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斬殺線(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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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賓塞·霍桑的聲音響了起來,強硬且不帶感情,「卡特先生,貸款逾期的情況想必你也知道。」

  「我必須提醒您後果。」

  「根據合同,如果您未能在聖誕之前結清這筆欠款,這就證明著您不再有還款的能力。」

  「也意味著,銀行將啟動『債務加速條款』。」

  「若是如此,您需要償還的就不只是這拖欠的幾千塊,而是剩餘的全部本金。」

  「若您還是還不上,銀行就要啟動拍賣程序了,到時候……」

  屋內,強硬得像塊石頭的弗蘭克老爹,此刻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卑微的懇求:

  「霍桑先生……我也知道規矩。」

  「但能不能……再多寬限一段時間?」

  「等賣出些聖誕樹,再賣出些鍛打的刀具,應當就湊齊了。」

  「卡特先生,我很想相信您。但銀行的風險評估系統不看人情,只看流水。」

  費特聽到這裡,眉心微微皺起,這種長輩低聲下氣求人的感覺著實不好受。

  是時候驗證一下剛才的想法了。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冰冷的黃銅門把手,猛地向下按去。

  「砰!」

  大門再次洞開,冷風隨著費特的動作卷進了溫暖的客廳。

  正佝僂著背、還欲再懇求一下的老弗蘭克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直起腰。

  他下意識地想把那份文件蓋住,那張滿是黑灰和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瞬間又轉化成了慣有的嚴厲。

  「費特!誰讓你回來的!」

  弗蘭克站起身,像堵牆一樣擋在茶几前,聲音又急又硬:

  「出去!你有你的活兒要干,我也有我的事要管。」

  「這事兒和你沒關係!我自己能解決!別讓我說第三遍!」

  費特沒有後退,他大步跨過地毯,徑直走到弗蘭克身後。

  他伸手輕輕搭在老弗蘭克的肩膀上。

  「父親。」

  「我們是家人,不是嗎?」

  「我們出來單獨聊聊。」

  看著費特堅定而沉穩的眼神,弗蘭克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

  他感覺身後站著的不再是一個需要他庇護的孩子,而是一個男人。

  老頭子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那口氣似乎終於泄了。

  他點了點頭。

  費特轉過頭,對著客廳里的二人說道:

  「二位,請你們在這兒稍微坐一會兒。我們需要幾分鐘談一談。」

  斯賓塞·霍桑站起身開口道:「不需要了,該說的話我已經傳達到了,卡特先生,希望您能儘快還款。」

  「否則下次來的就不是我們了!」

  「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他便邁步向門口走去。

  莉娜好像正要說什麼,但見此情形,也連忙站起身來,對著費特二人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跟了上去。

  顯然扮演這樣讓人難堪的角色,她還不太適應。

  費特預想中的光幕沒有彈出。

  他想同時領兩份獎勵的想法也並未成功。

  不過,費特耳邊依然能清晰聽到逐漸遠去的二人的說話聲。

  「莉娜,沒必要給這些鄉巴佬什麼好臉色,他們都是些爛人。」

  「有的見到我們還會放狗,拿槍嚇唬我們,這兩天你又不是沒有見過。」

  「完成今天的工作,我請你吃飯怎麼樣?說不定我們會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不必了,霍桑先生,我想具體的流程,我已經熟悉的差不多了,之後的工作,我們各自完成吧!」

  「你不必再跟著我了。」

  「還有,你還是叫我安德森吧,我們還沒有那麼熟。」

  「莉……安德森小姐,你……」

  二人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老弗蘭克怔怔的坐在木椅子上。


  費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老爹,我們有多少欠款要還?」費特開口問道。

  弗蘭克從兜里掏出一包被壓扁的香菸,想點一根,看了看費特,又煩躁地塞了回去。

  他靠著椅背,看著自己滿是黑灰的雙手,聲音沙啞:

  「前年和去年都是大旱……你那時候還在哈斯霍爾學院讀書,牧草都枯死了。」

  「牧草長不出來,就得買乾草,那時候乾草價格翻了三倍。」

  「為了保住牛群規模,不讓那一年的心血白費,我只能去借錢。」

  弗蘭克嘆了口氣,扳著粗糙的手指頭算著:

  「這錢是分兩年借的。第一年借了十萬,第二年還是乾旱又借了五萬。」

  「不過前兩年大豆的價格還算不錯,我又賣了幾頭牛,陸陸續續還了一些。現在……連本帶利還剩下七萬多。」

  「該還的五千多美元,本來不至於逾期,但是你也知道,你母親去世前在醫院……」

  「唉……」

  說到這,老弗蘭克的聲音有些發顫,略過了醫院的事兒:

  「按剛才那人說的。」

  「如果不還上這筆逾期款,銀行就要啟動加速條款。」

  「七萬美元本金立刻就要還。」

  「如果拿不出來,就會強制拍賣我們的土地。」

  「律師費、訴訟費、評估費……那些吸血鬼會把這些全算在我們頭上。」

  「資本將會在拍賣中壓價。」

  「抵押貸款前,這座農場雖然估值八十萬,但這套流程走下來,再還還農機的欠款,最後落到我們手裡的,就不剩什麼了。」

  原來自己距離視頻里刷到的斬殺線這麼近!

  中產和流浪漢之間只有一步之遙。

  這溝槽的資本主義!

  費特看著弗蘭克,目光落在他滿是燙傷疤痕的手臂上:

  「所以,這就是你最近總把自己關在車庫裡的原因?」

  弗蘭克有些侷促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避開了費特的視線,低聲說道:

  「我想著……還沒忘光年輕時跟你祖父學的那點打鐵的手藝。」

  「就尋思著能不能鍛幾把刀,拿到鎮上的集市或者當鋪去賣。」

  「哪怕一把能賣個幾十塊,也能湊點是點……」

  「要是實在湊不齊,到時候就只能把沒出欄的牛賣了……」

  「那樣的話就要虧上一大筆,連本兒都收不回來……」

  「我已經十九歲了,我也來幫忙。」

  費特的聲音在陰冷的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離聖誕還有二十多天,老爹你繼續鍛刀,明日我便去鎮上兜售聖誕樹,我們一定能把這筆錢湊齊。」

  話音剛落。

  費特眼前的空氣猛地波動了一下,那塊淡藍色光幕毫無徵兆地再次浮現。

  這一次,光幕上一串串雜亂的字符如同瀑布般刷過。

  幾秒鐘的亂碼閃爍後,光幕驟然穩定,一行金色的文字在他視網膜上清晰地出現:

  【判定修正成功。】

  【獎勵:初級鍛造。】

  【已發放!】

  剎那間,許多知識和經驗在費特腦海中悄無聲息的浮現。

  像是小時候的記憶重新想起來一般自然。

  博伊刀、庫克里刀、卡巴刀……各種刀型的圖樣。

  鍛刀鋼材的選擇,如何分辨高碳鋼和低碳鋼。

  鋼坯的顏色的判斷。

  錘擊鋼坯時的反震手感。

  ……

  這些知識迅速融進他的腦海,烙印在肌肉深處,如同親自打了好幾年的鐵一般。

  他下意識的轉動手腕,虛握了一下手掌,好似手中有一柄透明的錘子!

  這bug居然真卡成了!

  鍛造技能到手了,可惜那好感度的獎勵沒拿到手。


  他臉上維持著那種平靜的表情,看著老弗蘭克那雙渾濁的眼睛,斟酌著說道:

  「父親,我在學校的時候,看過不少關於鍛造的紀錄片。」

  「具體的我懂得不多,但我在旁邊給你打打下手、掄掄錘子,應該沒問題。」

  費特順勢說了出口,知識的來源解釋不清,這種迂迴的方式最穩妥。

  弗蘭克看著面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兒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欣慰。

  「好。」

  弗蘭克重重地拍了拍費特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但充滿力量:

  「咱們父子一起干。這陣子多打些好刀出來。」

  「不光是為了還銀行的債,你跟我學會了這門手藝也多條路子,到時候還起學貸來,也輕鬆些。」

  費特一聽,心中的壓力又多了幾分。

  忘了,還有他娘的學貸要還。

  不過貸款雖重,我掛也未嘗不利!

  有了依仗,費特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叮噹,叮噹」電鈴再次響起。

  「又是誰?」老弗蘭克皺起眉頭。

  費特走出屋門向外看去,就見農場門口站著一個身影。

  他轉身回屋,對著老弗蘭克說道:「是那個女專員,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道她還有什麼事兒,我招呼她過來。」

  費特重新走出屋門,正準備喊,卻見莉娜已經摔倒在碎石路上。

  雖然離得有些遠,但也能看出她表情痛苦。

  那雙麂皮高跟鞋顯然不適應鄉下的爛路。

  費特幾步走到莉娜身邊蹲下身來問道。

  「傷到哪只腳了?」

  莉娜疼得皺著眉,嘶了一聲:「右邊。」

  「還能走麼?」

  費特伸出大手,懸在她面前,「先進屋吧,冰敷一下。」

  莉娜仰頭看了看這個高大的年輕人,遲疑了一瞬,還是把手搭了上去。

  她的手很涼,骨節纖細,握著像是一塊涼玉。

  費特手上發力,一把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莉娜借力站起,右腳剛一沾地便是一軟,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一側歪去。

  費特眼疾手快,手臂一伸攬住她的腰,將她扶正。

  她的上衣下擺和褲子上,蹭了一大片顯眼的灰白塵土,在黑布料上格外刺眼。

  費特下意識地順手朝著那片灰塵拍去。

  「啪、啪。」

  兩聲脆響。

  掌心傳來一陣驚人的回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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