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聞太師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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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城頭,玄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但與之相比,略顯突兀的是城中刺目的白幡。

  聞仲腳踏墨麒麟,自北海而歸。雷光在他周身隱隱流轉,額間神目雖未睜開,卻已令守城將士感受到磅礴威壓。

  剛入城門,他便嗅到風中夾雜的香火之氣,抬眼望去,那招魂幡正於陰風中悽厲搖曳。

  「那是何人的祭祀靈幡?」聞仲聲音沉凝,如悶雷滾過,身上因征戰北海而積蓄的煞氣未散,這一問,左右隨從皆感神魂震顫。

  左右不敢隱瞞,躬身顫答:「回太師…是亞相比干大人的。陛下…陛下說亞相心懷不軌,已剜心祭天。」

  「什麼!」聞仲周身氣息一炸,墨麒麟足下祥雲瞬間化為烏雲,雷鳴聲響起。

  亞相比干乃大商柱石,更是皇室至親,身負皇族氣運庇護,竟落得如此下場?

  他強壓怒火,神目微開一線,一道無形白光掃過全城。只見王宮方向,一道妖氣混合著淫靡血氣沖天而起,盤踞於一座高聳入雲的樓台之上。那鹿台高聳入雲,琉璃瓦反射著邪異的光芒。

  「好厲害的妖孽!」聞仲心中寒意更盛,不再多言,一拍墨麒麟,直衝九間殿。

  百官見太師歸來,如同找到主心骨,紛紛列隊相迎。黃飛虎當先抱拳,說道:「太師,您再不回來,這成湯天下,怕是要被妖孽蛀空了。」

  九間殿內,昔日莊嚴肅穆之氣已蕩然無存。龍案積塵,象徵國運的神器黯淡無光。更觸目驚心的是殿東側那幾根直抵殿頂的銅柱,柱身銘刻著扭曲的符文,黃澄澄的表面似乎有無數痛苦靈魂在掙扎哀嚎,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與怨氣。

  「此乃何物?」聞仲指向銅柱,聲音冰冷。

  執殿官面無人色,噗通跪倒:「回…回太師,此乃陛下採納蘇娘娘建言,設下的新刑,名曰『炮烙』。觸犯龍顏者,便綁於其上,以地脈毒火炙烤……」

  聞仲鬚髮皆張,「此等酷刑,豈不是令人生機斷絕?」

  在聽完黃飛虎等人飽含血淚的控訴後,聞仲再也無法抑制胸中滔天怒焰。

  「鳴鐘,擊鼓!請陛下上殿。」聞仲聲如九天雷霆,震得整個九間殿嗡嗡作響。

  執殿官連滾爬去,片刻後,鐘鼓之聲響徹朝歌。

  ……

  與此同時,距朝歌百里外的澠池。

  城內一家名為「積善堂」的藥鋪後院中,一個身著勁裝,面容剛毅的男子,正雙目緊閉盤坐於庭院中央,周身毛孔開合,吞噬著天地靈氣。

  此人正是張奎。

  忽然,他眉頭微蹙,周身吸納靈氣的速度一滯。

  張奎睜開雙眼,「朝歌方向……是聞太師回來了?」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張奎重新閉上雙眼,繼續修煉。

  九間殿上,紂王在侍衛簇擁下,慵懶地坐上龍椅,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妲己並未隨行,但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妖異香氣仍縈繞在紂王周身。

  「太師平定北海,勞苦功高,不在府中歇息,何事急著見朕?」紂王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飄忽。

  聞仲強忍動用神目照妖的衝動,先行禮,然後直接發問:「陛下,臣聞姜桓楚、鄂崇禹以謀逆罪處死,不知可有確鑿證據?他二人乃一方諸侯,身負氣運,豈可輕殺?」

  紂王頓時語塞,支吾道:「此…此事已有定論,太師不必再議。」

  聞仲踏前一步,周身雷光隱隱,氣勢逼人:「臣在外征戰,卻聽聞陛下不修仁政,沉湎酒色,親小人,遠賢臣,誅殺忠良,致使天下怨憤,四海動盪。想先王在位時,八方來朝,四夷賓服。如今陛下自毀長城,縱容妖邪,殘虐生靈,臣在邊疆浴血,正如在朽木之上築巢,縱有擎天之能,亦難挽傾覆。望陛下迷途知返,痛改前非。」

  這一番話,蘊含雷霆真意,震得紂王神魂搖曳,臉色發白。滿朝忠臣則聽得氣血沸騰,暗暗叫好。

  聞仲不等紂王反駁,繼續道:「臣今日拼著這身修為不要,也要直言犯諫。現有治國安邦十策,請陛下御覽。」

  他袖袍一拂,一道金光凝聚的捲軸展開,懸浮於空,字字如雷:

  其一,拆毀鹿台,斷妖脈,散怨魂,以安民心。

  其二,廢除炮烙,毀此絕魂滅魄之惡刑,使忠臣敢諫。

  其三,填平蠆盆,淨妖氛,定後宮。


  其四,撤除酒池肉林,止奢靡,息諸侯之謗。

  其五,貶黜妲己,此女妖氣纏身,絕非善類,當另立正宮,肅清內廷。

  其六,嚴懲奸佞費仲、尤渾,此二人引狼入室,敗壞朝綱,當斬。

  其七,開倉放糧,布陣法以潤萬物,賑濟災民。

  其八,遣使招安東南,分化瓦解,以免動搖國本。

  其九,尋訪山野遺賢,請大能出山,消除天下疑慮。

  其十,廣開言路,納忠諫,聚天下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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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紂王逐條看去,越看臉色越是難看。看到第一條要拆他心愛的鹿台,便搖頭:「鹿台乃集天下奇珍,匯聚靈脈而成,耗費無數,豈能說拆就拆?容後再議。」

  看到第五條要貶黜妲己,他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語氣轉冷:「蘇後乃天仙化人,侍奉朕盡心盡力,德性嫻淑,太師豈可聽信謠言,污衊國母?此事亦容後再議。」

  看到第六條要殺費仲、尤渾,他更是勃然變色,「費、尤二位愛卿,忠心體國,太師怎能妄加誅戮?此三條,絕不可行。其餘…其餘准奏。」

  就在君臣僵持,氣氛凝重之際,那費仲、尤渾二人,自恃有紂王庇護,竟鬼迷心竅,出班指責道:「聞仲,你身為太師,豈可如此逼迫陛下?簡直目無君上。」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找死!」聞仲怒極反笑,額間神目徹底睜開,一道熾白神光如天劍出鞘,瞬間鎖定費、尤二人,「殿前武士何在!將此二獠拿下,推出午門,以正典刑。」

  他久經沙場,一聲令下蘊含無邊殺伐之氣。殿前武士早就對這兩個讒臣恨之入骨,聞令如虎狼般撲上,繩索一抖,便將<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二人捆了個結實。

  紂王見狀,又驚又怒,卻懾於聞仲的威勢,不敢明著阻攔,只得在心中暗罵二人蠢笨,一邊強笑道:「太師息怒!此二人雖言語無狀,亦罪不至死…不如先交法司審問,七日後再議…退朝。」

  說完,竟不等聞仲回應,便在侍衛護送下,匆匆離去。

  聞仲看著紂王逃離的背影,又掃過面如死灰的費仲、尤渾,冷哼一聲,知道今日只能到此為止。但眼中厲色未消,顯然不會就此罷休。

  三日後,武成王府。

  黃飛虎手持一枚緊急傳遞軍情的簡牘,神識掃過,面色凝重。他長嘆一聲:「北海方平,南疆未靖,這東海平靈王又反了…真是多事之秋。」隨即命心腹將領,立刻將簡牘送至太師府。

  聞仲正在府中與弟子吉立、餘慶議事,見黃飛虎送來軍報,便立即讀取內容。片刻後,他冷哼一聲:「平靈王?不過是一僥倖得了上古水府傳承的蛟龍,安敢在此時機作亂。」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雷光來到武成王府。黃飛虎將其迎入密室,設下隔音結界。

  「太師,東海叛亂,非同小可,平靈王麾下妖兵眾多,需派一大將前往鎮壓。您看派誰合適?」黃飛虎恭敬問道。雖為元帥,但他深知聞仲在軍中的威望與實力。

  聞仲沉吟,指尖雷光跳躍,似乎在推算天機:「朝中能征慣戰之輩不少,但能穩勝那蛟龍的,卻不多。武成王你需坐鎮中樞,以防不測。對了…」他忽然話鋒一轉,「張奎呢?老夫回京數日,怎不見他來?莫非還在為之前姬昌之事,心懷芥蒂,在澠池家中『賦閒』?」

  黃飛虎苦笑:「太師明鑑。張將軍性子剛直,之前確實因放走姬昌(文王)一事,自請回澠池老家。」

  聞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賞:「張奎此人,修為精深,殺伐果斷,更兼一身巫族血脈。讓他去東海平亂,如何?而且…」他頓了頓,眼中雷光一閃,「如此一來,老夫才有時間,好滌盪這朝堂的污濁。」

  黃飛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大喜道:「太師妙計!如此一舉兩得,既平外患,又為太師肅清朝綱創造時機。」

  「阿嚏!」

  張奎揉了揉發癢的鼻子,重重地打了個噴嚏,「怪哉!以我之體魄,百病不侵,怎會無故噴嚏?」

  次日早朝。

  黃飛虎出班,呈上關於東海叛亂的軍情簡牘。


  紂王覽表後,憤怒不已:「這…東海又反,該如何是好?」

  聞仲當即出列,聲若洪鐘:「陛下勿憂,臣舉一人,可平此亂。」

  「哦?太師舉薦何人?」

  「原羑里城總兵,張奎。」

  「張奎?」紂王皺眉,他對這個頂撞過他的將領印象不佳,「此人…修為雖可,但性情暴戾,恐難當大任。何況東海路遠,妖兵勢大…不如,還是勞煩太師親自辛苦一趟?以太師之威,定然馬到成功。」

  紂王打的算盤,是藉此將聞仲支開,遠離朝堂,方便自己庇護費仲、尤渾。

  聞仲與黃飛虎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意外,沒想到紂王竟如此下令。

  聞仲略一沉吟,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陛下既如此看重老臣,臣…領旨。」

  散朝後,聞仲交代黃飛虎:「武成王,速調集二十萬精銳,備足丹藥、符籙、糧草,十日後出發。」

  「太師放心,末將省得。」

  安排妥當,聞仲並未回府,而是帶上弟子吉立、餘慶,直接出了朝歌城。行至無人處,他袖袍一展,一道雷光裹住三人。

  「走,隨我去澠池,見一見那位『賦閒在家』的故人。」

  雷光乍起,撕裂長空,直向澠池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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