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因勢利導
神京，聖院。
此時聖院裊裊讀書聲縈繞在聖院之中，而整個聖院最中央的建築，便是祭祀當初以一己之力橫壓當代，開創了成體系的修煉之法的孔子孔聖人的牌位，此乃大玄孔廟，乃是大玄文氣匯集之所。
而孔廟前竟然不合規格的修建了一處建築，怎麼看都是大不韙，但是這裡從來沒有被人批評過。
自從孔子飛升，天下再無聖人，各國文氣便是如同無根浮萍，作為天下文氣命脈，各國的文氣自然需要鎮壓，而如此重擔，就交給了各個國家的半聖。
此時，兩道虛影正盤坐在其中，互相對弈。
其中一人忽然抬起了頭，皺了皺眉，輕輕揮了揮衣袖。
「兄長，怎麼了？」
「超弟，沒事，只是有人引動了天地異象？」
班超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異色：「哦？異象，什麼異象？」
無論是什麼異象，都可以說明這至少是一個天才。
「暗香涌動，我出手遮掩了異象，免得有人過來搶，到時候搞得不好看。另外我也想知道這個人在沒有其他人捧著的時候能做到什麼程度，不然……」
班固沒有再說下去，從童生到半聖，多少的天才中途隕落，驚才絕艷又如何，哪怕天才如甘羅，也一樣死於非命。
作為史家半聖，對於天地間的變化的感受遠超其他人，哪怕是亞聖也不會比他更快，更何況這是發生在自己國家的事情，除了他和班超，便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了。
「兄長，不用告訴聖院嗎？」
「不必告知聖院。」說著，班固手中的白子在棋盤上輕輕落下：「揠苗助長的事情，聖院做的還少嗎？」
班超默然，自從當初儒家分裂，整個儒家就變成了攻訐他人的戰場，每一個人都認為自己才是解釋孔子思想的正統，敵人可以談判，仇人可以原諒，但是政治主張，尤其是在這上面的分歧，是不可能原諒的。
「兄長，我想看看他到底怎麼個樣子，姓甚名誰。」
班固看了看他，點了點頭，伸出手在空中一握，一隻毛筆便憑空出現，輕輕一寫，一張紙就落到了自己的手掌上。
低頭看去，只見一列列字開始憑空出現，不斷延伸，仿佛無窮無盡，李沐在這個世界的生平便出現在這張紙上
「嘖？」班固嘖了一聲：「還是個寫小說的？」
「小說家？」
不要說是班固了，就連班超也皺了皺眉，顯然是對這個答案頗有些意外。
「怎麼會是小說家呢？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偏偏是個寫小說的呢？」
「哎！小說家，小說家裡面唯一一個大儒虞初還是靠儒家才能夠晉升大儒的，他怎麼就是小說家呢？」
小說家沒有任何出眾的地方，儒家是一切的開端，法家治國，兵家治兵，就連雜家也能夠博採眾長，納為己用。
但是小說家，難不成寫小說供人一樂嗎？
班固放下了那張記載李沐生平的紙，紙上的文字在落下的瞬間便化作光點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班超仍有些意難平：「小說家，兄長，此道終究難登大雅之堂。他若能走儒家正途，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我大玄又一根柱石。如今選了這偏門小道，豈不是明珠暗投？」
班固將棋盤上的黑棋拿起來，放到了棋盤一旁，緩緩道：「小說家雖然是末流，卻也未必沒有用處。虞初當初以小說載儒家之義，終成大儒。」
班超搖頭：「虞初終是特例。天下寫小說者何止千萬，能入流者又有幾個？此子既有引動天地異象之資，若沉溺於稗官野史，可惜，可惜。
更何況此人太蹊蹺了，仿佛一夜之間就改變了自己的脾性，完全不像之前的樣子。」
「超弟，」班固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波瀾，「你可知，這世間最不缺的，便是蹊蹺二字。」
班超看向兄長，等待下文。
「史筆之下，光怪陸離之事，難道還少嗎？」
班固的目光投向窗外，那裡是聖院連綿的屋脊和不絕的讀書聲。
「高祖斬白蛇起義，赤帝之說，是真是假？
王莽篡漢時，天降異象，讖緯橫行，又有幾分人為，幾分天意？
史書載之鑿鑿，可你我捫心自問，那真是天意，而非人力機緣巧合，附會而成？」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班超臉上：「李沐此人，身世清白，生於青山鎮，長於鄉野。
他十五歲前混沌痴傻又如何，一場落水後性情大變，變得果敢堅毅，這固然是蹊蹺。
但天下之大，因禍得福、頓悟開竅者，寫不盡，寫不絕。之前不就有個摔傻了的張衡，一跤摔醒後，成了算學大家？
這不是兵家，你不要太過糾結。」
班超聽聞，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多一尊大儒，終歸是好的。暗香涌動這等異象，雖被我們聯手遮掩，但聖院那邊，當真能瞞過所有人麼？若是有其他亞聖、半聖感應到波動，前來詢問，又該如何應對？」
「如果有人詢問，就說是我近日整理史籍時，偶有所悟，引動了一絲文氣共鳴便是。」
班超聞言，點了點頭：「兄長如此說，倒也是個由頭。只是這等異象若真是大儒之基，就這樣放任不管，是否太過可惜？要不要暗中觀察一番？」
班固沒有多說，只是將剛才自己繼續生成的《三國演義》遞給了他：「你能夠寫出來這個嗎？」
班超看了看，自嘲的笑了笑：「我是治兵家的，哪裡能寫的出來這個？讓我去寫王莽篡漢之後又被劉家奪回了天下，這種稀奇事，我就寫不出來。」
「我隱隱有感覺，如果這個寫出來，一定是驚天地，泣鬼神的。」
班超一愣：「當真？這只是一個連童生都不是的傢伙。」
班固正了正臉色：「史家據事直書，一字不改。」
班超知道，史家都是群犟種，說出來這些話，就真的是認真了。
「要是真的讓你去干涉，壞了這個文道苗子，難辭其咎。」
「那就順勢而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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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聖院裊裊讀書聲縈繞在聖院之中，而整個聖院最中央的建築，便是祭祀當初以一己之力橫壓當代，開創了成體系的修煉之法的孔子孔聖人的牌位，此乃大玄孔廟，乃是大玄文氣匯集之所。
而孔廟前竟然不合規格的修建了一處建築，怎麼看都是大不韙，但是這裡從來沒有被人批評過。
自從孔子飛升，天下再無聖人，各國文氣便是如同無根浮萍，作為天下文氣命脈，各國的文氣自然需要鎮壓，而如此重擔，就交給了各個國家的半聖。
此時，兩道虛影正盤坐在其中，互相對弈。
其中一人忽然抬起了頭，皺了皺眉，輕輕揮了揮衣袖。
「兄長，怎麼了？」
「超弟，沒事，只是有人引動了天地異象？」
班超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異色：「哦？異象，什麼異象？」
無論是什麼異象，都可以說明這至少是一個天才。
「暗香涌動，我出手遮掩了異象，免得有人過來搶，到時候搞得不好看。另外我也想知道這個人在沒有其他人捧著的時候能做到什麼程度，不然……」
班固沒有再說下去，從童生到半聖，多少的天才中途隕落，驚才絕艷又如何，哪怕天才如甘羅，也一樣死於非命。
作為史家半聖，對於天地間的變化的感受遠超其他人，哪怕是亞聖也不會比他更快，更何況這是發生在自己國家的事情，除了他和班超，便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了。
「兄長，不用告訴聖院嗎？」
「不必告知聖院。」說著，班固手中的白子在棋盤上輕輕落下：「揠苗助長的事情，聖院做的還少嗎？」
班超默然，自從當初儒家分裂，整個儒家就變成了攻訐他人的戰場，每一個人都認為自己才是解釋孔子思想的正統，敵人可以談判，仇人可以原諒，但是政治主張，尤其是在這上面的分歧，是不可能原諒的。
「兄長，我想看看他到底怎麼個樣子，姓甚名誰。」
班固看了看他，點了點頭，伸出手在空中一握，一隻毛筆便憑空出現，輕輕一寫，一張紙就落到了自己的手掌上。
低頭看去，只見一列列字開始憑空出現，不斷延伸，仿佛無窮無盡，李沐在這個世界的生平便出現在這張紙上
「嘖？」班固嘖了一聲：「還是個寫小說的？」
「小說家？」
不要說是班固了，就連班超也皺了皺眉，顯然是對這個答案頗有些意外。
「怎麼會是小說家呢？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偏偏是個寫小說的呢？」
「哎！小說家，小說家裡面唯一一個大儒虞初還是靠儒家才能夠晉升大儒的，他怎麼就是小說家呢？」
小說家沒有任何出眾的地方，儒家是一切的開端，法家治國，兵家治兵，就連雜家也能夠博採眾長，納為己用。
但是小說家，難不成寫小說供人一樂嗎？
班固放下了那張記載李沐生平的紙，紙上的文字在落下的瞬間便化作光點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班超仍有些意難平：「小說家，兄長，此道終究難登大雅之堂。他若能走儒家正途，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我大玄又一根柱石。如今選了這偏門小道，豈不是明珠暗投？」
班固將棋盤上的黑棋拿起來，放到了棋盤一旁，緩緩道：「小說家雖然是末流，卻也未必沒有用處。虞初當初以小說載儒家之義，終成大儒。」
班超搖頭：「虞初終是特例。天下寫小說者何止千萬，能入流者又有幾個？此子既有引動天地異象之資，若沉溺於稗官野史，可惜，可惜。
更何況此人太蹊蹺了，仿佛一夜之間就改變了自己的脾性，完全不像之前的樣子。」
「超弟，」班固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波瀾，「你可知，這世間最不缺的，便是蹊蹺二字。」
班超看向兄長，等待下文。
「史筆之下，光怪陸離之事，難道還少嗎？」
班固的目光投向窗外，那裡是聖院連綿的屋脊和不絕的讀書聲。
「高祖斬白蛇起義，赤帝之說，是真是假？
王莽篡漢時，天降異象，讖緯橫行，又有幾分人為，幾分天意？
史書載之鑿鑿，可你我捫心自問，那真是天意，而非人力機緣巧合，附會而成？」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班超臉上：「李沐此人，身世清白，生於青山鎮，長於鄉野。
他十五歲前混沌痴傻又如何，一場落水後性情大變，變得果敢堅毅，這固然是蹊蹺。
但天下之大，因禍得福、頓悟開竅者，寫不盡，寫不絕。之前不就有個摔傻了的張衡，一跤摔醒後，成了算學大家？
這不是兵家，你不要太過糾結。」
班超聽聞，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多一尊大儒，終歸是好的。暗香涌動這等異象，雖被我們聯手遮掩，但聖院那邊，當真能瞞過所有人麼？若是有其他亞聖、半聖感應到波動，前來詢問，又該如何應對？」
「如果有人詢問，就說是我近日整理史籍時，偶有所悟，引動了一絲文氣共鳴便是。」
班超聞言，點了點頭：「兄長如此說，倒也是個由頭。只是這等異象若真是大儒之基，就這樣放任不管，是否太過可惜？要不要暗中觀察一番？」
班固沒有多說，只是將剛才自己繼續生成的《三國演義》遞給了他：「你能夠寫出來這個嗎？」
班超看了看，自嘲的笑了笑：「我是治兵家的，哪裡能寫的出來這個？讓我去寫王莽篡漢之後又被劉家奪回了天下，這種稀奇事，我就寫不出來。」
「我隱隱有感覺，如果這個寫出來，一定是驚天地，泣鬼神的。」
班超一愣：「當真？這只是一個連童生都不是的傢伙。」
班固正了正臉色：「史家據事直書，一字不改。」
班超知道，史家都是群犟種，說出來這些話，就真的是認真了。
「要是真的讓你去干涉，壞了這個文道苗子，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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