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跟著姐姐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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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左清秋駕馭遁光,穿越清晨薄霧與尚未散盡的、帶著雨後清冽氣息的流雲,悄然落回紫虛峰頂那片熟悉的玉石平台時,天光早已大亮。

  時辰約莫是巳時初。

  深秋的陽光,褪去了夏日的熾烈,變得溫煦而明朗,如同上好的琉璃,澄澈通透地傾灑下來,將紫虛峰頂的殿宇、古樹、奇石、靈草,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新,那是昨夜連綿秋雨洗刷後留下的、混合了泥土、草木與淡淡靈氣的味道,吸入口鼻,帶著微微的涼意,令人精神一振。

  雨後的天空,是那種近乎澄淨的蔚藍色,只有幾縷極淡的、如同撕碎的棉絮般的白雲,在高遠的天幕上緩緩游移。

  山風徐來,帶著濕潤的涼意,拂過左清秋的青衫與斗笠邊緣,也吹動了平台角落幾株晚開的白菊,花瓣上殘留的雨珠簌簌滾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七彩的光暈。

  一切都顯得那樣寧靜,祥和,與昨夜閻浮山那血腥、混亂、毀滅的景象,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左清秋站在平台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在清冷的空氣中化作一縷淡淡的白霧,隨即消散。

  她身上那件青衫依舊整潔如新,斗笠下的面容平靜無波,只有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屬於殺戮與毀滅的漠然餘韻。

  但很快,這份漠然便被打破了。

  「姐姐——!」

  一聲清脆、充滿雀躍與思念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打破了紫虛峰頂的寧靜。

  伴隨著這聲呼喊,一道銀白色的、小小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從主殿側旁的廊道里飛射而出,帶著一陣香風,不由分說地,一頭扎進了左清秋的懷裡!

  左清秋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她沒有躲閃,任由那道小小的身影撞進自己懷中,雙手甚至下意識地微微抬起,虛扶了一下。

  低頭看去,懷裡是一顆毛茸茸的、銀白色的小腦袋。小白將臉深深埋在她的衣襟前,一雙小手緊緊環抱著她的腰,用力之大,仿佛要將自己揉進她的身體裡。

  「姐姐……你去了好久……」

  小白的聲音悶悶地從她懷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還有濃濃的依賴與委屈。

  左清秋怔了怔,隨即心中那片因殺戮而冰封的角落,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與依賴,悄然融化了一絲。

  她抬起手,動作輕柔地,落在了小白那頭柔軟光滑、如同月光織就的銀髮上,輕輕揉了揉。

  「哪裡好久,」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許,帶著一絲無奈與縱容,「不過是去了一個晚上而已。」

  「就是一個晚上也很久嘛!」小白從她懷裡抬起頭,露出一張精緻如瓷娃娃、此刻眼圈卻微微泛紅的小臉,大眼睛裡水光盈盈,撅著嘴,不依不饒地反駁,「小白一個人在家,等了好久好久!天都黑了,又亮了,姐姐還沒回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跟姐姐一起去了!」

  她說著,似乎又想起了獨自等待的焦慮與擔心,眼圈更紅了,泫然欲泣。

  左清秋看著小白這副模樣,心中那點淡淡的無奈,化作了更深的柔軟。

  她知道小白對自己的依賴,也明白這小傢伙看似貪玩,實則心思敏感。

  昨夜自己獨自前往閻浮山脈,雖自信無礙,但於小白而言,恐怕是提心弔膽了一整夜。

  「傻姑娘。」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更柔,手指拂過小白微紅的眼角,替她拭去那將落未落的淚珠,「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麼。」

  她沒有再反駁「時間不長」,也沒有解釋「帶你去危險」,只是任由小白抱著,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安靜地等待著,等她自己平復情緒。

  有時候,陪伴與接納,比任何言語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小白將俏臉貼在左清秋帶著涼意的衣襟上蹭了蹭,嗅著那熟悉的、清冷的、仿佛雨後青竹混合冷梅的淡香,心中的不安與委屈,如同陽光下的晨露,漸漸消散。

  她貪戀地在姐姐懷裡賴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自己的心跳終於恢復正常,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了手,但依舊緊緊挨著左清秋站著,一隻手還悄悄拽著她的袖角。

  「姐姐……」她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委屈一掃而空,又恢復了那副活潑好奇的模樣,「你這一趟出去,有沒有遇到什麼好玩的事情呀?快跟小白說說!」


  「好玩的事情?」左清秋被問得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是去……滅魔的,哪有什麼『好玩』的事情?」

  她本想說「殺人」、「復仇」,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些詞彙過於血腥,不適合說給心思單純的小白聽,便換了個相對溫和的說法。

  「滅魔也可以很有趣嘛!」小白卻顯然不這麼想,她拉著左清秋的袖角輕輕搖晃,滿眼期待,「那些壞蛋,肯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吧?姐姐你是怎麼對付他們的?有沒有遇到特別厲害、特別狡猾的傢伙?快講講嘛!」

  左清秋看著小白那充滿求知慾和「聽故事」欲望的大眼睛,心中那點無奈更甚。

  這傻丫頭,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她口中的「滅魔」,是一場何等血腥殘酷、你死我活的殺戮。

  不過,這樣也好。

  那些黑暗與血腥,本就不該污染她純淨的世界。

  拗不過小白的軟磨硬泡,左清秋只得牽著她的手,一邊緩步向著紫虛峰竹林中那間清幽的竹屋走去,一邊用儘可能平淡、簡略的語氣,將昨夜在閻浮山的經歷,挑了一些不那麼刺激的片段,說給小白聽。

  她沒有描述血祭的慘狀,沒有細說夏竹最後的瘋狂與畸變,也沒有提及地羅老祖殘魂的出現。

  只是大致說了地羅宗留守的魔頭們如何負隅頑抗,自己如何應對,最後又如何以雷霆手段,將那片魔土徹底抹去。

  即便是這樣簡化、淨化過的「故事」,依舊讓小白聽得津津有味。

  時而緊張地攥緊小拳頭,時而因左清秋輕描淡寫破去對方手段而拍手稱快,小臉上表情變幻,生動極了。

  然而,當左清秋說到最後,那個魔女明知不敵,卻依舊選擇留下,以最極端的方式對抗,最終身死道消時,小白臉上興奮的表情,卻漸漸變成了困惑。

  「姐姐,」小白停下腳步,仰著頭,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解,「那個魔女……她明明知道留下來會死,為什麼……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呢?逃跑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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