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要亡大明
僅僅只是個開始？更大的災難正在降臨？
崇禎來書店的時候，本來是開開心心的，因為賑災有了眉目，大明的一切都開始有變好的跡象，所以他還精心給朱子明準備了禮物，而朱子明震驚的表情，也讓他拾回了先前丟失的臉面。
他還想要跟朱子明說一說，他是如何疏離東林黨的，是如何拿捏錢謙益的，又是如何提前布局，讓洪承疇滅殺那些反賊的，一切一切大明現在的改變。
沒想到，朱子明一上來，就直接當頭給了他一棒槌。
更大的災難？
崇禎茫然問道：「很嚴重嗎？」
朱子明點頭：「嚴重，而且是非常嚴重！」
「後世，歷史學家在解釋明朝滅亡的原因時，多從人禍的角度出發，如皇帝昏庸、宦官專權、黨爭激烈、吏治腐敗等。但其實，氣候因素與明朝末年的經濟危機、財政危機、軍事危機、統治危機也有著莫大的關聯。」
「可以說，崇禎年間的這場天災，是大明亡國的導火索。」
聽到這話，崇禎表情徹底凝重起來。
他原本以為賑災已經完成，但沒想到這只是災難的開始，而且這場災難還是一場足以導致亡國的災難，這讓崇禎如何能不凝重？
朱子明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所以也不繞圈子，直接道：
「崇禎元年從陝西開始的這場旱災，一開始，僅是陝西部分地區有莊稼受害和人畜饑饉的現象，所有人都沒有太重視，以為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旱災，直到這場災難逐漸失控。」
「崇禎四年，陝西旱災開始擴散至全省。」
「崇禎五年，陝西饑荒不斷。」
「崇禎六年，陝西發洪水，饑民到處遊蕩尋找食物。」
「崇禎七年，大澇之後的第一個秋收，又發生了蝗災，顆粒無收，饑民餓死不知其數。」
「崇禎八年，西鄉大旱，而略州又發洪水。」
「崇禎九年，陝西全境大旱，又有蝗災。」
「崇禎十年，因為蝗蟲啃噬青苗，莊稼全無。」
「崇禎十一年，陝西又發蝗災。」
「崇禎十三年，十四年陝西全境又發生大旱，窮者餓極，凡遇死人，爭剜肉以充腹，甚至活人亦殺而食……」
「光是陝西地區，終崇禎一朝，災難就沒有停過。」
光是聽著，崇禎感覺整個人都麻了。
去年的這場旱災，都已經讓崇禎疲於應付，滿朝文武束手無策，最後還是來問朱子明，朱子明才幫助出了策略，靠著向地主鄉紳搶錢搶糧，這才勉強解決了賑災難題。
然而……
誰能想到，終其一朝，整整十幾年時間，陝西地區幾乎年年天災，而且一年比一年嚴重。
這誰頂得住啊？
崇禎都想罵娘了。
然而，朱子明接下來的話，更讓他絕望。
朱子明繼續道：「這還只是陝西地區，而這場罕見的天災並不僅僅局限於陝西，從崇禎四年開始，旱區逐漸擴散至整個黃河流域，到了崇禎十年，已經是數省出現特旱。」
「山西汾水、漳河均枯竭，河北九河俱干，白洋淀涸，這種淀竭、河涸現象遍及各地，海河流域各河全部斷流。」
「陝西、山西、河北、河南、山東出現嚴重乾旱的同時，還伴隨著蝗蟲災害和嚴重的疫災，使災情更趨嚴重，人吃人現象已經是普遍發生，隨處可見。」
「河南『大旱遍及全省，禾草皆枯，洛水深不盈尺，草木獸皮蟲蠅皆食盡，人多飢死，餓殍載道，地大荒』。甘肅大片旱區人相食。陝西『絕糶米市，木皮石麵食盡，父子夫婦相剖啖，十亡八九』。」
「而這樣的旱災，一直持續到清軍入關，明朝滅亡，也未停止。」
「而在明朝滅亡以後，氣溫便於順治七年後開始快速回升，災害逐漸消退，這才有了後世對滿清所謂『康乾盛世』的記載，其實不過是氣溫回暖後的災情減輕和災區縮小罷了。」
聽罷朱子明的話，崇禎整個人已經全麻了。
他原本還以為賑災有眉目了，他也開始試圖在改變，大明也開始好轉了，再加上朱子明的幫忙，大明不會再重蹈覆轍，甚至中興指日可待。
一個陝西省都快讓他絕望了。
現在，華北五省齊齊淪陷在天災之中，這……
崇禎眼看向朱子明，一臉頹然的嘆道：「這是天要亡大明嗎？」
「不錯。」
朱子明道：「確實是天要亡大明。」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明朝中後期，其實是處於一個非常特殊的氣候時期，小冰期，因為時間正處於明末清初，所以後世也稱之為『明清小冰期』，在小冰期的氣候下，整個中華大地氣溫大幅度下降，異常的寒冷。」
「但在小冰期時，寒冷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氣候變化帶來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比如說，乾旱，鼠疫，蝗災。」
「這也使得，明朝是中國歷史上旱災最為嚴重的時期，幾乎沒有之一。」
「特別是崇禎年間。」
「崇禎大旱是整個人類史上近五百年來持續性旱災時間最長，範圍最大，受災人口最多的旱災。」
「而這樣的災難，偏偏就讓崇禎遇上了。」
「恐怖天災之下，再疊加土地兼併，吏治腐朽，強敵環伺，可以說各種負面狀態疊滿，所以才有了我之前說的話，即使崇禎犯了很多錯誤，但換一個人來，不見得就能比崇禎做得好，即使那人做得更好，也不見得能夠救得了大明王朝。」
崇禎整個人都傻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當初他第一次看到《明史》的時候，也是感覺到了這種無力感，當時他不知道該怎麼改變，從何入手，只好回去砍掉那棵歪脖子槐樹。
後來，是朱子明給了他方向。
從那個時候起，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拯救大明，他就只能依靠朱子明，而他也把這裡看作他的軍機處。
然而，這一次是比上一次更深的無力與絕望。
所以，還是和以前一樣，他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仍舊只有朱子明。
崇禎眼巴巴的看著朱子明，目光中帶著哀求：「那怎麼辦？」
「無解。」
朱子明搖頭，兩手一攤：「這回是真無解。」
崇禎來書店的時候，本來是開開心心的，因為賑災有了眉目，大明的一切都開始有變好的跡象，所以他還精心給朱子明準備了禮物，而朱子明震驚的表情，也讓他拾回了先前丟失的臉面。
他還想要跟朱子明說一說，他是如何疏離東林黨的，是如何拿捏錢謙益的，又是如何提前布局，讓洪承疇滅殺那些反賊的，一切一切大明現在的改變。
沒想到，朱子明一上來，就直接當頭給了他一棒槌。
更大的災難？
崇禎茫然問道：「很嚴重嗎？」
朱子明點頭：「嚴重，而且是非常嚴重！」
「後世，歷史學家在解釋明朝滅亡的原因時，多從人禍的角度出發，如皇帝昏庸、宦官專權、黨爭激烈、吏治腐敗等。但其實，氣候因素與明朝末年的經濟危機、財政危機、軍事危機、統治危機也有著莫大的關聯。」
「可以說，崇禎年間的這場天災，是大明亡國的導火索。」
聽到這話，崇禎表情徹底凝重起來。
他原本以為賑災已經完成，但沒想到這只是災難的開始，而且這場災難還是一場足以導致亡國的災難，這讓崇禎如何能不凝重？
朱子明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所以也不繞圈子，直接道：
「崇禎元年從陝西開始的這場旱災，一開始，僅是陝西部分地區有莊稼受害和人畜饑饉的現象，所有人都沒有太重視，以為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旱災，直到這場災難逐漸失控。」
「崇禎四年，陝西旱災開始擴散至全省。」
「崇禎五年，陝西饑荒不斷。」
「崇禎六年，陝西發洪水，饑民到處遊蕩尋找食物。」
「崇禎七年，大澇之後的第一個秋收，又發生了蝗災，顆粒無收，饑民餓死不知其數。」
「崇禎八年，西鄉大旱，而略州又發洪水。」
「崇禎九年，陝西全境大旱，又有蝗災。」
「崇禎十年，因為蝗蟲啃噬青苗，莊稼全無。」
「崇禎十一年，陝西又發蝗災。」
「崇禎十三年，十四年陝西全境又發生大旱，窮者餓極，凡遇死人，爭剜肉以充腹，甚至活人亦殺而食……」
「光是陝西地區，終崇禎一朝，災難就沒有停過。」
光是聽著，崇禎感覺整個人都麻了。
去年的這場旱災，都已經讓崇禎疲於應付，滿朝文武束手無策，最後還是來問朱子明，朱子明才幫助出了策略，靠著向地主鄉紳搶錢搶糧，這才勉強解決了賑災難題。
然而……
誰能想到，終其一朝，整整十幾年時間，陝西地區幾乎年年天災，而且一年比一年嚴重。
這誰頂得住啊？
崇禎都想罵娘了。
然而，朱子明接下來的話，更讓他絕望。
朱子明繼續道：「這還只是陝西地區，而這場罕見的天災並不僅僅局限於陝西，從崇禎四年開始，旱區逐漸擴散至整個黃河流域，到了崇禎十年，已經是數省出現特旱。」
「山西汾水、漳河均枯竭，河北九河俱干，白洋淀涸，這種淀竭、河涸現象遍及各地，海河流域各河全部斷流。」
「陝西、山西、河北、河南、山東出現嚴重乾旱的同時，還伴隨著蝗蟲災害和嚴重的疫災，使災情更趨嚴重，人吃人現象已經是普遍發生，隨處可見。」
「河南『大旱遍及全省，禾草皆枯，洛水深不盈尺，草木獸皮蟲蠅皆食盡，人多飢死，餓殍載道，地大荒』。甘肅大片旱區人相食。陝西『絕糶米市，木皮石麵食盡，父子夫婦相剖啖，十亡八九』。」
「而這樣的旱災，一直持續到清軍入關，明朝滅亡，也未停止。」
「而在明朝滅亡以後，氣溫便於順治七年後開始快速回升，災害逐漸消退，這才有了後世對滿清所謂『康乾盛世』的記載，其實不過是氣溫回暖後的災情減輕和災區縮小罷了。」
聽罷朱子明的話，崇禎整個人已經全麻了。
他原本還以為賑災有眉目了，他也開始試圖在改變，大明也開始好轉了，再加上朱子明的幫忙，大明不會再重蹈覆轍，甚至中興指日可待。
一個陝西省都快讓他絕望了。
現在，華北五省齊齊淪陷在天災之中，這……
崇禎眼看向朱子明，一臉頹然的嘆道：「這是天要亡大明嗎？」
「不錯。」
朱子明道：「確實是天要亡大明。」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明朝中後期，其實是處於一個非常特殊的氣候時期，小冰期，因為時間正處於明末清初，所以後世也稱之為『明清小冰期』，在小冰期的氣候下，整個中華大地氣溫大幅度下降，異常的寒冷。」
「但在小冰期時，寒冷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氣候變化帶來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比如說，乾旱，鼠疫，蝗災。」
「這也使得，明朝是中國歷史上旱災最為嚴重的時期，幾乎沒有之一。」
「特別是崇禎年間。」
「崇禎大旱是整個人類史上近五百年來持續性旱災時間最長，範圍最大，受災人口最多的旱災。」
「而這樣的災難，偏偏就讓崇禎遇上了。」
「恐怖天災之下，再疊加土地兼併，吏治腐朽，強敵環伺，可以說各種負面狀態疊滿，所以才有了我之前說的話，即使崇禎犯了很多錯誤，但換一個人來，不見得就能比崇禎做得好，即使那人做得更好，也不見得能夠救得了大明王朝。」
崇禎整個人都傻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當初他第一次看到《明史》的時候，也是感覺到了這種無力感，當時他不知道該怎麼改變，從何入手，只好回去砍掉那棵歪脖子槐樹。
後來，是朱子明給了他方向。
從那個時候起，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拯救大明，他就只能依靠朱子明，而他也把這裡看作他的軍機處。
然而，這一次是比上一次更深的無力與絕望。
所以，還是和以前一樣，他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仍舊只有朱子明。
崇禎眼巴巴的看著朱子明，目光中帶著哀求：「那怎麼辦？」
「無解。」
朱子明搖頭，兩手一攤：「這回是真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