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風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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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城的風雲激盪,並沒有波及偏安一隅的澠池。

  靜室之內,張奎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那枚五轉金丹緩緩旋轉,散發著圓融而磅礴的法力波動。

  五道神通道紋,九息服氣、五行大遁、降龍伏虎、大小如意、飛身托跡,如同星辰般烙印其上,熠熠生輝。他仔細體悟著每一門神通在金丹統御下的細微變化,力求在心念轉動間,便能達到起心動念、存乎一心的境界。

  「真仙巔峰……距離玄仙,只差臨門一腳了。」張奎內視著絳宮中奔騰不息、循環往復的五氣,它們與金丹交相輝映。現在根基已經穩固,再加上天道功德的滋養,他已經可以嘗試突破境界了。

  「還是等徹底俘獲陰陽二氣瓶之後,在嘗試渡劫吧,這樣穩妥些。」張奎感受著被五臟五氣鎮壓的陰陽二氣瓶,其表層禁制已被磨去小半,雖還不能完全御使,但已能初步感應其內部那混沌未開的陰陽本源之力,假以時日,必定能夠成功。

  而沉寂許久的落寶金錢,依舊如同頑石,但張奎能隱約感覺到,其內部發生的蛻變,已然積蓄到一定程度了,只待一個引子,便能重現神異。

  正當張奎準備起身活動一番時,忽然,心神微動,目光望向東南天際。

  「好熟悉的氣息……是聞太師?」張奎眉頭微挑,心中迅速盤算,「太師剛回朝歌,朝局動盪,百廢待興,他怎會親身來此澠池?莫非……有什麼與我有關的要事。」

  不過片刻,三道遁光如同流星墜地,落在積善堂前,光華斂去,現出聞仲、吉立、餘慶三人的身影。

  聞仲著一身黑色蟒袍,額間神目閉合,不怒自威,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吉立、餘慶緊隨其後,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顯然修為有所精進。

  「末將張奎,拜見太師!不知太師與二位道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張奎快步上前,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

  聞仲目光落在張奎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必多禮。張奎,數年不見,你之修為……竟已至真仙巔峰?而且根基之渾厚,氣血之磅礴,實屬難得,看來這些年你頗有機遇呀。」

  吉立與餘慶也感受到張奎身上那圓融渾厚的氣息,心中很是驚嘆,連忙還禮:「張將軍,別來無恙。」

  「偶有所得,不敢當太師謬讚。」張奎謙遜一句,側身引路,「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太師、二位道友,請內堂用茶。」

  眾人來到內堂落座,高蘭英聞訊也出來見禮。

  聞仲見到高蘭英,感知與自己相同的玄仙修為,以及截教嫡傳的純正上清一脈氣息,微微頷首:「這位便是無當師伯的弟子高蘭英吧,果然不凡。」

  寒暄幾句後,聞仲屏退左右,神色轉為肅然,直接切入正題:「張奎,老夫此次前來,是有一關乎國運之事。」

  張奎面上不動聲色,說道:「太師請講,末將洗耳恭聽。」

  「朝歌之事,你想必已有耳聞。」聞仲嘆了口氣,語氣沉痛,「比干罹難,朝綱崩壞,妖氛日熾。老夫雖力陳十策,然……阻力重重。如今,東海平靈王又起叛亂,烽煙再起。」

  張奎目光一凝:「東海平靈王?太師之意是……」

  「老夫本意,是向大王舉薦,由你掛帥,領兵二十萬,前往東海平叛。」聞仲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奎,「你於北海立下大功,精通軍務,修為更是高絕,足以擔當此任。若能平定東海,不僅可解朝廷東顧之憂,更能藉此軍功,執掌權柄,於公於私,皆是大善。」

  掛帥平叛?張奎心中瞬間翻騰起來。

  好機會呀,統率二十萬大軍,獨當一面,不僅能極大提升他在軍中的地位和影響力,更能藉此機會,將鄭倫、陳奇、鄔文化等心腹將領以及自己暗中訓練的「新軍」帶上戰場,在血與火中錘鍊成真正的鐵軍。而且,東海之地,臨近金鰲島,或許還能與截教勢力有更深入的接觸,獲取更多資源。

  瞬息之間,張奎腦中已權衡了利弊得失,他深吸一口氣,沉聲應道:「承蒙太師信重,末將願往!定當竭盡全力,掃平叛逆,揚我大商國威!」

  聞仲見他應允得如此乾脆,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好!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不過……」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大王……並未准奏。」

  張奎聞言一怔,心中嘀咕道:「紂王不允?太師,你是逗我玩兒呢。」。

  「大王的意思是……由老夫親自掛帥,前往東海平叛。」聞仲緩緩道出了最終結果。


  「大王的意思是……由老夫親自掛帥,前往東海平叛。」聞仲緩緩道出了最終結果。

  張奎有些明白聞仲此來的真正目的。聞太師親自出征,朝中無人坐鎮,費仲、尤渾等奸佞必然更加肆無忌憚。

  「太師放心!」張奎立刻起身,抱拳鄭重道,「末將雖不能隨太師親征東海,但必嚴守澠池,勤練兵馬,時刻關注朝歌動向。太師但有差遣,末將萬死不辭。」

  聞仲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欣慰地點點頭,也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張奎的肩膀:「有你此言,老夫東征便無後顧之憂了。朝歌城中有黃飛虎在,老夫還是放心的,只是城中妖孽一事,還需要你幫忙詳查。」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朝中局勢詭譎,還需要你策應。若朝中有變,則當機立斷,可便宜行事。」

  「末將明白!」張奎拱手答道。

  交代完畢,聞仲不再停留,他與吉立、餘慶還需返回朝歌準備出征事宜。

  張奎與高蘭英親自將三人送出府門,目送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回到院中,張奎負手而立,望向朝歌方向,心中思緒萬千。

  「夫君,太師此番前來,是福是禍呀?」高蘭英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張奎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山雨欲來風滿樓,我們……走自己的路。」

  他猛地轉身,眼中精光爆射,對聞訊趕來的張山,以及緊急召來的鄭倫、陳奇、鄔文化下令:

  「張山,時間緊迫,半年內,必須凝練出武道法相,時不待我呀!」

  「哥,我明白了。」張山也意識到了情況有變。

  「鄭倫、陳奇。」

  「末將在!」二人踏前一步,拱手應答。

  「你二人麾下的烏鴉兵、飛虎兵操練如何了?半年內,我要看到兩支能征善戰、如臂使指的道兵。」

  「是,主公!」鄭倫、陳奇齊聲應道。

  「鄔文化!」

  「在!」鄔文化聲如洪鐘。

  「新兵招募與操練加倍,你和伯淵、仲謙、叔寶、季玉他們親自帶隊,深入山林,獵殺妖獸,淬鍊血氣,以戰養戰。」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下達,整個澠池的戰爭機器,在張奎的意志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效運轉起來。

  安排完一切,張奎叮囑高蘭英別打擾自己後,便獨自回到靜室。

  靜室幽深,隔絕塵囂。

  張奎獨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如古井。待心湖澄澈,萬籟俱寂,他神念內照,沉入丹田深處。

  那裡,一隻玉瓶正靜靜懸浮,瓶身古樸,一側氤氳著至陽至剛的純白氣息,一側流淌著至陰至寒的玄黑氣流,二者糾纏,自成循環,正是陰陽二氣瓶。

  瓶體周遭,隱約可見五色符文所化的鎖鏈纏繞,將其死死鎮住。

  「哼,別以為奈何你不得,今日我便以這五行為熔爐,徹底煉化你。」

  下一刻,靜室之內異變陡生。

  赤、黃、青、白、黑,五色靈光自他五臟方位同時迸發,卻又被束縛在這方寸之間,交織流轉,演化地水火風。

  張奎面如古玉,無悲無喜,手掐五行道印,體內金丹隆隆運轉,磅礴的法力如同江河奔涌,循著玄奧的軌跡,匯入五臟。

  肝藏魂,屬木,其氣舒發,凝青龍盤繞;

  肺藏魄,屬金,其氣肅降,作白虎長嘯;

  心藏神,屬火,其氣升騰,化朱雀翔空;

  腎藏精,屬水,其氣沉潛,現玄龜拓海;

  脾藏意,屬土,其氣中和,成麒麟鎮世。

  五氣朝元,五靈顯化。

  五臟化為五座烘爐,噴薄出熾盛的神光。五行之氣在張奎的刻意引導下,于丹田上方交匯、碰撞、融合。

  「煉!」

  五座烘爐緩緩壓下,逐漸開始吞沒掙扎不休的陰陽二氣瓶。

  瓶身劇烈震顫,陰陽二氣本能地反抗。然而,那五座烘爐堅韌無比,任憑陰陽二氣如何衝撞,仍舊緩緩旋轉,不斷磨滅其上的抵抗意志。

  張奎心神守一,全部意念都沉浸在體內的這場爭奪之中,額頭漸漸滲出細密汗珠,周身氣機卻愈發磅礴浩大。

  靜室之內,靈光如潮,道韻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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