必得。
可憑現在這種連五色槍芒都無法穩定的狀態，別說虎口奪食，恐怕連活著回到形意門都是一種奢望。
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戰養戰。
逼自己在生死一線間，馴服那該死的五元輪轉。
他抬步，身影沒入霧中。
七號獵場深處，他早已爛熟於心。
哪片區域盤踞著什麼等級的妖獸，哪條路線最是兇險，他閉著眼都能畫出地圖，但這一次，他偏偏朝著最危險的地方行去。
一個時辰後，他在一處峽谷中停步。
前方三十丈外，一頭三丈高的赤焰暴猿正蹲踞在地，撕扯著一具還在淌血的妖獸屍體。
那畜生渾身覆蓋著赤紅長毛，肌肉如鐵塔般虬結，每一次呼吸，粗大的鼻孔中都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
罡勁巔峰，且是其中戰力極強的存在。
陳江河沒有隱藏氣息。
他提著槍，一步一步，踏碎枯枝，踩過亂石，朝那龐然大物走去。
赤焰暴猿撕扯屍體的動作猛然一頓。
它緩緩轉過頭，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這個膽敢靠近的人類。
當它看清來人僅僅是個罡勁大成的小輩時，那雙巨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輕蔑。
它丟下屍體，緩緩直立而起。
「吼——！」
震天動地的咆哮炸裂開來，狂暴的聲浪在山谷中反覆激盪，震得兩側山壁碎石簌簌而落。
陳江河握緊破軍槍，深吸一口氣。
體內，金青赤黃藍五色光芒在丹田內流轉如環，看起來井然有序。但他知道，這只是表象。只要他一出手，這脆弱的平衡便會瞬間崩碎。
可他已無退路。
槍尖斜指地面，他一步踏出！
天樞破陣槍，第四式！
槍芒如電，撕裂空氣，直刺赤焰暴猿咽喉！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試圖將五色力量同時灌入槍身—
然而，五色光芒剛剛在槍尖浮現，便驟然紊亂！
青色木芒黯淡，赤紅火焰熄滅，金色鋒芒潰散，只剩下土黃與幽藍兩色互相撕咬，反震之力讓槍身劇顫！
赤焰暴猿一拳轟出！
拳罡如火，帶著焚盡一切的狂暴氣息，狠狠砸在那潰散的槍芒之上！
「轟——！」
巨響震天！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槍身瘋狂湧來，陳江河整條右臂瞬間麻痹，虎口崩裂，鮮血迸濺！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口中鮮血狂噴！
十丈！
他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山壁上，「轟」的一聲悶響，堅硬的山壁龜裂出道道蛛網般的裂痕，崩落的碎石將他半埋在下面。
陳江河翻身而起，單膝跪地，以槍拄身。
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咳出一口血沫。
右臂軟軟垂落，崩裂的虎口處白骨隱現。可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那頭赤焰暴猿，目光如鐵。
那畜生沒有追擊。
它只是站在原地，用那雙猩紅的眼睛俯視著他，自光里滿是嘲弄，仿佛在說：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死？
陳江河抹了把嘴角的鮮血，緩緩站起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又看了看那杆依舊緊握在手中的破軍槍。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透著一股刻入骨髓的狠勁。
「再來。」
他提槍，再次朝那畜生走去。
七日。
整整七日，陳江河沒有踏出青岩山脈半步。
他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瘋子，在這片兇險的山脈深處，反覆挑戰那頭罡勁巔峰的赤焰暴猿，而那頭赤焰暴猿，似乎也越打越來了興致。
第一日，他被赤焰暴猿一拳轟斷三根肋骨，趴在地上嘔了半升血，才勉強爬出那畜生的領地。
第二日，他傷愈後再次找上那頭暴猿，這一次撐了五拳才敗退。
第三日，他第三次站到暴猿面前，硬撼三十招，依舊被一拳震飛，但倒飛出去的瞬間，他的槍尖終於在那畜生肩頭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頭赤焰暴猿盯著自己肩頭的傷口，再看看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站起來的「小不
點」，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不一樣的神色。
不再是輕蔑，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它沒有趁他重傷時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踉蹌離去。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每一天，陳江河都會出現在暴猿的領地。
每一次，他都被打得遍體鱗傷，但每一次，他撐過的時間都在變長，留下的傷口也在變多。
第六日黃昏，當陳江河再次被一拳震飛，趴在血泊中艱難喘息時，那頭赤焰暴猿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離去。它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陳江河抬起頭，迎著那雙猩紅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怎麼，想補一刀？
「」
暴猿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巨大的爪子，輕輕一撥，將他從碎石堆里翻了出來。
那動作出乎意料的輕柔，像是在撥弄一隻頑強的蟻。
然後它轉身，朝自己的巢穴走去。
走出幾步，它回頭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那聲音里沒了殺意，反而帶著幾分————催促？
陳江河愣了愣，隨即失笑。
這赤焰暴猿，是在趕他回去養傷？
他掙扎著爬起身，拄著槍，一瘸一拐地朝反方向走去。
走出很遠，他回頭望去，那道火紅的身影依舊立在暮色中，遠遠地望著他。
第七日黃昏。
陳江河再一次站在了赤焰暴猿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動手。那頭暴猿也沒有。他們隔著三十丈的距離，靜靜對視。
夕陽的餘暉將峽谷染成金紅，晚風拂過，吹動暴猿滿身的赤紅長毛，如火焰般獵獵飄揚。
陳江河忽然覺得，這頭與他廝殺了七日的赤焰暴猿，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孤獨。
「這幾天，多謝你。」他開口，「也不知道你聽得懂不？」
赤焰暴猿眨了眨眼睛，發出一聲低沉的鼻音，像是在回應。
陳江河握緊破軍槍，深吸一口氣。
體內，五色循環緩緩流轉，不是他在刻意引導，而是自然而然，仿佛呼吸，仿佛心跳。
他的心神，完全鎖定了對面那頭暴猿，沒有分出一絲一毫去關注丹田內的狀況。
忘了自己，只想著戰。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槍尖之上，五色光芒驟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種紊亂的閃爍，而是真正的五色合一！
金青赤黃藍五色光芒完美交融，在槍尖匯聚成一道璀璨奪自的光柱，仿佛將黃昏的天光都生生撕裂！
天樞破陣槍，第四式！
一槍刺出！
槍芒如驚雷，帶著五色合一、沛然難當的力量，狠狠刺向那頭赤焰暴猿！
那畜生瞳孔驟縮，卻沒有恐懼。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雙拳齊出，拼盡全力轟出七日以來最強的一擊！
「轟——！
「」
拳罡與槍芒碰撞的剎那，巨響震天動地！
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古樹折斷，地面被型出道道深深的溝壑！
陳江河連退七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龜裂出深深的坑洞。
他拄槍而立，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而那頭赤焰暴猿，同樣倒退了三步，龐大的身軀在地上型出三道深深的溝痕。
它穩住身形，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拳。
拳鋒之上，兩道深深的槍痕正往外滲血。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陳江河。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再沒有輕蔑，再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認可，是尊重，是妖獸之間面對真正對手時才有的敬意。
陳江河收槍而立，同樣看著它。
一人一猿，隔著三十丈的距離，在夕陽下靜靜對視。
良久，那頭赤焰暴猿忽然仰天長嘯。那嘯聲與往日不同，沒有殺意，沒有警告，反而帶著幾分————暢快。
嘯聲落盡，它深深地看了陳江河一眼，然後轉身，大步朝峽谷深處走去。
走出幾步，它回頭，朝他點了點頭，那動作擬人得不可思議。
陳江河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他也點了點頭，鄭重地，像對待一個真正的對手，一個值得尊敬的「朋友」。
那道火紅的身影消失在峽谷深處，再也沒有回頭。
陳江河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峽谷，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情緒。
這七日，他與這頭畜生廝殺了七場，每一次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可此刻，當它轉身離去時，他心中竟有幾分不舍。
「後會有期。」他朝赤焰暴猿喊了一聲，然後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走出很遠，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暮色四合，峽谷寂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他知道，這七日，他收穫的遠不止戰鬥經驗的提升。
第八日，正午。
陳江河站在一處峽谷入口，眉頭緊鎖。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某種妖獸獨有的腥臊味。
地上散落著幾具殘破的妖獸屍體，從傷口看，絕非人類所為。
他順著血腥氣一路追蹤，很快在峽谷深處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
洞口三丈高，兩丈寬，黑漆漆的，不知深淺。
洞口的岩石上，滿是猙獰的爪痕，每一道都深達數寸。
他正要靠近，洞中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隨即，三雙幽綠的眸子在黑暗中同時亮起。
三頭青鱗狼王，緩緩踏出洞穴。
每一頭都有丈許高，三丈長，渾身覆蓋著巴掌大的青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寒光。它們的眼睛幽綠如鬼火，利齒外露，腥臭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
小坑。
罡勁巔峰。
三頭。
陳江河瞳孔微縮，握緊了破軍槍。
三頭青鱗狼王呈扇形散開，將他圍在核心。它們沒有立刻進攻，只是用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仿佛在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體內五色循環緩緩流轉。
「來吧。」
槍尖斜指，他擺出起手式。
三頭青鱗狼王同時暴起！
左側那頭速度最快，化作一道青黑殘影，一爪拍向他頭顱！爪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
陳江河側身閃避，槍身橫掃，硬撼這一爪！
「鐺！」
槍爪相擊，火星四濺！
陳江河連退三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龜裂出道道深痕！
不等他站穩，右側那頭已撲至！血盆大口張開，狠狠咬向他腰肋！
他拼盡全力擰身，槍尖刺出，直取那畜生咽喉！那畜生腦袋一偏，槍尖擦著它頸側掠過，雖未刺中要害，卻在青鱗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未等他收槍，第三頭已從身後撲上！
陳江河來不及轉身，只能硬扛！
他咬牙，金血之軀全力催動，皮膚之下金色光芒流轉！
「砰！」
那畜生的巨爪狠狠拍在他後背！護體罡氣瞬間撕裂，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鮮血迸濺！
陳江河被這一爪拍得向前撲出，人在半空，口中鮮血狂噴！他重重砸在地上，翻滾了七八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三頭青鱗狼王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再次齊齊撲上！
陳江河翻身而起，提槍再戰！
槍芒、爪影、血光，在峽谷中交織成一幅死亡的畫卷！
陳江河渾身浴血，左肋三道爪痕深可見骨，右肩被撕下一大塊血肉，後背更是血肉模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可他沒有倒。
他依舊站在三頭狼王中間，以槍拄身，大口喘著粗氣。
三頭青鱗狼王也受了傷。一頭被刺穿左眼，一頭被削掉半隻耳朵，還有一頭腹部有一道三尺長的槍傷，鮮血順著鱗片縫隙流淌。
它們圍著陳江河緩緩轉圈，幽綠的眼睛裡滿是忌憚。
這個人類，明明只是罡勁大成，怎麼這麼難殺？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耳中嗡嗡作響，握槍的手也在微微發顫。失血太多，體力也到了極限。
可他的心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一瞬間，無數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師父李承岳的話：「槍在手中時，你是槍客；槍不在手中時，你就不是武者了嗎？」
院主韓水天的嘆息：「有些坎，不是靠蠻力能衝過去的。」
顧長清潦草的絕筆：「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
柳舒靈在崖頂的提醒：「以前的你，出槍的時候眼睛裡只有對手，只有殺。」
只有殺。
陳江河閉上了眼。
體內，五色循環緩緩流轉。金木水火土，五股力量各居其位，輪轉如環。它們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導，而是像心跳、像呼吸一樣，成為了本能。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光芒。
純粹的，殺意。
三頭青鱗狼王仿佛感知到了什麼，齊齊後退一步，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陳江河握緊破軍槍，一步踏出！
五色槍芒，再次亮起！
但這一次，與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偶爾的穩定，也不再是勉強的融合。金青赤黃藍五色光芒完美交融，在槍尖上匯聚成一道璀璨奪目的光柱，帶著撕裂天地的鋒芒，悍然刺出！
天樞破陣槍，第四式！
左側那頭青鱗狼王拼盡全力閃避，可槍芒太快，快得它只來得及偏轉半個頭顱「噗嗤！」
槍尖自它左眼貫入，從後腦透出！
那畜生慘嚎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剩餘兩頭狼王瞳孔驟縮，轉身就逃！
陳江河沒有追。
他只是提槍而立，任由鮮血順著槍身流淌，一滴一滴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五色循環已成本能，心神所至，槍芒即至。不再是刻意引導，不再是勉強融合，而是真正的「以神御之」。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破軍槍，槍身之上，五色光芒依舊流轉，璀璨奪目，仿佛在回應著他的心神。
原來這就是「神」。
它不是虛無縹緲的玄妙，而是無數生死之間磨礪出的本能，是忘記自己、只想著殺時的那股狠勁，是無數次瀕死體驗後刻進骨子裡的東西。
半炷香後，陳江河在三里外的密林深處追上了那兩頭逃竄的狼王。
它們已是強弩之末，舊傷加上狂奔消耗，戰力十不存五。而他也同樣到了極限，渾身浴血，體力耗盡，全憑一口氣在撐著。
但這一口氣，夠了。
五色槍芒再起！
三十招後，第二頭青鱗狼王被他貫穿頭顱，倒在血泊之中。
五十招後，第三頭狼王被他削斷喉管，抽搐著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陳江河站在三具狼王屍體中間，以槍拄身，大口喘著粗氣。
——
良久，他才收起槍，蹲下身子，剖開三頭狼王的腹部，取出三枚拳頭大小、泛著淡青色光芒的妖獸內丹。
每一枚，都價值數十萬兩。
他站起身，看著手中的三枚內丹，心中湧起一股明悟：「精神力，才是武者的根本。
所謂「神」，便是精神力的極致運用，是讓一切技巧、勁力都成為本能的鑰匙。」
三日後，凌木院靜室。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閃而逝，歸於平靜。
他調出系統面板，看著上面的文字。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五元歸宗訣（小成12%）】
「終於小成了。」
他輕聲自語，握緊了拳頭。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五元勁力已能圓融循環，出手之時，五色合一，威力比單一屬性強了何止三倍！
——
他站起身，走到靜室中央，隨手一槍刺出。
五色槍芒瞬間凝聚，雖只有尺許長短，卻蘊含著恐怖的穿透力。槍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收槍而立，望向窗外。月光如水，灑落在連綿的山巒之上。
「以神御力，五元歸宗。
陳江河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距城北拍賣會還有兩個月，距神形宗選拔不足半年。接下來，便是衝擊罡勁巔峰。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