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山
李耀聽著江臨的話，倒是微微一愣。
他推了推眼鏡，隨後理解了江臨的潛台詞。
這小子明顯是知道被當做案例的好處，但是抗拒被過早的聚焦。
李耀笑了笑，語氣中多少有幾分惋惜的意思：「這麼務實啊，年輕人，還是應該闖一闖。」
他特意用了務實這個詞，但江臨聽得出李耀的這份調侃下，是覺得他過於保守，少了幾分銳氣。
姜野也聽出來了，她伸手捅了捅江臨的腰，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江臨平靜的側臉，又忍住了。
江臨臉上倒是沒有絲毫被看輕的不悅，「讓李老師見笑了，我就賣個西瓜，家裡小門小戶，經不起風浪。」
李耀點點頭，尊重江臨的選擇，也將準備再多說兩句的心思收了回來。
「穩紮穩打也好，能把眼前事做好，已經超過很多的同齡人了。」
李耀的語氣帶上了老師對學生那種公式化的鼓勵，「案例的事我會安排，你放心。」
江臨點點頭：「能給李老師提供教學素材，是我們的榮幸。」
「不至於不至於。」李耀合上筆記本，拍了拍江臨的肩膀，他沒再多說，對著姜野略微點頭，便轉身離開。
看著李耀走遠，姜野立刻轉向江臨，「哇，你錯過了一個大好的機會。」
「李老師在傳媒那一圈還是有些分量的，有他背書，往網上一丟，說不定新聞都要來採訪你，怎麼還拒絕了？」
江臨把菜筐套在一起收到車上，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咱們，什麼都沒有呢。」
「咱們現在還只是一塊竹筏，連小船都不是，如果這個時候衝進風浪里，嘭的一下，就會被撞得粉碎。」
姜野怔怔的看著他，然後不輕不重的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就你想得多，道理一套一套的！」
江臨看著她額間冒出的細密汗水，用紙巾給她擦了擦，然後將後備箱猛的一扣，「走，上車吹空調！」
坐到了車上，姜野開始清點今天的收穫。
「總共是1673，早上過來的時候帶了300零錢，然後買塑料盒子和保鮮膜這些，用了75，咱們這一趟目前還剩1298，再扣除油費過路費，暫且算600，哦豁，只剩下不到700塊了。」
姜野臉上頓時泄氣了：「這麼一算，感覺咱們今天白打工了！」
江臨反倒很平靜，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第一趟本身就不是為了掙錢，而是為了驗證模式是否可行。
事實證明，這個銷路是可以的。
「雖然不掙錢，但是咱們驗證了這條路是可行的。」
「這一趟我們最大的成本是運輸，隨著量大了，這個成本自然就能夠被壓下去。」
他說著，自信一笑：「後面，咱們拉上個兩千斤，成本可能和今天差不多。」
「我打算待會去買個手持的糖度儀，還有咱們的標籤，也需要重新設計。」
「咱們要把品牌立起來，不能白瞎了這麼好的機會。」
「關於品牌的名字，我打算叫臨野，你覺得怎麼樣？」
姜野聽著臉色一紅，這品牌名字是什麼意思，簡直都擺在面上來了。
她趕緊拒絕：「別別，品牌名字，得往大了取。」
姜野沉吟了一下：「叫青山，你覺得怎麼樣？」
「抬眼見青山。」
「青山？」江臨微微一愣，隨即點點頭，啞然失笑。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吶！」
冥冥中，竟有一種所有都是最好的安排的感覺。
「怎麼了？」
姜野看他的反應，一時間有些拿不準。
「沒有，就是覺得，這個名字簡直太好了，好到……我覺得它就是答案！」
江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其實，賣西瓜只是一個開始。」
「我真正想要做的，是農業。」
「青山兩個字，可以代表我們的底色和品質。」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姜野偏頭看著江臨，他的目光看著窗外，但明顯的，那透著光的眸子裡所看到的，並不是外面的街道，而是更遠的地方。
然後姜野乾咳了一聲，把江臨的思緒拉回來。
「有個事我要坦白一下。」
「嗯？」
姜野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剛才那個吸血打蚊子，其實我認識，他叫張浩，是校隊的……」
江臨哈哈一笑：「我知道，他不是衝著西瓜來的，是衝著你來的。」
姜野偏著頭：「嗯？你不介意嗎？」
江臨語氣篤定：「我介意幹什麼，我媳婦兒人又好，說話又好聽，還長得好看，有人喜歡太正常了。」
「難道我還能攔著全世界的人都不准喜歡你啊。」
江臨神態自若，「重要的不是他，而是你怎麼想。」
「至於找茬……」
「結果不是挺好的，開張10個大西瓜呢！」
他說著，又沉默了一下：「就是……」
「就是辛苦你了，明明是過來玩兒的，結果現在被我拉著賣西瓜！」
姜野把裝錢的塑膠袋拴在一起：「沒有啦，其實我覺得挺好玩兒的。」
她目光透過車前的玻璃，看向外面逐漸多起來了的人流。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殘留的西瓜汁液讓手掌有些黏膩。
好玩在哪兒呢？
凌晨就起床，大太陽下暴曬，還要慌慌張張的切西瓜，計算零錢。
不是這些。
她想起了放暑假前，身邊的呆子拎著兩個大行李箱，背上還背著大大的登山包送她回家的樣子。
那個時候，他不善言辭，要強又要面子，說一句貼心的話都像會要他小命一樣。
但其實，她很清楚，江臨是一個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好的人。
而現在，他可以有理有據的和自己父親分析利弊，可以從容不迫的跟自己老師對話。
他清晰的規劃著名賣西瓜的計劃，還有未來。
還能夠給她吹頭髮，給她擦汗，然後說著理所當然的卻不讓人反感的情話。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變了。
就好像一塊原本蒙塵的金子，突然開始展露出內里的光芒！
重要的是，在他開始轉變的時刻，她就在這裡。
不是在電話里或是事後，聽著他說，而是真真切切的在他身邊，跟著他一起，踩著黃泥，流著汗水，彼此商量著去實踐那些，他的想法。
姜野覺得，這次心血來潮的探望，或許是她做的最正確，也是最幸運的事了。
她將手高高舉起，像是宣布希麼重大決議一般，鬥志昂揚：「那麼，指揮官同志，我們出發買糖度儀吧，GOGOGO！」
「咕嚕……」
聽著不合時宜的肚子叫，江臨忍不住笑出聲，將她的手抓下來：「再偉大的事業，也需要先填飽肚子。」
「咱們先去吃好吃的！」
他推了推眼鏡，隨後理解了江臨的潛台詞。
這小子明顯是知道被當做案例的好處，但是抗拒被過早的聚焦。
李耀笑了笑，語氣中多少有幾分惋惜的意思：「這麼務實啊，年輕人，還是應該闖一闖。」
他特意用了務實這個詞，但江臨聽得出李耀的這份調侃下，是覺得他過於保守，少了幾分銳氣。
姜野也聽出來了，她伸手捅了捅江臨的腰，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江臨平靜的側臉，又忍住了。
江臨臉上倒是沒有絲毫被看輕的不悅，「讓李老師見笑了，我就賣個西瓜，家裡小門小戶，經不起風浪。」
李耀點點頭，尊重江臨的選擇，也將準備再多說兩句的心思收了回來。
「穩紮穩打也好，能把眼前事做好，已經超過很多的同齡人了。」
李耀的語氣帶上了老師對學生那種公式化的鼓勵，「案例的事我會安排，你放心。」
江臨點點頭：「能給李老師提供教學素材，是我們的榮幸。」
「不至於不至於。」李耀合上筆記本，拍了拍江臨的肩膀，他沒再多說，對著姜野略微點頭，便轉身離開。
看著李耀走遠，姜野立刻轉向江臨，「哇，你錯過了一個大好的機會。」
「李老師在傳媒那一圈還是有些分量的，有他背書，往網上一丟，說不定新聞都要來採訪你，怎麼還拒絕了？」
江臨把菜筐套在一起收到車上，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咱們，什麼都沒有呢。」
「咱們現在還只是一塊竹筏，連小船都不是，如果這個時候衝進風浪里，嘭的一下，就會被撞得粉碎。」
姜野怔怔的看著他，然後不輕不重的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就你想得多，道理一套一套的！」
江臨看著她額間冒出的細密汗水，用紙巾給她擦了擦，然後將後備箱猛的一扣，「走，上車吹空調！」
坐到了車上，姜野開始清點今天的收穫。
「總共是1673，早上過來的時候帶了300零錢，然後買塑料盒子和保鮮膜這些，用了75，咱們這一趟目前還剩1298，再扣除油費過路費，暫且算600，哦豁，只剩下不到700塊了。」
姜野臉上頓時泄氣了：「這麼一算，感覺咱們今天白打工了！」
江臨反倒很平靜，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第一趟本身就不是為了掙錢，而是為了驗證模式是否可行。
事實證明，這個銷路是可以的。
「雖然不掙錢，但是咱們驗證了這條路是可行的。」
「這一趟我們最大的成本是運輸，隨著量大了，這個成本自然就能夠被壓下去。」
他說著，自信一笑：「後面，咱們拉上個兩千斤，成本可能和今天差不多。」
「我打算待會去買個手持的糖度儀，還有咱們的標籤，也需要重新設計。」
「咱們要把品牌立起來，不能白瞎了這麼好的機會。」
「關於品牌的名字，我打算叫臨野，你覺得怎麼樣？」
姜野聽著臉色一紅，這品牌名字是什麼意思，簡直都擺在面上來了。
她趕緊拒絕：「別別，品牌名字，得往大了取。」
姜野沉吟了一下：「叫青山，你覺得怎麼樣？」
「抬眼見青山。」
「青山？」江臨微微一愣，隨即點點頭，啞然失笑。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吶！」
冥冥中，竟有一種所有都是最好的安排的感覺。
「怎麼了？」
姜野看他的反應，一時間有些拿不準。
「沒有，就是覺得，這個名字簡直太好了，好到……我覺得它就是答案！」
江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其實，賣西瓜只是一個開始。」
「我真正想要做的，是農業。」
「青山兩個字，可以代表我們的底色和品質。」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姜野偏頭看著江臨，他的目光看著窗外，但明顯的，那透著光的眸子裡所看到的，並不是外面的街道，而是更遠的地方。
然後姜野乾咳了一聲，把江臨的思緒拉回來。
「有個事我要坦白一下。」
「嗯？」
姜野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剛才那個吸血打蚊子，其實我認識，他叫張浩，是校隊的……」
江臨哈哈一笑：「我知道，他不是衝著西瓜來的，是衝著你來的。」
姜野偏著頭：「嗯？你不介意嗎？」
江臨語氣篤定：「我介意幹什麼，我媳婦兒人又好，說話又好聽，還長得好看，有人喜歡太正常了。」
「難道我還能攔著全世界的人都不准喜歡你啊。」
江臨神態自若，「重要的不是他，而是你怎麼想。」
「至於找茬……」
「結果不是挺好的，開張10個大西瓜呢！」
他說著，又沉默了一下：「就是……」
「就是辛苦你了，明明是過來玩兒的，結果現在被我拉著賣西瓜！」
姜野把裝錢的塑膠袋拴在一起：「沒有啦，其實我覺得挺好玩兒的。」
她目光透過車前的玻璃，看向外面逐漸多起來了的人流。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殘留的西瓜汁液讓手掌有些黏膩。
好玩在哪兒呢？
凌晨就起床，大太陽下暴曬，還要慌慌張張的切西瓜，計算零錢。
不是這些。
她想起了放暑假前，身邊的呆子拎著兩個大行李箱，背上還背著大大的登山包送她回家的樣子。
那個時候，他不善言辭，要強又要面子，說一句貼心的話都像會要他小命一樣。
但其實，她很清楚，江臨是一個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好的人。
而現在，他可以有理有據的和自己父親分析利弊，可以從容不迫的跟自己老師對話。
他清晰的規劃著名賣西瓜的計劃，還有未來。
還能夠給她吹頭髮，給她擦汗，然後說著理所當然的卻不讓人反感的情話。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變了。
就好像一塊原本蒙塵的金子，突然開始展露出內里的光芒！
重要的是，在他開始轉變的時刻，她就在這裡。
不是在電話里或是事後，聽著他說，而是真真切切的在他身邊，跟著他一起，踩著黃泥，流著汗水，彼此商量著去實踐那些，他的想法。
姜野覺得，這次心血來潮的探望，或許是她做的最正確，也是最幸運的事了。
她將手高高舉起，像是宣布希麼重大決議一般，鬥志昂揚：「那麼，指揮官同志，我們出發買糖度儀吧，GOGOGO！」
「咕嚕……」
聽著不合時宜的肚子叫，江臨忍不住笑出聲，將她的手抓下來：「再偉大的事業，也需要先填飽肚子。」
「咱們先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