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波詭雲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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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胡刀做出了決定,那麼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事實上,他也沒有辦法。

  本來他就懷疑這一夥兒北地盜匪的出現,背後是金刀門搞的鬼。

  而那日匪首為了活命,用了一道歹毒暗器,差點壞了鏢頭李蠻性命。

  胡刀被激怒之下窮追不捨,二人一追一逃之際,恰好就在一處偏僻之地遇到了似乎在等什麼人來的金燕廣。

  金燕廣乃金刀門中的副門主,門主金閭南的大哥,這些年來與胡刀也是在明處斗過數次。

  可以說,金刀門針對大通鏢局所挑起的絕大部分明爭暗鬥,背後都少不了這一位的算計。

  而那匪首一見金燕廣出現,便如同見了救星一般求救,明顯就是熟識的樣子。

  胡刀見此,哪兒還冷靜得下來。

  新仇舊怨之下,根本不顧金燕廣的解釋,眼看身處之地頗為偏僻,少有人來,當下就發了狠,將二人當場斃命。

  誰料就在辣手施為之後,金閭南竟然帶著金燕廣的兩個兒子來到了此地。

  胡刀這才知曉,真正約見金燕廣,有要事相談的乃是金閭南三人。

  被人當場抓住,還是對方兩位親子在場,這下胡刀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能硬扯著那北地盜匪說事,態度強硬,

  而金閭南更是寸步不讓,甚至將背後的城主府搬了出來。

  這樣一來,金刀門背後有城主府一脈,大通鏢局的背後則是瘋魔刀趙琛,誰也難以服誰。

  一番爭執之下,還是金閭南以暗中傳音之法,直言此事應當只是一場誤會,給了胡刀一個台階。

  但他還是提出了一個解決此事的要求。

  那便是要求金刀門與大通鏢局兩邊的年輕一代做過一場,讓金彪金豹這兩個剛經歷了喪父之痛的年輕人上場動手,來出一口惡氣。

  勝了是他金閭南領導有方,輸了則是金彪金豹二兄弟技不如人,其他人也難有閒話。

  也算是保全了雙方的面子,更能保住他金閭南日後在金刀門中的威望。

  否則兩方若是因此不顧一切死磕,結局恐怕是兩敗俱傷,更是容易引起背後兩方之間的矛盾出來。

  這一番看似油滑卻又句句在理的話語,瞬間就打動了胡刀。

  於是在兩人暗自磋商之下,便將此事定了下來。

  在胡刀看來,哪怕是過幾日動手之時,自己這邊有徒兒胡青在,輸也不會輸的太過難看。

  畢竟自己開的是鏢局,身份是生意人。

  都把人家老爹給殺了,讓人兩個兒子出口氣,出一出風頭,給一個台階,沒人會說是大通鏢局的不是。

  反而會暗地裡誇讚胡刀會做人,會做事。

  大通鏢局如今已經名聲在外,已成烈火烹油之勢。

  如此長久下去,但凡趙琛的支持少上一部分,便立即會引來城主府的暗中打壓,絕對是得不償失之舉。

  兩害相權取其輕,胡刀便下定決心,以金閭南所提的方式來渡過這一關。

  ……

  金刀門駐地。

  當中一座偏院內,大張旗鼓的支起了滿院的靈棚。

  十幾號男女老少披麻戴孝,跪在靈棚當中所供的牌位前乾嚎哭喪。

  院內的一處房間當中,金彪金豹兩兄弟一身孝衣,跪著一把一把的往火盆當中丟著紙錢。

  金閭南面無表情的端坐在火盆前的一把大椅之上,手中搓捏著一對鐵球,默默地看著兩兄弟,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火舌卷著紙錢的餘燼,在金閭南與二兄弟之間騰起一道熱流,隔絕了雙方視線。

  屋外的乾嚎哭聲,卻掩蓋不住屋內沉悶的壓抑。

  終於,眼看著二兄弟身前的紙錢快要燒完之時,金閭南方才緩緩開口:

  「我強令金刀門上下不得以你爹身死之事對他們動手,看來你們心裡的怨氣都還不小啊。」

  說話間喉嚨里像是卡著口濃痰,沙啞又緩慢。

  聽見金閭南問話,金豹先抬起頭來,臉上滿是激憤與怨毒之色。

  「他胡刀勢大,叔父你怕了就怕了,我倆兄弟可不怕。


  等給父親過完頭七,我二人就去跟大通鏢局搏命,用命換也要把胡刀身邊的親眷給帶走幾個。

  讓他也嘗一嘗什麼叫做痛的滋味。」

  金豹咬牙,面龐扭曲猙獰,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的聲音。

  「胡鬧!」

  金閭南狠狠地瞪了金豹一眼,霍然起身,走到火盆前蹲下。

  看著身前的二兄弟,長嘆一口氣。

  撿起手邊僅剩的一沓紙錢,一邊往火盆裡面撒,一邊慢聲開口:

  「我跟你爹一路在這兗州城打拼了三十年,才打拼出來金刀門這份偌大家業出來。

  我膝下無後,你們二人說是我侄兒,我卻是一直當做親生兒子來看待的。」

  此時在一旁一直沉默的金彪也抬頭看向身前的金閭南。

  雖然他比起金豹要沉穩一些,但仍能看出對於金閭南不敢強硬對上大通鏢局一事也同樣是怨念極重。

  金閭南忽地將手中紙錢全部扔入火盆當中,長舒一口氣:

  「大哥身死,這件事不可能輕易就這麼算了。

  但我們背後站的是城主府,大通鏢局背後是趙館主,我們貿然開戰,壞了城主府的盤算,就只能被城主府當作棄子拋出。

  到時候趙琛以一流武者身份施壓,這些年來好不容打拼出來偌大家業,不日就會分崩離析,絕無第二種結果。

  這個後果,你們想過嗎?」

  一流武者。

  這四個字自金閭南口中說出,語氣當中只有疲憊。

  而金彪金豹二人亦是陷入沉寂。

  就是再狂,他二人也知曉與一流武者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無論他二人在人前多麼囂張,凶名多麼昭著。

  沒有相應的勢力撐腰,對方只要一句話,就能將他二人打入深淵再難翻身。

  此刻金閭南接下來的話語當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忍辱負重,對那胡刀處處避讓,卻為你們二人專門下了一封戰帖出去。

  難道你們以為我是怕了他胡刀,故意將你二人推到台前不成?」

  說完,金閭南自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古舊典籍,還有兩個瓷瓶扔在金彪與金豹二人面前。

  「這一門七品下的金陽心法,是金刀門最後的底蘊。

  因為太過珍貴,我連大哥都未曾告訴過這本書的來歷。

  藥瓶裡面裝的是七品下的參陽丹,對於對粹鍊形體,內勁壯大都有奇效,在外有價無市。

  尤其是對肉身自愈及竅穴拓展有不可言說的好處。

  算的上是咱們金刀門的底蘊之一。

  這兩樣東西在手,可以說我已經將金刀門的未來徹底交給了你們二人。」

  金彪金豹二人看向金閭南扔下的功法與丹藥,臉上的怒意頓時消散不少。

  除了凝重外,各自都帶著一絲渴求的貪婪。

  將二人的表情盡數收於眼底後,金閭南繼續開口誘惑道:

  「既然我要把金刀門的未來交給你們,你們就要懂得什麼是取捨。

  大哥身死這道仇先往後放一放,日後等你們成長起來,總有機會回報回去,心裡實在有氣,就盡數撒在日後與他們年輕一輩的一戰當中。

  踩著大通鏢局的牌匾,把你們二兄弟的名號再打上去。

  我向你們保證,只要不鬧出人命,哪怕將他們都給廢了,我也會拉著城主府,給你們把這口氣出了。」

  金閭南再度嘆息一聲,聲音帶著疲憊,卻轉變的有些嚴厲。

  「對付他們年輕一輩只是個開始,你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胡刀帶給咱們金家的恥辱,我向你們保證,日後一定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金彪眼皮狠狠跳動,最終還是忍不住伸手將那典籍拾了起來,目光一閃,深吸一口氣。

  「叔父放心,這件事關係到我二人殺父之仇,就算拼了我二人的性命,也要教大通鏢局的年輕一輩盡數折毀,打斷他們的脊骨!」

  看著金彪的舉動,金閭南這才滿意地轉過身去。

  背對著二人,臉上再不複方才的神色,眼皮垂下,嘴角彎起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心裡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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