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姬昌薨逝
崇城之戰落下帷幕，姬昌與姜子牙攜大勝之威，率軍返回西岐。
此戰雖然彰顯了西岐的國威，但姬昌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他本性仁厚，不喜殺戮，即便崇侯虎身死族衰是咎由自取，但他終究是朝廷敕封的北伯侯，姬昌仍感到一絲物傷其類的悲涼。
回到西岐之後，這位年近百歲的仁君時常心神不寧，鬱鬱寡歡，心力交瘁。不久後竟染病在身，而且病情來勢洶洶，縱使西岐名醫盡出，良藥頻進，也難見起色，日漸沉重。
……
朝歌，九間殿
微子啟抱本上奏，將崇城之戰中，崇侯虎被誅、其弟崇黑虎獻城投靠西岐之事詳細稟明。
紂王聞奏，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什麼？崇侯虎乃朕之肱骨，屢立戰功，竟被姬昌老兒與那叛臣崇黑虎合謀害死。豈有此理！來人，點齊兵馬，寡人要御駕親征，踏平西岐，將那姬昌、崇黑虎碎屍萬段。」
殿下群臣見狀，紛紛跪倒勸阻。
有言西岐勢大，需從長計議者；有言聞太師東征未歸，朝中空虛者；亦有言恐逼反四方諸侯者。群情洶湧，紂王只得強壓怒火，悻悻罷休，但心中對西岐的忌恨卻更深了一層。
……
西岐，王宮深處
姬昌的病情日益沉重，氣息奄奄，已到了彌留之際。這一日，他強撐精神，傳旨召丞相姜子牙與世子姬發入宮。
寢宮內藥香瀰漫，氣氛凝重。
姜子牙快步來到龍榻前，跪拜於地，聲音哽咽：「老臣姜尚，奉旨前來，願大王聖體早日安康，福壽綿長。」
姬發亦緊隨其後，跪地行禮，眼中含淚。
姬昌勉力睜開渾濁的雙眼，目光掃過二人，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他對姬發囑咐道：「王兒……為父死後，你年紀尚輕，閱歷不足，切莫……切莫聽信他人之言，妄動刀兵，輕啟戰端……」他喘了口氣，繼續道，「今日，你當拜子牙為亞父，早晚聆聽教誨，軍國大事，皆由亞父決斷。你待丞相，當如待為父一般，不可有絲毫怠慢。」
姬發深知父親這是在為自己鋪路，穩固國本，心中悲慟，重重叩首：「兒臣遵命！必視亞父如父，謹遵教誨。」說罷，轉向姜子牙，恭敬行亞父之禮。
姜子牙老淚縱橫，伏在榻前，泣不成聲：「大王厚恩，臣……臣縱使肝腦塗地，亦不足報答萬一。」
姬昌微微點頭，又看向姬發，諄諄告誡：「吾兒……切記，商雖無道，然我等身為臣子，須恪守本分，不可僭越……見善行，不怠慢；時機到，莫遲疑；有過錯，速改正……此三條，乃修身、齊家、治國之大道也……」
姬發再拜受教，將父親之言深深烙印於心。
交代完身後之事，姬昌仿佛了卻了所有牽掛，氣息漸漸微弱，最終溘然長逝，享年九十七歲。
這位仁德布於四海，開創周室基業的一代賢君，就此與世長辭。
西岐舉國哀慟，為文王發喪，訃聞傳告天下，諸侯皆遣使弔唁。
……
與此同時，澠池，積善堂後院。
張奎屏退左右，在一間靜室內，秘密接見了一位風塵僕僕、面帶悲憤的「故人」——崇侯虎之子，崇應彪。
看著眼前這個失去往日風采，面色憔悴的青年，張奎心情頗為複雜。崇侯虎此人，助紂為虐，魚肉百姓，結黨營私，說一句惡貫滿盈、死有餘辜絕不為過。但就看他最後的安排，能讓崇應彪在崇黑虎眼皮底下逃脫，並找到自己這裡，這份深謀遠慮足以令人佩服，真是「父母愛子而為之計深遠」。
崇應彪的心情同樣複雜難言。他自幼驕縱，對張奎這類曾與父親作對、又得太師看重的人並無好感，甚至心存敵意。他實在難以理解，父親為何在最後關頭，選擇讓自己來找張奎這位曾經的「對頭」，而不是去投靠朝中那些往日交好的權貴們。
但好在崇應彪並非蠢人，深知父親絕不會害自己，這其中必有深意，因此他還是壓下所有疑慮，依照密信指示，冒險來到了澠池。
張奎仔細看完崇侯虎那封親筆所書的密信，字裡行間滿是託孤之意。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崇應彪，直接開口：「你父親在信中說，希望我能給你一條生路，將你庇護於麾下。對此，你自己是何想法？」
崇應彪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回道：「我……我聽父親的。」
「我問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張奎語氣不變，繼續問道，「拋開你父親的安排，崇應彪，你如今想做什麼？能做什麼？」
崇應彪沉默了，他低下頭，雙手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抬起頭，眼中雖然仍有悲憤，卻多了一絲清醒與堅定，鄭重其事地回答：「我想活著！連帶著我父親那份……好好活下去。或許……或許有朝一日……」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那股不甘與隱忍，很是清晰。
張奎看著他眼中燃起的求生之火，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好！心有執念，認清現實，才能砥礪前行。既然你想活下去，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安排道：「從現在起，忘掉你北伯侯之子的身份。去軍中，在我弟弟張山麾下任職，從最低階的軍官做起。不會有人知道你的來歷，你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記著，在你有足夠的力量之前，活下去，是你唯一要做的事。」
崇應彪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屬下明白，謝……將軍收留！」
張奎喚來親衛，吩咐其帶崇應彪去軍營報到，並嚴令保密。
就在崇應彪離開不久，一名衛士快步走入，頓首稟報：「將軍，有緊急公文送達。」
「呈上來。」張奎接過那封蓋著特殊印信的公文，打開一看，內容竟是西伯侯姬昌離世的訃聞。
看著帛書上冰冷的文字，張奎眼前浮現出那位在羑里牢獄中依舊從容淡定、與自己談經論道、心懷天下的忠厚長者。雖立場不同，但那份智慧與仁德，卻讓張奎由衷敬佩。
如今故人西去，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物是人非的感慨與悵惘。
「夫君，你怎麼了？」高蘭英端著新沏的茶走來，見張奎神色有異，關切地問道，同時給已空的杯盞續上熱茶。
張奎回過神來，將那份悵然壓下，將訃聞遞給高蘭英，「無妨，只是有一位老友故去，心中有些感傷罷了。」
高蘭英快速瀏覽訃聞，若有所思：「這位西伯侯，就是夫君你之前提及，那位著寫《易經》，心懷仁德的人族聖賢吧？不想竟然故去了。」她抬眼看向張奎，「夫君，那你……要去西岐參加祭祀，送他最後一程嗎？」
張奎聞言，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眼中光芒閃爍，權衡利弊。片刻後，他斬釘截鐵道：「去，人生難得一知己，雖道不同，然其德行，著實令人敬重。好友故去，於情於理，我都該去送他這最後一程。況且……」他話鋒微轉，聲音壓低，「此時西岐權力交接，正是微妙之時，我也需要親眼看一看，才好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走。」
高蘭英瞭然點頭，輕輕拍了拍張奎肩頭的浮塵，柔聲道：「那我即刻去準備一份祭禮，你我稍後便動身，早些去，既表達誠意，也能避開大部分弔唁之人，免得再節外生枝。」
「好，有勞夫人了。」張奎握住她的手，笑著說道。
待高蘭英將東西準備妥當，二人便不再耽擱。來到院中空曠處，張奎心念一動，體內金丹微微旋轉，法力流轉，施展騰雲之法，二人隨即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西岐方向疾馳而去。
此戰雖然彰顯了西岐的國威，但姬昌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他本性仁厚，不喜殺戮，即便崇侯虎身死族衰是咎由自取，但他終究是朝廷敕封的北伯侯，姬昌仍感到一絲物傷其類的悲涼。
回到西岐之後，這位年近百歲的仁君時常心神不寧，鬱鬱寡歡，心力交瘁。不久後竟染病在身，而且病情來勢洶洶，縱使西岐名醫盡出，良藥頻進，也難見起色，日漸沉重。
……
朝歌，九間殿
微子啟抱本上奏，將崇城之戰中，崇侯虎被誅、其弟崇黑虎獻城投靠西岐之事詳細稟明。
紂王聞奏，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什麼？崇侯虎乃朕之肱骨，屢立戰功，竟被姬昌老兒與那叛臣崇黑虎合謀害死。豈有此理！來人，點齊兵馬，寡人要御駕親征，踏平西岐，將那姬昌、崇黑虎碎屍萬段。」
殿下群臣見狀，紛紛跪倒勸阻。
有言西岐勢大，需從長計議者；有言聞太師東征未歸，朝中空虛者；亦有言恐逼反四方諸侯者。群情洶湧，紂王只得強壓怒火，悻悻罷休，但心中對西岐的忌恨卻更深了一層。
……
西岐，王宮深處
姬昌的病情日益沉重，氣息奄奄，已到了彌留之際。這一日，他強撐精神，傳旨召丞相姜子牙與世子姬發入宮。
寢宮內藥香瀰漫，氣氛凝重。
姜子牙快步來到龍榻前，跪拜於地，聲音哽咽：「老臣姜尚，奉旨前來，願大王聖體早日安康，福壽綿長。」
姬發亦緊隨其後，跪地行禮，眼中含淚。
姬昌勉力睜開渾濁的雙眼，目光掃過二人，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他對姬發囑咐道：「王兒……為父死後，你年紀尚輕，閱歷不足，切莫……切莫聽信他人之言，妄動刀兵，輕啟戰端……」他喘了口氣，繼續道，「今日，你當拜子牙為亞父，早晚聆聽教誨，軍國大事，皆由亞父決斷。你待丞相，當如待為父一般，不可有絲毫怠慢。」
姬發深知父親這是在為自己鋪路，穩固國本，心中悲慟，重重叩首：「兒臣遵命！必視亞父如父，謹遵教誨。」說罷，轉向姜子牙，恭敬行亞父之禮。
姜子牙老淚縱橫，伏在榻前，泣不成聲：「大王厚恩，臣……臣縱使肝腦塗地，亦不足報答萬一。」
姬昌微微點頭，又看向姬發，諄諄告誡：「吾兒……切記，商雖無道，然我等身為臣子，須恪守本分，不可僭越……見善行，不怠慢；時機到，莫遲疑；有過錯，速改正……此三條，乃修身、齊家、治國之大道也……」
姬發再拜受教，將父親之言深深烙印於心。
交代完身後之事，姬昌仿佛了卻了所有牽掛，氣息漸漸微弱，最終溘然長逝，享年九十七歲。
這位仁德布於四海，開創周室基業的一代賢君，就此與世長辭。
西岐舉國哀慟，為文王發喪，訃聞傳告天下，諸侯皆遣使弔唁。
……
與此同時，澠池，積善堂後院。
張奎屏退左右，在一間靜室內，秘密接見了一位風塵僕僕、面帶悲憤的「故人」——崇侯虎之子，崇應彪。
看著眼前這個失去往日風采，面色憔悴的青年，張奎心情頗為複雜。崇侯虎此人，助紂為虐，魚肉百姓，結黨營私，說一句惡貫滿盈、死有餘辜絕不為過。但就看他最後的安排，能讓崇應彪在崇黑虎眼皮底下逃脫，並找到自己這裡，這份深謀遠慮足以令人佩服，真是「父母愛子而為之計深遠」。
崇應彪的心情同樣複雜難言。他自幼驕縱，對張奎這類曾與父親作對、又得太師看重的人並無好感，甚至心存敵意。他實在難以理解，父親為何在最後關頭，選擇讓自己來找張奎這位曾經的「對頭」，而不是去投靠朝中那些往日交好的權貴們。
但好在崇應彪並非蠢人，深知父親絕不會害自己，這其中必有深意，因此他還是壓下所有疑慮，依照密信指示，冒險來到了澠池。
張奎仔細看完崇侯虎那封親筆所書的密信，字裡行間滿是託孤之意。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崇應彪，直接開口：「你父親在信中說，希望我能給你一條生路，將你庇護於麾下。對此，你自己是何想法？」
崇應彪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回道：「我……我聽父親的。」
「我問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張奎語氣不變，繼續問道，「拋開你父親的安排，崇應彪，你如今想做什麼？能做什麼？」
崇應彪沉默了，他低下頭，雙手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抬起頭，眼中雖然仍有悲憤，卻多了一絲清醒與堅定，鄭重其事地回答：「我想活著！連帶著我父親那份……好好活下去。或許……或許有朝一日……」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那股不甘與隱忍，很是清晰。
張奎看著他眼中燃起的求生之火，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好！心有執念，認清現實，才能砥礪前行。既然你想活下去，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安排道：「從現在起，忘掉你北伯侯之子的身份。去軍中，在我弟弟張山麾下任職，從最低階的軍官做起。不會有人知道你的來歷，你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記著，在你有足夠的力量之前，活下去，是你唯一要做的事。」
崇應彪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屬下明白，謝……將軍收留！」
張奎喚來親衛，吩咐其帶崇應彪去軍營報到，並嚴令保密。
就在崇應彪離開不久，一名衛士快步走入，頓首稟報：「將軍，有緊急公文送達。」
「呈上來。」張奎接過那封蓋著特殊印信的公文，打開一看，內容竟是西伯侯姬昌離世的訃聞。
看著帛書上冰冷的文字，張奎眼前浮現出那位在羑里牢獄中依舊從容淡定、與自己談經論道、心懷天下的忠厚長者。雖立場不同，但那份智慧與仁德，卻讓張奎由衷敬佩。
如今故人西去，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物是人非的感慨與悵惘。
「夫君，你怎麼了？」高蘭英端著新沏的茶走來，見張奎神色有異，關切地問道，同時給已空的杯盞續上熱茶。
張奎回過神來，將那份悵然壓下，將訃聞遞給高蘭英，「無妨，只是有一位老友故去，心中有些感傷罷了。」
高蘭英快速瀏覽訃聞，若有所思：「這位西伯侯，就是夫君你之前提及，那位著寫《易經》，心懷仁德的人族聖賢吧？不想竟然故去了。」她抬眼看向張奎，「夫君，那你……要去西岐參加祭祀，送他最後一程嗎？」
張奎聞言，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眼中光芒閃爍，權衡利弊。片刻後，他斬釘截鐵道：「去，人生難得一知己，雖道不同，然其德行，著實令人敬重。好友故去，於情於理，我都該去送他這最後一程。況且……」他話鋒微轉，聲音壓低，「此時西岐權力交接，正是微妙之時，我也需要親眼看一看，才好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走。」
高蘭英瞭然點頭，輕輕拍了拍張奎肩頭的浮塵，柔聲道：「那我即刻去準備一份祭禮，你我稍後便動身，早些去，既表達誠意，也能避開大部分弔唁之人，免得再節外生枝。」
「好，有勞夫人了。」張奎握住她的手，笑著說道。
待高蘭英將東西準備妥當，二人便不再耽擱。來到院中空曠處，張奎心念一動，體內金丹微微旋轉，法力流轉，施展騰雲之法，二人隨即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西岐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