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夫子
次日清晨，李沐早早起身，他換上劉家為他準備的一套青色布衫，剪裁合體，更是襯得李沐身姿挺拔，精神的多。
用過早飯後，一名劉府管事已在院外等候。
「李公子，馬車已備好。崇文書院在城東，約莫兩刻鐘車程。周夫子今日上午都在書院，我已遞過拜帖，我們直接過去便是。」
李沐點頭，隨陳管事出了劉府側門。門外停著一輛青篷馬車，拉車的兩匹馬都是同色馬匹，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怎麼說也是比漢高祖強了。」李沐搖頭笑了笑。
馬車穿過府城的街道。晨光中的府城比青山鎮繁華十倍不止，商鋪鱗次櫛比，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車馬聲、交談聲不絕於耳，一股子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李沐靜靜看著窗外，將所見所聞默默記在心中。
約兩刻鐘後，馬車緩緩停下。
「公子，崇文書院到了。」
李沐下車，抬頭望去。
眼前是一座古樸莊重的書院。
青石壘砌的院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崇文書院四個大字。
書院占地極廣，透過門縫可見裡面庭院深深。
陳管事上前與門房交談幾句，遞上名帖。不多時，一名身穿年約三旬的院役快步走出，對李沐拱手道：「可是李沐李公子？周夫子正在堂中等候，請隨我來。」
李沐對陳管事點點頭，示意他在外等候，自己則跟著院役從側門進入書院。
像是這種高門大戶，大門的開啟都是有著嚴格的要求的，都是身份十分尊貴的人才會打開大門。
莫說是李沐了，就是劉文淵親自來，人家也不一定會打開大門迎接，能夠讓李沐走側門，平等相待，已經是相當重視了。
院役引著李沐穿過兩道月亮門，來到一處更為幽靜的院落。
院中一棵老松蒼勁挺拔，樹下石桌石凳，正面是一處寬敞的廳堂。
「夫子，李沐帶到。」院役在堂外恭敬稟報。
「進來。」一個平和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堂內傳出。
李沐整了整衣衫，邁步而入。
堂內沒什麼多餘的東西，正中央懸掛一幅孔聖人畫像，下方設一長案，案後端坐著一位老者，老者手中正捧著一本書正讀的津津有味。
老者約莫六旬年紀，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木簪固定。穿的十分簡樸，渾身上下就只有一顆玉掛在腰間。
正是崇文書院山長，周夫子，文道四品強者。
李沐上前幾步，依禮躬身長揖：「學生李沐，拜見周夫子。」
聽到李沐的聲音，周夫子將手中的竹簡合上，放在了案上，目光炯炯的盯著面前的年輕人。
片刻後，周夫子微微頷首，開口道：「劉文淵前日來信，極力推薦，說你天資聰穎，心性沉穩，但是我不信。
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多少人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你要真是個可造之才，我就是免了你的學費又如何，但你若是不成材，莫說是劉文淵，就是府尊前來，我也看都不看一眼。」
「天下道途分為文武，我現在只考教你文道。文道又分為詩詞歌賦，經義策論，前者考天賦，後者考積累。」
周夫子從書案上取過一支新筆，又抽出一張宣紙，平鋪在李沐面前。
「我現在考你經義策論，看看你的積累如何？把四書五經全都默下來。」
李沐犯了難，四書五經裡面自己只是讀過其中一兩篇，莫說是把他們默寫下來，就是讀過的那兩篇也只是略有印象。
「夫子，學生慚愧。四書五經，學生只讀過《論語》《孟子》中的部分篇章，其餘尚未涉獵，無法默寫全文。」
周夫子聞言，眼中並無意外，只淡淡道：「既如此，你便默寫所知篇章。」
李沐點頭，提筆蘸墨，略作回憶，便在紙上寫下：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周夫子靜觀不語，待李沐停筆，才道：「僅此一篇？」
李沐如實道：「學生家中貧寒，這些還是偶爾聽到，只讀過《論語》前五篇及《孟子梁惠王上》，其餘經典尚未學過。」
周夫子微微頷首，並未責怪，學道有先後，客觀條件沒有什麼好責怪的，繼續問道：「你既讀過《論語》，可知仁為何物？」
李沐想起前日與劉安車中對話，謹慎答道：「學生淺見，仁者，愛人。推己及人，忠恕之道。」
李沐想起前日與劉安車中對話，謹慎答道：「學生淺見，仁者，愛人。推己及人，忠恕之道。」
「哦？那忠恕又何解？」
「盡己之謂忠，推己之謂恕。」
周夫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道：「你既知忠恕，可知克己復禮為仁？此語何解？」
李沐略作思索，道：「約束自身言行，使之合於禮義，便是仁的實踐。禮是外在規範，仁是內心自覺，二者相合，方能成就君子人格。」
周夫子沉默片刻，了解了大半，繼續說道：「既然如此，就不考你積累，考你靈性。
如今春寒料峭，乍暖還寒，萬物復甦，我要你作詩一首，就寫春來到。」
李沐聞言，心中微凜。他雖讀過些詩書，但即興作詩很考驗意境，如果意境不合，好詩也就失了韻味。
站起身來，走到堂外，皺眉沉思，春寒料峭，萬物復甦，看似簡單，實際上給的限制很多。
深吸幾口氣，強令自己把心神安定下來，此時尚且還有著冷氣，李沐剛想要沉浸下來心神，就聽見耳邊一陣嗡嗡作響，不由得煩悶起來。
扭過頭去，就看見一隻蒼蠅在自己耳邊，上躥下跳。
「真是的，我做不出來詩，就連蟲子也來欺負我。」
福至心靈，李沐忽然想起了一首詩，走回了堂中，對著周夫子拱手道：「我已經有詩了。」
「哦？你這才思考多久，心裡就有詩了？念來聽聽。」
詩這可是很看運氣的，運氣到了，便是出口成章，運氣不到，就是一字推敲，三五年也寫不出來。
用過早飯後，一名劉府管事已在院外等候。
「李公子，馬車已備好。崇文書院在城東，約莫兩刻鐘車程。周夫子今日上午都在書院，我已遞過拜帖，我們直接過去便是。」
李沐點頭，隨陳管事出了劉府側門。門外停著一輛青篷馬車，拉車的兩匹馬都是同色馬匹，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怎麼說也是比漢高祖強了。」李沐搖頭笑了笑。
馬車穿過府城的街道。晨光中的府城比青山鎮繁華十倍不止，商鋪鱗次櫛比，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車馬聲、交談聲不絕於耳，一股子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李沐靜靜看著窗外，將所見所聞默默記在心中。
約兩刻鐘後，馬車緩緩停下。
「公子，崇文書院到了。」
李沐下車，抬頭望去。
眼前是一座古樸莊重的書院。
青石壘砌的院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崇文書院四個大字。
書院占地極廣，透過門縫可見裡面庭院深深。
陳管事上前與門房交談幾句，遞上名帖。不多時，一名身穿年約三旬的院役快步走出，對李沐拱手道：「可是李沐李公子？周夫子正在堂中等候，請隨我來。」
李沐對陳管事點點頭，示意他在外等候，自己則跟著院役從側門進入書院。
像是這種高門大戶，大門的開啟都是有著嚴格的要求的，都是身份十分尊貴的人才會打開大門。
莫說是李沐了，就是劉文淵親自來，人家也不一定會打開大門迎接，能夠讓李沐走側門，平等相待，已經是相當重視了。
院役引著李沐穿過兩道月亮門，來到一處更為幽靜的院落。
院中一棵老松蒼勁挺拔，樹下石桌石凳，正面是一處寬敞的廳堂。
「夫子，李沐帶到。」院役在堂外恭敬稟報。
「進來。」一個平和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堂內傳出。
李沐整了整衣衫，邁步而入。
堂內沒什麼多餘的東西，正中央懸掛一幅孔聖人畫像，下方設一長案，案後端坐著一位老者，老者手中正捧著一本書正讀的津津有味。
老者約莫六旬年紀，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木簪固定。穿的十分簡樸，渾身上下就只有一顆玉掛在腰間。
正是崇文書院山長，周夫子，文道四品強者。
李沐上前幾步，依禮躬身長揖：「學生李沐，拜見周夫子。」
聽到李沐的聲音，周夫子將手中的竹簡合上，放在了案上，目光炯炯的盯著面前的年輕人。
片刻後，周夫子微微頷首，開口道：「劉文淵前日來信，極力推薦，說你天資聰穎，心性沉穩，但是我不信。
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多少人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你要真是個可造之才，我就是免了你的學費又如何，但你若是不成材，莫說是劉文淵，就是府尊前來，我也看都不看一眼。」
「天下道途分為文武，我現在只考教你文道。文道又分為詩詞歌賦，經義策論，前者考天賦，後者考積累。」
周夫子從書案上取過一支新筆，又抽出一張宣紙，平鋪在李沐面前。
「我現在考你經義策論，看看你的積累如何？把四書五經全都默下來。」
李沐犯了難，四書五經裡面自己只是讀過其中一兩篇，莫說是把他們默寫下來，就是讀過的那兩篇也只是略有印象。
「夫子，學生慚愧。四書五經，學生只讀過《論語》《孟子》中的部分篇章，其餘尚未涉獵，無法默寫全文。」
周夫子聞言，眼中並無意外，只淡淡道：「既如此，你便默寫所知篇章。」
李沐點頭，提筆蘸墨，略作回憶，便在紙上寫下：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周夫子靜觀不語，待李沐停筆，才道：「僅此一篇？」
李沐如實道：「學生家中貧寒，這些還是偶爾聽到，只讀過《論語》前五篇及《孟子梁惠王上》，其餘經典尚未學過。」
周夫子微微頷首，並未責怪，學道有先後，客觀條件沒有什麼好責怪的，繼續問道：「你既讀過《論語》，可知仁為何物？」
李沐想起前日與劉安車中對話，謹慎答道：「學生淺見，仁者，愛人。推己及人，忠恕之道。」
李沐想起前日與劉安車中對話，謹慎答道：「學生淺見，仁者，愛人。推己及人，忠恕之道。」
「哦？那忠恕又何解？」
「盡己之謂忠，推己之謂恕。」
周夫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道：「你既知忠恕，可知克己復禮為仁？此語何解？」
李沐略作思索，道：「約束自身言行，使之合於禮義，便是仁的實踐。禮是外在規範，仁是內心自覺，二者相合，方能成就君子人格。」
周夫子沉默片刻，了解了大半，繼續說道：「既然如此，就不考你積累，考你靈性。
如今春寒料峭，乍暖還寒，萬物復甦，我要你作詩一首，就寫春來到。」
李沐聞言，心中微凜。他雖讀過些詩書，但即興作詩很考驗意境，如果意境不合，好詩也就失了韻味。
站起身來，走到堂外，皺眉沉思，春寒料峭，萬物復甦，看似簡單，實際上給的限制很多。
深吸幾口氣，強令自己把心神安定下來，此時尚且還有著冷氣，李沐剛想要沉浸下來心神，就聽見耳邊一陣嗡嗡作響，不由得煩悶起來。
扭過頭去，就看見一隻蒼蠅在自己耳邊，上躥下跳。
「真是的，我做不出來詩，就連蟲子也來欺負我。」
福至心靈，李沐忽然想起了一首詩，走回了堂中，對著周夫子拱手道：「我已經有詩了。」
「哦？你這才思考多久，心裡就有詩了？念來聽聽。」
詩這可是很看運氣的，運氣到了，便是出口成章，運氣不到，就是一字推敲，三五年也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