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順勢而為,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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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四人到了澠池城後,張奎便命令鄭倫、陳奇前往軍營,喚弟弟張山等人前來商議。而他自己則和高蘭英一起徑直回了「積善堂」藥鋪。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特有的清香,前來看病抓藥的患者排起了長隊,王雲娘正有條不紊地為病人診脈,幾個學徒在櫃檯後忙碌地抓藥。

  張奎靜靜看了片刻,沒有上前打擾母親。他沖高蘭英使了個眼色,二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前堂,回到了內院。

  院落乾淨整潔,幾株桃樹花開正盛,石桌上還擺著未收的茶具。

  「母親倒是樂在其中。」高蘭英輕聲道,眼中帶著懷念。

  張奎點點頭:「她本就善醫,這些年能以此為業,也算是一樁善緣。」

  話未說完,院門便被推開,鄭倫、陳奇引著一行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張山,他一身戎裝,眉宇間帶著風霜之色,比起一年前更加沉穩。緊隨其後的是鄔文化,身高九尺,鐵塔般的漢子氣勢迫人。再往後是張伯淵、李仲謙、孫叔寶、趙季玉四校尉,各自身著戰甲,步履生風。

  「見過大哥,見過嫂嫂!」

  「見過主公,見過夫人!」

  眾人見禮後,張奎抬手示意:「都坐吧。」

  院中石凳不多,但眾人顯然習慣於此——鄔文化直接盤膝坐在地上,四校尉則各自尋了階沿或木墩落座。張奎目光掃過眾人,看到他們眼中都帶著幾分凝重,顯然已經知道要談何事。

  「山子,」張奎率先開口,「調任三山關的軍令,你如何看?」

  張山沒有立刻回答,他沉吟片刻,組織語言道:「哥,錦衣衛這半年來的情報,我都仔細梳理過。此次調令,背後恐怕有兩層意思。」

  他伸出兩根手指:「其一,你在張桂芳麾下時,西岐城外的幾場大戰,戰績太過亮眼。闡教金仙親自出手都未能奈何你,此事傳到了朝歌,大王不可能不知道。」

  「其二,」張山苦笑道,「我們兄弟二人如今手握八萬精兵,澠池距離朝歌不過百餘里,朝發夕至。臥榻之側有如此強軍,大王如何能安睡?」

  高蘭英蹙眉道:「可夫君從未表露過不臣之心。」

  「夫人,朝堂之上,心思最難測。」張伯淵接過話頭,這位年近四十的老將說話一向穩重,「尤其是近年來,大王身邊多是小人讒言。就算主公忠心耿耿,也架不住有人日夜在耳邊嘀咕。」

  張奎面無表情,只是伸手把玩著石桌上茶具。

  「按照軍令,此次調任,澠池八萬守軍,要帶走六萬。」張山繼續道,「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三天後,國師申公豹將親自前來宣旨,檢閱軍隊,並督促大軍開拔。」

  「申公豹?」張奎眉頭一挑。

  這個名字一出,院中氣氛頓時一緊。

  「主公,此人不可小覷。」陳奇沉聲道,「錦衣衛傳回的消息,此人修為高深,法力通玄,而且口才極佳,能言善辯。半年來,他在朝中結交了不少大臣,極得大王信任。」

  鄭倫冷哼一聲:「不過是個搖唇鼓舌之輩。」

  「不。」張奎緩緩搖頭,「此人心思深沉,且出身闡教名門,一身修為已至玄仙境。他來宣旨,更多的是探查我軍虛實。」

  起身踱步,張奎腦海中快速分析情況。

  紂王此舉,其實是一箭雙鵰。既將張奎麾下這支強軍調往東南前線,緩解鄧九公的壓力;又削弱了張奎的實力,解除了肘腋之患的威脅。

  「哥,這軍令……接是不接?」張山問道。

  眾人目光都集中到張奎身上。

  張奎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你們覺得呢?」

  鄔文化瓮聲瓮氣道:「主公,依我看,不如直接……」

  他做了個斬首的手勢。

  張奎搖頭:「不可。此時撕破臉,我們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輔帥被調走?」孫叔寶急了,「六萬精銳調離,澠池就只剩兩萬士卒,若有人趁虛而入……」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張奎麾下的將領開始不約而同地稱呼張山為「輔帥」。

  李仲謙也道:「三山關前線戰事正酣,南伯侯麾下叛軍號稱二十萬。輔帥此去……」


  眾人議論紛紛,院中氣氛愈發沉重。

  高蘭英忽然開口:「夫君,諸位將軍,我以為此時還不是與朝歌徹底翻臉的時候。」

  她起身走到張奎身側,聲音清朗:「第一,聞太師尚在,他對夫君有知遇之恩。若我們抗命不遵,太師面上無光,更會讓他陷入兩難。」

  「第二,東南前線確實危急。南伯侯起兵以來,連破三關,三山關若失,叛軍便可長驅直入,威脅朝歌腹地。從大局來看,增援三山關並無不妥。」

  張奎聽著妻子分析,暗暗點頭,表示贊同。

  蘭英說得對,現在翻臉,時機未到。

  紂王雖昏庸,但殷商六百年的底蘊仍在。朝中尚有聞仲、商容、比乾等忠臣,四方諸侯也未全叛。

  「山子,」張奎終於開口,「就按軍令執行,而且龍驤、鷹揚、虎賁三軍全部前往。」

  「哥!」張山急了,「龍驤、鷹揚、虎賁三軍全數調走,澠池城防將形同虛設啊!」

  「實在是高明!」鄭倫眼睛一亮:「輔帥,主公的意思就是要澠池城防力量不足。」

  陳奇也反應過來:「原來如此!朝歌那位想拆東牆補西牆,咱們直接把東牆推倒,看他怎麼辦?」

  張奎讚許地看了二人一眼。

  這正是他的算計——順勢而為,矯枉過正。

  三山關危急,張山率軍前往,也是賣鄧九公個人情。此人以忠義聞名,若能結下善緣,日後或有大用。

  「夫君,你可真夠壞的。」高蘭英忍不住打趣道,「明面上遵旨行事,暗地裡卻步步為營。」

  張奎額頭泛黑,沒好氣地說:「這叫什麼話?還不是朝歌那位老是『端碗說飯香,洗碗嫌碗髒』。我這也是沒辦法。」

  他頓了頓,正色道:「殷商氣數已盡,這是天命。但我們不能做那個先掀桌子的人。」

  張山此時也徹底明白了兄長的打算,他哭笑不得地說:「哥,比缺德還得是你呀!小時候,咱倆一塊兒捅的簍子,每次娘都是……哎呦!」

  不等他說完,張奎的鞋底已經印在了他屁股上。

  「閉嘴,沒大沒小的。」張奎笑罵道,「長兄如父,知不知道?」

  張山揉著屁股,一時語塞,打不過,還是閉嘴吧!

  院中眾人見狀,哄堂大笑。

  笑過之後,張奎收斂神色,開始布置具體安排。

  「山子,你明日便開始整頓兵馬。龍驤、鷹揚、虎賁三軍,總計八萬,全部點齊。」

  「好的,哥!」張山點頭應道。

  「另外,鄭倫、陳奇你們也一併前往。」張奎繼續說道,「伯淵,你們四人也隨大軍一併前往。文化,你就留下來駐守澠池吧」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不是想削弱嗎,我們就助他一臂之力。」

  「是,主公!」鄭倫、陳奇抱拳領命。

  「好嘞,主公!」留在張奎身邊,鄔文化很開心。

  張奎看向四校尉:「記住,你們的核心任務是保存實力。我傳你們的《易筋鍛骨訣》,要儘快在全軍推廣。」

  「諾!」四人齊聲應道。

  張奎又轉向鄭倫、陳奇:「你們二人剛渡劫成功,境界尚需穩固。到了三山關以後,你們專心修煉,儘快使得『大日金烏』和『窮奇贔風』陣法成型。」

  「是,主公!」鄭倫、陳奇二人連忙應允。

  布置完畢,張奎讓眾人退下準備,只留下張山和高蘭英。

  「山子,」張奎語重心長地說,「此去三山關,有三件事你要記住。」

  「哥,你說。」

  「第一,到了三山關,要禮敬鄧九公。他是主帥,你是副將,該有的禮節不可廢。但若是威脅到自身的安全,則按你自己的判斷行事,不必拘泥形式。」

  張山點頭:「我明白,將在外,君命尚有所不受,何況主帥之令。」

  「第二,」張奎繼續道,「打仗時多動腦子。你已凝聚『神山鎮獄』法相,地巫境的實力在凡人戰場上堪稱無敵。但記住,要小心奇人異士,千萬不可妄自尊大。」

  「第三,」張奎神色變得嚴肅,「不要逞匹夫之勇,若有性命之危,立刻撤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張山眼眶微紅:「哥,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兄弟二人又說了些體己話,張山這才告辭離去。

  院中只剩張奎與高蘭英。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夫君,你讓山子帶走的,幾乎是澠池全部的精銳。」高蘭英輕聲道,「若真有變故,我們手中無兵可用。」

  張奎握住她的手,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蘭英,如今我已是玄仙巔峰,即將凝聚金仙道果。你有無當聖母傳授的上清仙法,也已至玄仙境。」

  「更何況,」張奎眼中閃過一絲幽光,「我還有酆都化身這步棋。便是面對大羅金仙,也有一戰之力。」

  高蘭英靠在他肩頭:「我知道夫君深謀遠慮。只是……面對封神大劫,敢躬身入局的都不是易與之輩。」

  「這才有趣呀!」張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真要有人針對你我夫婦,那我就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驚喜……」

  沒有說下去,但張奎眼中閃過的寒光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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