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不到最後是不會走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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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普普通通的山體坐落在滬市城郊,但凡是個人去看,也不會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但是,這裡竟然成為了趙家的大本營。

  他們用一代人的時間將整座山體挖空,成為了自己的堡壘,除卻極少數人,沒有人會知道自己每日經過的小山竟然會是一個房子。

  「少爺,到了。」

  周叔拉開面前的電梯大門,朝著身後正在玩手機的趙碩輕聲說道。

  王碩嘁了一聲,將手機揣回兜里,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規模遠超想像的地下空間。

  電梯出口位於山體中部,眼前是一道寬約二十米的弧形長廊,天花板高達八米,很難想像,有人在寸土寸金的滬市能夠擁有如此龐大的產業。

  王碩跟隨周叔踏入長廊,放眼望去,都已經鋪上了大理石地磚。

  「周叔,我先回去睡覺了,你沒事別來叫我,有事更別來叫我。」

  周叔望著王碩吊兒郎當離去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轉身沿著長廊向另一側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

  門內是一間寬敞的書房,裝飾風格與外面現代化的地下堡壘截然不同,反倒是一種古樸的感覺。

  最先入眼的就是紅木書架,占滿了三面牆壁,上面整齊排列著古籍與線裝書;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一位五十多歲、鬢角微白的中年男人正在翻閱一卷泛黃的冊子。

  他便是王碩的父親,這座地下堡壘的主人,王振國。

  「老爺。」周叔微微躬身。

  王振國頭也沒抬,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仍停留在書頁上。

  「少爺今天……在東區碼頭開槍了。」周叔的聲音壓得很低。

  翻頁的手指頓住了,書房裡陷入短暫的沉寂。

  王振國知道,周叔是絕對不會無的放矢的,哪怕是沒有說,他也知道那個小兔崽子現在是怎麼個混世魔王,經過周叔這麼一提,他一定闖禍了。

  王振國慢慢抬起了頭,檯燈的光將他的臉照的一半亮一半暗。

  「打中了誰?」

  「不知道。但應該不是喪屍。」周叔的話音落下,書房內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壓抑。

  如果是打中了一隻小貓小狗的,肯定不會是現在這種沉重的氣氛,也不是喪屍,那麼就是一個答案了。

  「不是喪屍……」王振國低聲重複了一遍。

  「也就是說,他攻擊了可能是其他倖存者。」

  「老爺,這是少爺的頭盔的記錄。」

  周叔輕輕的將一個硬碟放到了紅木桌子上,頭盔的上附帶的影像可以清楚的記錄來自戰鬥人員的作戰情況,有助於進行復盤和總結。

  王振國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一台電腦,將硬碟接入。屏幕亮起,開始播放第一視角的影像。

  畫面一開始就是王碩趴在龍門架上,端著狙擊槍,透過高倍瞄準鏡觀察遠方的景象。

  鏡頭掃過波光粼粼的海面、堆滿貨櫃的碼頭,最後停在約兩公里外那座高聳的龍門吊控制台上。

  畫面中央,一個穿著灰黑色外骨骼裝甲的人影正站在控制室外圍走廊,背對鏡頭,似乎在觀察海景。

  「他在看什麼?」王振國低聲自語。

  下一秒,畫面中十字準星穩穩套住了那個人影的頭部。

  「少爺他……」

  王振國抬起手,阻止了接下來的話。

  「砰——」

  畫面隨槍身後坐力輕微一震。幾乎同時,瞄準鏡中那個人影頭部猛地後仰,整個人向後摔倒,消失在圍欄後方。

  王碩熟練的退彈,繼續瞄準著那個人。

  突然又有一個人衝出,又是一槍開出。

  王碩射擊的瞬間,視頻畫面猛地一晃。

  瞄準鏡中的目標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規避動作,子彈只擦過欄杆,濺起一簇火星。緊接著,那人影便徹底消失在控制室的掩體後。

  「嘖,反應挺快。」視頻里傳來王碩略帶不滿的自語,隨後是拉動槍栓、退彈殼的聲音。

  周叔的聲音在畫面外響起,帶著明顯的焦急:「少爺!您……您打中人了!那是人!」


  「我知道啊。」王碩的聲音滿不在乎,甚至帶著點興奮,「所以才有意思嘛。周叔你瞧見沒?第二槍那傢伙躲開了!普通倖存者可沒這反應速度,這幫人不簡單。」

  「少爺!這不是玩鬧的時候!他們很可能是有組織的部隊!老爺再三交代,末世之中,不能……」

  「行了行了,知道了。囉嗦。」王碩不耐煩地打斷了周叔,但語氣里聽不出多少悔意:「打完兩槍,對方肯定警戒了。沒意思,走吧。」

  「行了行了,知道了。囉嗦。」王碩不耐煩地打斷了周叔,但語氣里聽不出多少悔意:「打完兩槍,對方肯定警戒了。沒意思,走吧。」

  畫面隨即開始晃動,顯示王碩開始收拾裝備。他動作熟練地拆卸狙擊槍,隨後鏡頭轉向下方,他啟動了固定在龍門吊上索降裝置,扣好安全鎖。

  畫面開始快速向下滑降,約三十秒後,雙腳觸地,王碩迅速解開鎖扣,將索降裝置收了起來,與等候在陰影中的周叔匯合。

  兩人沒有停留,藉助貨櫃群的複雜地形快速移動,幾經轉折,最終消失在東區碼頭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維修通道入口。

  視頻到此結束。

  書房裡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王振國關掉視頻,身體緩緩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里,整張臉上沒有一絲絲的怒意。

  周叔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出聲,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他太了解眼前這位老爺了,越是平靜,越是可怕。

  「老周,你說我該怎麼辦?」

  「他應該沒有闖下多大的禍吧。」

  「老爺。」周叔終於忍不住開口:「少爺他畢竟還年輕,不懂事。這次也許只是誤傷,我們可以嘗試接觸對方,解釋清楚……」

  「解釋?解釋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老周,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老爺。」

  「二十七年。」王振國緩緩起身,走到書架前,手指拂過一排排古籍的書脊,「你應該最清楚,我王振國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滬市站穩腳跟,靠的是什麼。」

  周叔低下頭:「是謹慎,老爺。步步為營,從不冒險。」

  「那你覺得,碩兒今天的行為,算不算冒險?」王振國轉過身,盯著面前的周叔。

  周叔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算。但少爺他……」

  「他沒有惡意?」王振國打斷他:「老周,你錯了。他有惡意,而且很大。他只是沒意識到這惡意會帶來什麼後果。你也沒有意識到。」

  「我只有他這麼一個兒子。」

  最後這麼一句話幾乎是擠出來的。

  周叔的頭垂得更低了。

  「但連我都要忘了,我還有女兒。」

  周叔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觸到胸口,他知道王振國話里的意思。

  兒子嗎!不是非他不可,外孫也不是不行。

  「但我不到最後是不會走這一步的。」

  周叔退出書房時,後背的冷汗幾乎浸透了襯衫。他輕輕帶上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在門外站了足足一分鐘,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我不到最後是不會走這一步的。」

  這意味著什麼,周叔再清楚不過:王碩在老爺心中的地位,已經動搖了。

  一個只知道殺戮,隨心所欲的蠢貨,是不配接手如此大的基業的,哪怕是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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