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線索（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第148章 線索（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靜室之中，長明燈的火苗微微搖電。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上，周身五色光芒流轉不息，金青赤黃藍五色輪轉如環，在昏暗的靜室中映出一圈圈迷離的光暈。
他已經這樣坐了整整七日。
七日來，他一遍遍運轉《五元歸宗訣》。丹田之內，那五股力量已然能夠和諧共處，相生相剋，循環不息。從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完美。
可每次他嘗試催動罡氣對敵時—
陳江河睜開眼，伸手握住橫放膝頭的破軍槍。
心念一動，體內五色循環驟然加速。
他引導那股融合後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槍身，槍尖之上，五色光芒同時浮現！
可就在五色齊聚的剎那一「砰！」
一聲極輕微的悶響，槍尖上的五色光芒如泡沫般崩散，化作點點光斑消失在空氣中。
陳江河握著槍身的手微微發緊。
這七日，他嘗試了無數次將五色力量同時用於實戰。可這無數次都失敗了。
每一次，五色齊聚的瞬間就會紊亂崩潰。
有時是木強火弱，青色光芒壓制了其他四色；
有時是金水相衝，淡金與幽藍互相撕咬；
有時乾脆五色炸開，反震得他經脈微微發顫。
他放下破軍槍，重新拿起那本從天衍閣抄錄回來的《五元歸宗訣》殘篇。
冊子已被他翻得邊角捲起，紙張上滿是他用硃筆做的標記。
每一處批註，他都反覆咀嚼過不下百遍。
「循環易成，運用難行。」
這是顧長清寫在最前面的八個字，也是整本殘篇的核心。
陳江河的目光落在邊角那幾行潦草的小字上——
「余初成循環時，欣喜若狂，以為從此踏上坦途。然一試實戰，五色紊亂，罡氣暴走，險些當場斃命。後反覆揣摩，方知循環只是根基，運用才是關鍵。可惜余摸索十載，依舊未能窺其門徑。惜哉，惜哉。」
他繼續往下翻。
「余隱約覺得，缺的不是法門，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那東西，余稱之為神」。」
「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五元輪轉，需以神御之。無神駕馭，五色便是五頭猛虎，各自為政，反噬其主。」
「然神」之一字，太過玄妙。余苦思十載，終究未能參透。可嘆，可嘆。」
陳江河盯著那幾行字，眸光微凝。
缺「神」。
顧長清用十年時間，終於悟出問題的關鍵，可也僅僅止步於此。
他沒能找到答案。
陳江河閉上眼，將那幾行批註在心中反覆默念。
「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
殺伐之心。
他想起那些年經歷過的每一場生死之戰：血手幫那一夜，他在廢墟中槍挑趙橫；青狼幫夜襲，他以一敵三殺盡三名罡勁小成；野狼坡外，他硬扛烈陽門長老一刀，反手一槍將其釘死。
那些時候，他何曾想過什麼五色循環？何曾想過什麼功法運轉？
那時候他想的只有一件事—
殺。
殺了對手，自己活。
難道那就是「神」？
陳江河睜開眼，望著昏暗的靜室，若有所思。
礪武崖。
晨風凜冽，吹得崖邊古樹簌簌作響。
柳舒靈抱臂而立，看著對面提槍的陳江河，眉頭越皺越緊。
「出手。」
陳江河點了點頭，一步踏出，破軍槍橫掃而至！
槍芒吞吐三尺，五色光芒流轉不定！
柳舒靈一拳轟出，拳罡凝實，青芒暴漲！
「鐺！」
槍拳相擊，巨響震徹！
可這一槍的力道，比七日前又弱了幾分。
那五色光芒剛觸及柳舒靈的拳罡，便驟然紊亂，青色木芒黯淡，赤紅火焰熄滅，金色鋒芒潰散，只剩土黃與幽藍勉強支撐，被一拳震得連連後退。
陳江河連退五步，每一步踏下，青石地面都龜裂出道道深痕。
他穩住身形，大口喘著粗氣，握槍的右手微微發顫。
柳舒靈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江河，你這七日到底練了什麼？」
陳江河抬眸看她，沒有說話。
柳舒靈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翻過來一看—
虎口處，青筋暴起，隱隱有紊亂的氣血在皮下涌動，像是無數條小蛇在遊走。
她倒吸一口涼氣，抬頭看向陳江河，那雙爽朗的眼睛裡滿是驚駭：「你體內氣血怎麼亂成這樣？」
陳江河抽回手，垂下眼帘，沉默片刻，緩緩道：「師姐放心，我沒事。」
「放屁！」柳舒靈罵了一聲，指著他的臉，「你看看你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睛裡頭全是血絲！這叫沒事？」
陳江河沒有反駁。
柳舒靈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氣又急，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盯著他：「你那功法，到底卡在哪了？」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循環已成，可一用於實戰就紊亂。顧長清的批註里說，缺神」。」
「神？」柳舒靈眉頭緊皺，「什麼神？」
陳江河搖了搖頭：「不知道。」
柳舒靈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
她走到崖邊，負手而立，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晨風吹動她的玄黑勁裝，獵獵作響。
「江河。」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往日低沉了許多，「你知道你這幾日練槍時，給我什麼感覺嗎？」
陳江河抬眸看她。
柳舒靈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字一頓：「你像是被什麼東西捆住了手腳。槍法還是那套槍法，力道還是那股力道，可那股子殺伐果斷的狠勁，沒了。」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上重重一拍：「以前的你，出槍的時候眼睛裡只有對手，只有殺。可現在呢？你出槍的時候，眼睛裡全是自己。自己的功法，自己的循環，自己的問題。你這樣，怎麼打？」
陳江河心中一震。
柳舒靈收回手，退後一步，抱臂而立：「我建議你，暫時放下那破功法。跟我去青岩山脈獵幾天妖獸，找找手感。你現在需要的是實戰，是生死一線的刺激，不是悶在靜室里瞎琢磨。」
陳江河看著她，沉默良久，緩緩搖頭：「多謝師姐好意。可我時間不多了。」
柳舒靈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陳江河望向遠處，目光變得深邃：「烈方旭閉關衝擊真元，最多半年就會出關。到那時，我若還不能掌控五元輪轉，必死無疑。」
柳舒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
良久，她才低聲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江河收回目光，提槍在手，緩緩道：「我去找院主。」
百草峰，韓水天居所。
韓水天盤坐蒲團之上，面前擺著一壺清茶，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薄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陳江河身上，只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坐。」
陳江河依言在他對面坐下。
韓水天放下薄冊，伸手搭在他腕間。
一縷溫和而渾厚的真元探入體內，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沉默良久。
「氣血紊亂，經脈隱隱有損傷。」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你這七日，練得太狠了。」
陳江河垂首：「弟子心急。」
韓水天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說吧，卡在哪了？」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將這幾日的困惑和盤托出，循環已成，可一用於實戰便紊亂崩潰=」
顧長清的批註指向「神」，可那「神」到底是什麼，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韓水天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待陳江河說完，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在回憶什麼，又仿佛在猶豫什麼。
終於，他緩緩開口：「顧長清晚年，曾來找過老夫一次。」
陳江河抬眸看他。
韓水天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穿透時光，看到了許多年前那一幕。
「那時候他已經自廢了兩門功法，終身止步罡勁巔峰。可他不甘心，還在琢磨那個神」字。他來找老夫，說他隱約悟到了什麼，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臨走時，他留下一句話。那句話，老夫記了三十年。
「」
陳江河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韓水天看著他，一字一頓：「五元輪轉，需以神御之。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
陳江河心中一震。
這正是顧長清批註里的話。
可韓水天接下來的話，讓他心中更是一凜：「老夫問他，這殺伐之心，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想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殺伐之心，便是忘了自己，只想著殺。那時候，神就出來了。」」
忘了自己，只想著殺。
陳江河腦海中靈光一閃，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被點亮。
可那光芒太過微弱，一閃即逝，他還沒來得及抓住，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韓水天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老夫也不懂其中深意。顧長清琢磨了十年，也只琢磨出這一句話。你若想參透，得自己去尋。」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緩緩道：「請院主指點。」
韓水天將須沉吟片刻，緩緩道：「老夫雖不懂那神」字，卻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心神之力，非苦修可得。需尋能錘鍊心神之物，或是經歷生死一線的實戰磨礪。」
他看向陳江河，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你去城北找鬼手張。那老東西手眼通天，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城北，鬼手張密室。
鬼手張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長案後，捏著一隻青瓷茶盞，悠然品茗。
見陳江河進來，他抬起眼皮，老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放下茶盞，捋須笑道：「坐。」
陳江河在他對面落座，也不繞彎子，直接將這幾日的困惑說了出來。
鬼手張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待陳江河說完，他沉默良久，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光芒閃爍不定。
終於，他緩緩開口：「心神。」
他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這兩個字，太過玄妙。尋常人一輩子都摸不著邊，摸著的，都是真正站在巔峰的人物。」
陳江河抬眸看他：「張老可知錘鍊心神之法？」
鬼手張搖了搖頭：「尋常丹藥無用。心神這東西，不是靠吃藥能吃出來的。需尋能刺激神魂的天材地寶，或是經歷生死一線的實戰磨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帶著幾分深意：「你那些年經歷的那些生死之戰，其實就是在錘鍊心神。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陳江河心中一動。
鬼手張繼續道：「可你現在的問題是，功法卡住了，需要心神之力去駕馭。但心神這東西，越刻意求，越求不到。你越想抓住它，它跑得越快。」
陳江河沉默。
鬼手張看著他，忽然笑了：「不過，老夫倒是知道一條線索。」
陳江河眸光一凝：「請張老指點。
鬼手張從案下取出一張帖子，推到他面前。
陳江河接過，展開。
城北地下拍賣會，三月後，有一株「魂嬰果」將出手。此物可壯大神魂、錘鍊心神，起拍價至少兩百萬兩。
他抬起頭，看向鬼手張。
鬼手張捋須道：「魂嬰果，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材地寶。尋常武者服之，可神魂壯大，過目不忘；罡勁武者服之，可錘鍊心神，感悟更深層次的意境。你那個神」字，說不定能從此物上悟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不過，有件事老夫得提醒你。」
陳江河抬眸看他。
鬼手張的目光變得深邃：「烈陽門也在打聽此物。據說，是為烈方旭準備的。」
陳江河握著那張帖子的手微微收緊。
烈方旭。
鬼手張看著他，緩緩道：「烈方旭閉關衝擊真元，若能再配上魂嬰果錘鍊心神，出關之後，實力必更上一層樓。到時候，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多謝張老告知。」
他將帖子折好，收入懷中，站起身，鄭重抱拳：「張老今日之恩，江河銘記於心。」
鬼手張擺了擺手，笑道：「別急著謝。那魂嬰果能不能拍到，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兩百萬兩起拍，成交價至少翻三倍。你上次借老夫那兩百萬兩還沒還，這回又要用錢，手頭緊不緊？」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弟子自有辦法。」
鬼手張看著他，捋須笑了：「行。那老夫就等著看，陳首席如何從烈陽門手裡搶下這株魂嬰果。」
陳江河再次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鬼手張的聲音幽幽傳來：「陳首席，那神」字，老夫也不懂。但老夫活了一輩子，見過無數天驕，悟出一個道理。有些東西，越求越不得。放下執念，說不定它就自己出來了。」
陳江河腳步微頓，隨即繼續前行，沒入甬道深處的黑暗之中。
靜室之中，長明燈的火苗微微搖電。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上，周身五色光芒流轉不息，金青赤黃藍五色輪轉如環，在昏暗的靜室中映出一圈圈迷離的光暈。
他已經這樣坐了整整七日。
七日來，他一遍遍運轉《五元歸宗訣》。丹田之內，那五股力量已然能夠和諧共處，相生相剋，循環不息。從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完美。
可每次他嘗試催動罡氣對敵時—
陳江河睜開眼，伸手握住橫放膝頭的破軍槍。
心念一動，體內五色循環驟然加速。
他引導那股融合後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槍身，槍尖之上，五色光芒同時浮現！
可就在五色齊聚的剎那一「砰！」
一聲極輕微的悶響，槍尖上的五色光芒如泡沫般崩散，化作點點光斑消失在空氣中。
陳江河握著槍身的手微微發緊。
這七日，他嘗試了無數次將五色力量同時用於實戰。可這無數次都失敗了。
每一次，五色齊聚的瞬間就會紊亂崩潰。
有時是木強火弱，青色光芒壓制了其他四色；
有時是金水相衝，淡金與幽藍互相撕咬；
有時乾脆五色炸開，反震得他經脈微微發顫。
他放下破軍槍，重新拿起那本從天衍閣抄錄回來的《五元歸宗訣》殘篇。
冊子已被他翻得邊角捲起，紙張上滿是他用硃筆做的標記。
每一處批註，他都反覆咀嚼過不下百遍。
「循環易成，運用難行。」
這是顧長清寫在最前面的八個字，也是整本殘篇的核心。
陳江河的目光落在邊角那幾行潦草的小字上——
「余初成循環時，欣喜若狂，以為從此踏上坦途。然一試實戰，五色紊亂，罡氣暴走，險些當場斃命。後反覆揣摩，方知循環只是根基，運用才是關鍵。可惜余摸索十載，依舊未能窺其門徑。惜哉，惜哉。」
他繼續往下翻。
「余隱約覺得，缺的不是法門，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那東西，余稱之為神」。」
「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五元輪轉，需以神御之。無神駕馭，五色便是五頭猛虎，各自為政，反噬其主。」
「然神」之一字，太過玄妙。余苦思十載，終究未能參透。可嘆，可嘆。」
陳江河盯著那幾行字，眸光微凝。
缺「神」。
顧長清用十年時間，終於悟出問題的關鍵，可也僅僅止步於此。
他沒能找到答案。
陳江河閉上眼，將那幾行批註在心中反覆默念。
「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
殺伐之心。
他想起那些年經歷過的每一場生死之戰：血手幫那一夜，他在廢墟中槍挑趙橫；青狼幫夜襲，他以一敵三殺盡三名罡勁小成；野狼坡外，他硬扛烈陽門長老一刀，反手一槍將其釘死。
那些時候，他何曾想過什麼五色循環？何曾想過什麼功法運轉？
那時候他想的只有一件事—
殺。
殺了對手，自己活。
難道那就是「神」？
陳江河睜開眼，望著昏暗的靜室，若有所思。
礪武崖。
晨風凜冽，吹得崖邊古樹簌簌作響。
柳舒靈抱臂而立，看著對面提槍的陳江河，眉頭越皺越緊。
「出手。」
陳江河點了點頭，一步踏出，破軍槍橫掃而至！
槍芒吞吐三尺，五色光芒流轉不定！
柳舒靈一拳轟出，拳罡凝實，青芒暴漲！
「鐺！」
槍拳相擊，巨響震徹！
可這一槍的力道，比七日前又弱了幾分。
那五色光芒剛觸及柳舒靈的拳罡，便驟然紊亂，青色木芒黯淡，赤紅火焰熄滅，金色鋒芒潰散，只剩土黃與幽藍勉強支撐，被一拳震得連連後退。
陳江河連退五步，每一步踏下，青石地面都龜裂出道道深痕。
他穩住身形，大口喘著粗氣，握槍的右手微微發顫。
柳舒靈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江河，你這七日到底練了什麼？」
陳江河抬眸看她，沒有說話。
柳舒靈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翻過來一看—
虎口處，青筋暴起，隱隱有紊亂的氣血在皮下涌動，像是無數條小蛇在遊走。
她倒吸一口涼氣，抬頭看向陳江河，那雙爽朗的眼睛裡滿是驚駭：「你體內氣血怎麼亂成這樣？」
陳江河抽回手，垂下眼帘，沉默片刻，緩緩道：「師姐放心，我沒事。」
「放屁！」柳舒靈罵了一聲，指著他的臉，「你看看你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睛裡頭全是血絲！這叫沒事？」
陳江河沒有反駁。
柳舒靈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氣又急，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盯著他：「你那功法，到底卡在哪了？」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循環已成，可一用於實戰就紊亂。顧長清的批註里說，缺神」。」
「神？」柳舒靈眉頭緊皺，「什麼神？」
陳江河搖了搖頭：「不知道。」
柳舒靈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
她走到崖邊，負手而立，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晨風吹動她的玄黑勁裝，獵獵作響。
「江河。」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往日低沉了許多，「你知道你這幾日練槍時，給我什麼感覺嗎？」
陳江河抬眸看她。
柳舒靈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字一頓：「你像是被什麼東西捆住了手腳。槍法還是那套槍法，力道還是那股力道，可那股子殺伐果斷的狠勁，沒了。」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上重重一拍：「以前的你，出槍的時候眼睛裡只有對手，只有殺。可現在呢？你出槍的時候，眼睛裡全是自己。自己的功法，自己的循環，自己的問題。你這樣，怎麼打？」
陳江河心中一震。
柳舒靈收回手，退後一步，抱臂而立：「我建議你，暫時放下那破功法。跟我去青岩山脈獵幾天妖獸，找找手感。你現在需要的是實戰，是生死一線的刺激，不是悶在靜室里瞎琢磨。」
陳江河看著她，沉默良久，緩緩搖頭：「多謝師姐好意。可我時間不多了。」
柳舒靈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陳江河望向遠處，目光變得深邃：「烈方旭閉關衝擊真元，最多半年就會出關。到那時，我若還不能掌控五元輪轉，必死無疑。」
柳舒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
良久，她才低聲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江河收回目光，提槍在手，緩緩道：「我去找院主。」
百草峰，韓水天居所。
韓水天盤坐蒲團之上，面前擺著一壺清茶，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薄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陳江河身上，只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坐。」
陳江河依言在他對面坐下。
韓水天放下薄冊，伸手搭在他腕間。
一縷溫和而渾厚的真元探入體內，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沉默良久。
「氣血紊亂，經脈隱隱有損傷。」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你這七日，練得太狠了。」
陳江河垂首：「弟子心急。」
韓水天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說吧，卡在哪了？」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將這幾日的困惑和盤托出，循環已成，可一用於實戰便紊亂崩潰=」
顧長清的批註指向「神」，可那「神」到底是什麼，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韓水天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待陳江河說完，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在回憶什麼，又仿佛在猶豫什麼。
終於，他緩緩開口：「顧長清晚年，曾來找過老夫一次。」
陳江河抬眸看他。
韓水天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穿透時光，看到了許多年前那一幕。
「那時候他已經自廢了兩門功法，終身止步罡勁巔峰。可他不甘心，還在琢磨那個神」字。他來找老夫，說他隱約悟到了什麼，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臨走時，他留下一句話。那句話，老夫記了三十年。
「」
陳江河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韓水天看著他，一字一頓：「五元輪轉，需以神御之。神者，念也，意也，殺伐之心也。」
陳江河心中一震。
這正是顧長清批註里的話。
可韓水天接下來的話，讓他心中更是一凜：「老夫問他，這殺伐之心，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想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殺伐之心，便是忘了自己，只想著殺。那時候，神就出來了。」」
忘了自己，只想著殺。
陳江河腦海中靈光一閃，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被點亮。
可那光芒太過微弱，一閃即逝，他還沒來得及抓住，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韓水天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老夫也不懂其中深意。顧長清琢磨了十年，也只琢磨出這一句話。你若想參透，得自己去尋。」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緩緩道：「請院主指點。」
韓水天將須沉吟片刻，緩緩道：「老夫雖不懂那神」字，卻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心神之力，非苦修可得。需尋能錘鍊心神之物，或是經歷生死一線的實戰磨礪。」
他看向陳江河，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你去城北找鬼手張。那老東西手眼通天，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城北，鬼手張密室。
鬼手張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長案後，捏著一隻青瓷茶盞，悠然品茗。
見陳江河進來，他抬起眼皮，老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放下茶盞，捋須笑道：「坐。」
陳江河在他對面落座，也不繞彎子，直接將這幾日的困惑說了出來。
鬼手張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待陳江河說完，他沉默良久，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光芒閃爍不定。
終於，他緩緩開口：「心神。」
他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這兩個字，太過玄妙。尋常人一輩子都摸不著邊，摸著的，都是真正站在巔峰的人物。」
陳江河抬眸看他：「張老可知錘鍊心神之法？」
鬼手張搖了搖頭：「尋常丹藥無用。心神這東西，不是靠吃藥能吃出來的。需尋能刺激神魂的天材地寶，或是經歷生死一線的實戰磨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帶著幾分深意：「你那些年經歷的那些生死之戰，其實就是在錘鍊心神。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陳江河心中一動。
鬼手張繼續道：「可你現在的問題是，功法卡住了，需要心神之力去駕馭。但心神這東西，越刻意求，越求不到。你越想抓住它，它跑得越快。」
陳江河沉默。
鬼手張看著他，忽然笑了：「不過，老夫倒是知道一條線索。」
陳江河眸光一凝：「請張老指點。
鬼手張從案下取出一張帖子，推到他面前。
陳江河接過，展開。
城北地下拍賣會，三月後，有一株「魂嬰果」將出手。此物可壯大神魂、錘鍊心神，起拍價至少兩百萬兩。
他抬起頭，看向鬼手張。
鬼手張捋須道：「魂嬰果，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材地寶。尋常武者服之，可神魂壯大，過目不忘；罡勁武者服之，可錘鍊心神，感悟更深層次的意境。你那個神」字，說不定能從此物上悟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不過，有件事老夫得提醒你。」
陳江河抬眸看他。
鬼手張的目光變得深邃：「烈陽門也在打聽此物。據說，是為烈方旭準備的。」
陳江河握著那張帖子的手微微收緊。
烈方旭。
鬼手張看著他，緩緩道：「烈方旭閉關衝擊真元，若能再配上魂嬰果錘鍊心神，出關之後，實力必更上一層樓。到時候，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多謝張老告知。」
他將帖子折好，收入懷中，站起身，鄭重抱拳：「張老今日之恩，江河銘記於心。」
鬼手張擺了擺手，笑道：「別急著謝。那魂嬰果能不能拍到，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兩百萬兩起拍，成交價至少翻三倍。你上次借老夫那兩百萬兩還沒還，這回又要用錢，手頭緊不緊？」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弟子自有辦法。」
鬼手張看著他，捋須笑了：「行。那老夫就等著看，陳首席如何從烈陽門手裡搶下這株魂嬰果。」
陳江河再次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鬼手張的聲音幽幽傳來：「陳首席，那神」字，老夫也不懂。但老夫活了一輩子，見過無數天驕，悟出一個道理。有些東西，越求越不得。放下執念，說不定它就自己出來了。」
陳江河腳步微頓，隨即繼續前行，沒入甬道深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