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分包子
第81章 分包子
四人挑著空擔子往村里趕，風裡都飄著油紙裹不住的肉包子香。
趙寶山一路念叨著真香，到了村口，約定好明天繼續後，幾個人才各自分開。
沈泊岸拎著兩包包子，腳步輕快地推開自家院門。
堂屋裡，沈父正編著竹筐，沈母坐在旁邊撿豆子，聽見動靜都抬起了頭。
「爹，娘，」沈泊岸揚起手裡的油紙包，臉上帶笑，「咱中午吃包子吧！」
沈母瞅見他手裡那兩大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又亂花錢！這得有十來個吧？才攢了點錢，你看你，說買就買————」
楊映雪擦著手從灶間出來，見狀也看向沈泊岸。
沈泊岸沒急著辯解，反手掩上院門，走到屋裡，從懷裡將那厚厚一沓錢往床上一放，五十多塊的毛票頓時像天女散花似的散了開來。
跟在他身後的沈母數落聲戛然而正。
屋裡瞬間靜了下來，三雙眼睛都牢牢盯在了那堆突然出現的錢上。
零散的毛票、卷邊的塊票，還有幾枚閃亮的硬幣，安靜地鋪在深色床單上。
楊映雪先一步走近，伸手捏了捏那幾張塊票，又撥了撥散落的毛票和硬幣，不敢置信地問：「這——這得有多少啊——」
「五十塊六毛！」沈泊岸笑著把錢攏到一塊，「都是今兒賣魚掙的。紅石斑、紅鼓魚都賣了個好價，剩的魚也叫我賣給國營飯店了，一點沒糟踐。」
接著，他看向沈母：「前兩天潮勇他們就念叨讓我給帶肉包子，都應承下來了，總不能空手回來。娘，這錢來得正，咱該花的也得花點不是？」
沈母捏著幾張票子，反覆看了看，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掙了錢也不能可著勁兒糟蹋！這回就算了，往後再有啥進項，可得仔細掂量著花。」
說著，她把手裡的錢放回了那堆天女散花里。
楊映雪在一旁看著，抿嘴笑了笑，這才麻利地把錢重新疊好，塞進床下的木箱裡，鎖好。
接著她拿起那兩捆油紙包，轉身時語氣輕快地對婆婆說：「娘，泊岸心裡有數。您看，他知道顧家，知道疼孩子，那這錢就花的值，我去拿碗裝了——」
「行行行，掙著錢了，是得高興。」沈母終是沒再說什麼，搖了搖頭。
這還是老婆第一回在自個兒面前往箱子裡裝錢，沈泊岸嘿嘿一笑，走出屋門喊了聲：「潮生，瑤瑤，吃肉包子咯！」
這話就像個徵召令，堂屋門一下被推開，兄妹倆一前一後跑了出來。
「爹又帶肉包子啦，好香！」
「爹爹，要吃，要吃——」
倆孩子到了跟前，沈泊岸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潮生，先去你大伯二伯家，把你堂哥堂姐他們都喊過來，就說買了好吃的，讓他們過來吃。」
沈潮生用力點頭，「那爹，你們要等我回來——」
「放心吧，肯定等你。」
有了老爹的承諾，沈潮生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喊著：「勇哥！婷姐！我爹買好吃的啦，快來我家吃！」
「慢點兒跑——」沈母追到門口叮囑了一句，回頭看見小孫女沈汐瑤眼巴巴盯著油紙包，便笑著招手：「瑤瑤來，奶奶先給你吹吹。」
沈汐瑤卻搖搖頭，蹭到沈泊岸腿邊，仰著小臉認真說：「等哥哥回來，一起吃。」
沈泊岸心裡一軟，彎腰把閨女抱起來：「好，等哥哥回來。」
「嗯！」沈夕瑤重重一點頭，就連楊映雪拿碗想進屋都被攔了一下，「娘，要等哥哥回來！」
沈泊岸噗嗤一笑，在媳婦的白眼中把碗接了過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娘白疼你了？」楊映雪笑著彎腰撓了撓閨女的胳肢窩。
「嘻嘻——娘，痒痒——」沈夕瑤頓時被逗得不停扭著身子。
母女倆鬧了一陣，幾個孩子也呼啦啦涌了進來，一個個臉蛋紅撲撲，嘰嘰喳喳：「四叔，真買肉包子啦？」
「有沒有糖？」
「吃啥糖，肉包子多好吃？」
沈泊岸招招手：「都進屋，你們四嬸給你們拿包子，一人一個，不許搶！」
「好，有肉包子吃咯！」
孩子們歡呼著圍上桌，楊映雪把包子分到他們手裡，除了沈夕瑤這個最小的外，其他孩子倒是都能自己抓著吃了。
「謝謝四嬸——好香啊——」
「四嬸，你還缺兒子不？我想天天吃肉包子——」
「勇哥，你說這個也不怕回去挨娘揍？」
「哼，你不說，娘又聽不見，咋可能打——唔，好吃——」
好在這會兒包子都已經涼了，不然，沈泊岸還真怕他們被燙了舌頭。
沈母和沈父也洗了手坐下。
見分了一圈，桌上還剩下四個，沈母問了句：「買了多少個啊？」
「娘，您就吃吧，」沈泊岸一邊給閨女餵包子，一邊說，「反正家裡的孩子都分著了。」
沈母瞪了他一眼，可看著滿屋子吃得歡的孫兒孫女，到底沒再說他，只把包子往沈父面前推了推：「老頭子，你也吃。」
老兩口慢慢吃著包子，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幾個大孩子身上。
稍大些的沈潮勇和沈汐婷吃得快，一個包子幾口就下去了，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
她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包子，又瞥了眼身旁的老伴。
沈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沈母便拿起一個包子，遞向沈潮勇：「潮勇，來，再吃一個。你正長個兒呢。」
沈潮勇一愣，連忙擺手：「奶奶，我飽了，真飽了！」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你這才吃一個，哪夠？」沈母堅持往前遞。
「真的夠了奶奶，」沈潮勇往後縮了縮，臉上露出靦腆的笑，「一會兒回家還得吃午飯呢，吃多了該撐著了。」
沈母又轉向沈汐婷：「那婷婷————」
沈汐婷也趕緊搖頭，小辮子跟著晃：「奶奶，我也飽了！你和爺爺吃吧，你們辛苦。」
兩個孩子說什麼也不肯接。
沈泊岸在一旁看著，嘴角噙著笑，沒吱聲。
包子本就是買給爹娘的，他們想怎麼分、給誰吃，他都由著。
四人挑著空擔子往村里趕，風裡都飄著油紙裹不住的肉包子香。
趙寶山一路念叨著真香，到了村口，約定好明天繼續後，幾個人才各自分開。
沈泊岸拎著兩包包子，腳步輕快地推開自家院門。
堂屋裡，沈父正編著竹筐，沈母坐在旁邊撿豆子，聽見動靜都抬起了頭。
「爹，娘，」沈泊岸揚起手裡的油紙包，臉上帶笑，「咱中午吃包子吧！」
沈母瞅見他手裡那兩大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又亂花錢！這得有十來個吧？才攢了點錢，你看你，說買就買————」
楊映雪擦著手從灶間出來，見狀也看向沈泊岸。
沈泊岸沒急著辯解，反手掩上院門，走到屋裡，從懷裡將那厚厚一沓錢往床上一放，五十多塊的毛票頓時像天女散花似的散了開來。
跟在他身後的沈母數落聲戛然而正。
屋裡瞬間靜了下來，三雙眼睛都牢牢盯在了那堆突然出現的錢上。
零散的毛票、卷邊的塊票，還有幾枚閃亮的硬幣，安靜地鋪在深色床單上。
楊映雪先一步走近，伸手捏了捏那幾張塊票，又撥了撥散落的毛票和硬幣，不敢置信地問：「這——這得有多少啊——」
「五十塊六毛！」沈泊岸笑著把錢攏到一塊，「都是今兒賣魚掙的。紅石斑、紅鼓魚都賣了個好價，剩的魚也叫我賣給國營飯店了，一點沒糟踐。」
接著，他看向沈母：「前兩天潮勇他們就念叨讓我給帶肉包子，都應承下來了，總不能空手回來。娘，這錢來得正，咱該花的也得花點不是？」
沈母捏著幾張票子，反覆看了看，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掙了錢也不能可著勁兒糟蹋！這回就算了，往後再有啥進項，可得仔細掂量著花。」
說著，她把手裡的錢放回了那堆天女散花里。
楊映雪在一旁看著，抿嘴笑了笑，這才麻利地把錢重新疊好，塞進床下的木箱裡，鎖好。
接著她拿起那兩捆油紙包，轉身時語氣輕快地對婆婆說：「娘，泊岸心裡有數。您看，他知道顧家，知道疼孩子，那這錢就花的值，我去拿碗裝了——」
「行行行，掙著錢了，是得高興。」沈母終是沒再說什麼，搖了搖頭。
這還是老婆第一回在自個兒面前往箱子裡裝錢，沈泊岸嘿嘿一笑，走出屋門喊了聲：「潮生，瑤瑤，吃肉包子咯！」
這話就像個徵召令，堂屋門一下被推開，兄妹倆一前一後跑了出來。
「爹又帶肉包子啦，好香！」
「爹爹，要吃，要吃——」
倆孩子到了跟前，沈泊岸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潮生，先去你大伯二伯家，把你堂哥堂姐他們都喊過來，就說買了好吃的，讓他們過來吃。」
沈潮生用力點頭，「那爹，你們要等我回來——」
「放心吧，肯定等你。」
有了老爹的承諾，沈潮生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喊著：「勇哥！婷姐！我爹買好吃的啦，快來我家吃！」
「慢點兒跑——」沈母追到門口叮囑了一句，回頭看見小孫女沈汐瑤眼巴巴盯著油紙包，便笑著招手：「瑤瑤來，奶奶先給你吹吹。」
沈汐瑤卻搖搖頭，蹭到沈泊岸腿邊，仰著小臉認真說：「等哥哥回來，一起吃。」
沈泊岸心裡一軟，彎腰把閨女抱起來：「好，等哥哥回來。」
「嗯！」沈夕瑤重重一點頭，就連楊映雪拿碗想進屋都被攔了一下，「娘，要等哥哥回來！」
沈泊岸噗嗤一笑，在媳婦的白眼中把碗接了過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娘白疼你了？」楊映雪笑著彎腰撓了撓閨女的胳肢窩。
「嘻嘻——娘，痒痒——」沈夕瑤頓時被逗得不停扭著身子。
母女倆鬧了一陣，幾個孩子也呼啦啦涌了進來，一個個臉蛋紅撲撲，嘰嘰喳喳：「四叔，真買肉包子啦？」
「有沒有糖？」
「吃啥糖，肉包子多好吃？」
沈泊岸招招手：「都進屋，你們四嬸給你們拿包子，一人一個，不許搶！」
「好，有肉包子吃咯！」
孩子們歡呼著圍上桌，楊映雪把包子分到他們手裡，除了沈夕瑤這個最小的外，其他孩子倒是都能自己抓著吃了。
「謝謝四嬸——好香啊——」
「四嬸，你還缺兒子不？我想天天吃肉包子——」
「勇哥，你說這個也不怕回去挨娘揍？」
「哼，你不說，娘又聽不見，咋可能打——唔，好吃——」
好在這會兒包子都已經涼了，不然，沈泊岸還真怕他們被燙了舌頭。
沈母和沈父也洗了手坐下。
見分了一圈，桌上還剩下四個，沈母問了句：「買了多少個啊？」
「娘，您就吃吧，」沈泊岸一邊給閨女餵包子，一邊說，「反正家裡的孩子都分著了。」
沈母瞪了他一眼，可看著滿屋子吃得歡的孫兒孫女，到底沒再說他，只把包子往沈父面前推了推：「老頭子，你也吃。」
老兩口慢慢吃著包子，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幾個大孩子身上。
稍大些的沈潮勇和沈汐婷吃得快，一個包子幾口就下去了，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
她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包子，又瞥了眼身旁的老伴。
沈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沈母便拿起一個包子，遞向沈潮勇：「潮勇，來，再吃一個。你正長個兒呢。」
沈潮勇一愣，連忙擺手：「奶奶，我飽了，真飽了！」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你這才吃一個，哪夠？」沈母堅持往前遞。
「真的夠了奶奶，」沈潮勇往後縮了縮，臉上露出靦腆的笑，「一會兒回家還得吃午飯呢，吃多了該撐著了。」
沈母又轉向沈汐婷：「那婷婷————」
沈汐婷也趕緊搖頭，小辮子跟著晃：「奶奶，我也飽了！你和爺爺吃吧，你們辛苦。」
兩個孩子說什麼也不肯接。
沈泊岸在一旁看著，嘴角噙著笑，沒吱聲。
包子本就是買給爹娘的，他們想怎麼分、給誰吃，他都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