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餘興
冒險者一刀砍下腳底綠皮地精的頭顱，炫耀著將之舉過頭頂，血水從指間縫隙泄下，宛如花瓶中倒出的積水；
周圍人則跳起來拍手搶斷，地精那顆不算圓潤的腦袋便不慎脫手落地，黏著枯葉在地上滾動幾圈，惹得眾人捧腹大笑。
……然而羅德的興致卻不是很高。
這場反突襲的接觸戰確實贏得非常順利；
面對上百隻地精，幾十個多年摸爬滾打歷練出來的冒險者一擁而上，哪怕是再來幾隻大地精、熊地精，估計都難逃一死。
所謂得勝已是定局，不過如此。
但就是在這必勝的情況下，卻缺少了某些「關鍵東西」，讓人不得不對此存疑。
他回想起第一次冒險進入荊棘城的地下水道時、他們幹掉那批巨鼠跟鼠群的場景，那個過程至今還記憶猶新；
然而之後被鼠人設計，並且被暗中偷襲造成的慘烈後果，更是歷歷在目！
生性多疑也好，心思縝密也罷，羅德不可能停下思考。
因為這關乎他的個人性命！
在這點上，如果魔法學徒希爾斯在場，肯定也會舉雙手贊成。
畢竟他和羅德一樣，都把自身安危放在行事準則的首位。
但是在有那麼多見習巡林客探路偵查的情況下，都沒有發現那些高級地精的身影……
『真真只是巧合而已麼？』
羅德不由得自問。
「羅德、你還愣著幹什麼？！」
隊長威姆忽然的一個招呼，讓羅德停下思緒，轉頭看去。
此時的威姆正拿著匕首，一一割下地精的耳朵，並將它們全部塞進小布袋裡。
見羅德還沒有動作，威姆納悶道：
「下手沒見你對它們留情，動手割『戰利品』時你又遲疑，真是咄咄怪事。」
羅德一笑，「不好意思、威姆，剛才有點走神。」
這才拿著短劍上前，把那三隻被他用長劍釘在樹上的哥布林的耳朵收集起來，再拔出長劍。
「走吧羅德，去溪流邊上把劍洗一洗，」威姆再次對羅德招呼道，「至於這些擋道的屍體，堆在路邊、不妨礙行商馬車通過就行。」
羅德點頭，拿著沾血的長短雙劍向匯往靈河的山間支流走去。
兩人坐在山間小流邊沿的石頭上，一邊用浸濕的軟布擦拭劍身。
他們的動作緩慢而仔細，仿佛陶醉於撫摸美人那吹彈可破、柔嫩細膩的肌膚一般。
威姆將塗過防鏽油的雙手劍舉至與眼睛視線平齊，視線掃過，看看有沒有一丁點的雜質凸起。
確認毫無瑕疵之後，他才扶著劍柄收入木製劍鞘里。
「說實話，這些地精可真是意外之喜，
「而且現在氣溫適意，耳朵的話、放多一兩天也沒關係。」
「按希爾斯的規劃，在沒把那筆預先投入進去的錢掙回來之前，我們還不能回去。」
同樣給長短雙劍做完養護的羅德難得放鬆心情，也跟著回道。
趁希爾斯不在，威姆揶揄了句：
「嗐、家道中落～～」
「——吁！」
巡林客的仿聲咴吟重新在林葉間傳來，不過這次倒不是遇敵示警，聲音短促、間隔拉長了些。
是催促眾人動身啟行的信號。
見小流邊的眾人收到提醒，巡林客們又開始履行他們的職責，繼續閃身打探前路。
而眼見緊急情況被徹底解除，那些冒險者們自然各自歸隊，重新回到商隊前後兩側充當護衛。
羅德和威姆、瓦瑞克等人則在路邊等待，等前移的商隊把他們留守的隊友「送」到跟前來，再匯入隊伍裡面。
似乎是嗅到空氣中飄散著的血腥味，魔法學徒希爾斯在馬車車廂上一個鯉魚打挺、挺身坐起。
他狐疑地看了看羅德和威姆，接著便有些悔恨地質問道：
「你們兩個是不是瞞著我和科勒迪，偷偷去掙外快了！？」
「幾隻小地精而已，最多只值幾十枚銅幣。」威姆連忙解釋。
「什麼幾十枚銅幣！」希爾斯不快地打斷道。
「那可是好幾十塊能填飽肚子的黑麵包；
「要是我在場，一發法術下去估計能把那些地精全乾掉，怒賺一個銀幣！」
「不不不、我怕你為了多賺幾枚銅幣控制不好分寸，忍不住把整個荊棘山脈都給點了；
「到時候就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幾個離群索居的超凡或者傳奇德魯伊，把你哐哐一頓暴揍！」
「錯誤的……沒那麼溫柔，」羅德繃著笑糾正道，「我是說那些德魯伊。」
希爾斯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身上錢袋的乾癟固然可恨，但同伴財富的積累卻更讓我痛心。」
一臉頭痛的威姆只好遷就地提議道：「打住打住、回頭請你去短尾鴝酒館吃頓大餐總行了吧？！」
「——一言為定！」
希爾斯的「表演」可謂收放自如，瞬間恢復鎮靜，一下子就把隊長威姆給唬住了。
「噗哈哈哈哈～～」馬車貨廂的另一頭，瓦瑞克也被逗笑了，「嘿、『長臂』威姆，你的隊友真有意思。」
被「迫害」的威姆則默默嘆了口氣。
……
戰後的興奮勁隨著繼續前進慢慢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各司其職的穩定秩序。
長長的商隊，馱載著足夠供應上千人一陣子吃食的物資消耗品，繞著盤山小徑，往山腰上的碎葉鎮而去。
不過就在即將到達碎葉鎮的半道上，商隊卻主動停了下來。
瓦瑞克和威姆等人這次沒再等待那些富商召集，而是主動來到商隊前方。
——道路上，一幫光是看上去就極其危險的狠角色攔在了路中央。
這時，先前那位大金主也從他的專屬車駕上下來，由瓦瑞克陪同出面，上前與對方交涉。
只是還沒等金主開口，對方便略過了他，直接肩扛長鐮，踩著浪蕩稀碎的步伐湊到「獅身人」隊長瓦瑞克的面前。
「『獅身人』瓦瑞克，你什麼時候也做起商隊護衛的行當了？」
瓦瑞克難掩嫌惡地說：「少和我套近乎、『凶牙』莫索羅斯。」
「嘖、難得你還記得我的名號。」對方不屑地笑了笑，才轉而看向被冷落在一旁的金主，「貓眼石商會的？」
「是、是……」
金主連忙應答，並藉此機會、將一袋錢幣遞了過去。
「免了。」
但「凶牙」莫索羅斯卻主動避開了他塞錢的動作，進而往身後擺了擺手，讓其餘人讓開道路；
他最後才對富商說道：
「——我們只是來接應商隊的護衛而已。」
周圍人則跳起來拍手搶斷，地精那顆不算圓潤的腦袋便不慎脫手落地，黏著枯葉在地上滾動幾圈，惹得眾人捧腹大笑。
……然而羅德的興致卻不是很高。
這場反突襲的接觸戰確實贏得非常順利；
面對上百隻地精，幾十個多年摸爬滾打歷練出來的冒險者一擁而上，哪怕是再來幾隻大地精、熊地精，估計都難逃一死。
所謂得勝已是定局，不過如此。
但就是在這必勝的情況下，卻缺少了某些「關鍵東西」，讓人不得不對此存疑。
他回想起第一次冒險進入荊棘城的地下水道時、他們幹掉那批巨鼠跟鼠群的場景，那個過程至今還記憶猶新；
然而之後被鼠人設計，並且被暗中偷襲造成的慘烈後果，更是歷歷在目！
生性多疑也好，心思縝密也罷，羅德不可能停下思考。
因為這關乎他的個人性命！
在這點上，如果魔法學徒希爾斯在場，肯定也會舉雙手贊成。
畢竟他和羅德一樣，都把自身安危放在行事準則的首位。
但是在有那麼多見習巡林客探路偵查的情況下，都沒有發現那些高級地精的身影……
『真真只是巧合而已麼？』
羅德不由得自問。
「羅德、你還愣著幹什麼？！」
隊長威姆忽然的一個招呼，讓羅德停下思緒，轉頭看去。
此時的威姆正拿著匕首，一一割下地精的耳朵，並將它們全部塞進小布袋裡。
見羅德還沒有動作，威姆納悶道：
「下手沒見你對它們留情，動手割『戰利品』時你又遲疑，真是咄咄怪事。」
羅德一笑，「不好意思、威姆，剛才有點走神。」
這才拿著短劍上前，把那三隻被他用長劍釘在樹上的哥布林的耳朵收集起來，再拔出長劍。
「走吧羅德，去溪流邊上把劍洗一洗，」威姆再次對羅德招呼道，「至於這些擋道的屍體，堆在路邊、不妨礙行商馬車通過就行。」
羅德點頭，拿著沾血的長短雙劍向匯往靈河的山間支流走去。
兩人坐在山間小流邊沿的石頭上，一邊用浸濕的軟布擦拭劍身。
他們的動作緩慢而仔細，仿佛陶醉於撫摸美人那吹彈可破、柔嫩細膩的肌膚一般。
威姆將塗過防鏽油的雙手劍舉至與眼睛視線平齊，視線掃過，看看有沒有一丁點的雜質凸起。
確認毫無瑕疵之後，他才扶著劍柄收入木製劍鞘里。
「說實話，這些地精可真是意外之喜，
「而且現在氣溫適意，耳朵的話、放多一兩天也沒關係。」
「按希爾斯的規劃，在沒把那筆預先投入進去的錢掙回來之前，我們還不能回去。」
同樣給長短雙劍做完養護的羅德難得放鬆心情，也跟著回道。
趁希爾斯不在，威姆揶揄了句：
「嗐、家道中落～～」
「——吁！」
巡林客的仿聲咴吟重新在林葉間傳來，不過這次倒不是遇敵示警，聲音短促、間隔拉長了些。
是催促眾人動身啟行的信號。
見小流邊的眾人收到提醒，巡林客們又開始履行他們的職責，繼續閃身打探前路。
而眼見緊急情況被徹底解除，那些冒險者們自然各自歸隊，重新回到商隊前後兩側充當護衛。
羅德和威姆、瓦瑞克等人則在路邊等待，等前移的商隊把他們留守的隊友「送」到跟前來，再匯入隊伍裡面。
似乎是嗅到空氣中飄散著的血腥味，魔法學徒希爾斯在馬車車廂上一個鯉魚打挺、挺身坐起。
他狐疑地看了看羅德和威姆，接著便有些悔恨地質問道：
「你們兩個是不是瞞著我和科勒迪，偷偷去掙外快了！？」
「幾隻小地精而已，最多只值幾十枚銅幣。」威姆連忙解釋。
「什麼幾十枚銅幣！」希爾斯不快地打斷道。
「那可是好幾十塊能填飽肚子的黑麵包；
「要是我在場，一發法術下去估計能把那些地精全乾掉，怒賺一個銀幣！」
「不不不、我怕你為了多賺幾枚銅幣控制不好分寸，忍不住把整個荊棘山脈都給點了；
「到時候就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幾個離群索居的超凡或者傳奇德魯伊，把你哐哐一頓暴揍！」
「錯誤的……沒那麼溫柔，」羅德繃著笑糾正道，「我是說那些德魯伊。」
希爾斯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身上錢袋的乾癟固然可恨，但同伴財富的積累卻更讓我痛心。」
一臉頭痛的威姆只好遷就地提議道：「打住打住、回頭請你去短尾鴝酒館吃頓大餐總行了吧？！」
「——一言為定！」
希爾斯的「表演」可謂收放自如，瞬間恢復鎮靜，一下子就把隊長威姆給唬住了。
「噗哈哈哈哈～～」馬車貨廂的另一頭，瓦瑞克也被逗笑了，「嘿、『長臂』威姆，你的隊友真有意思。」
被「迫害」的威姆則默默嘆了口氣。
……
戰後的興奮勁隨著繼續前進慢慢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各司其職的穩定秩序。
長長的商隊，馱載著足夠供應上千人一陣子吃食的物資消耗品，繞著盤山小徑，往山腰上的碎葉鎮而去。
不過就在即將到達碎葉鎮的半道上，商隊卻主動停了下來。
瓦瑞克和威姆等人這次沒再等待那些富商召集，而是主動來到商隊前方。
——道路上，一幫光是看上去就極其危險的狠角色攔在了路中央。
這時，先前那位大金主也從他的專屬車駕上下來，由瓦瑞克陪同出面，上前與對方交涉。
只是還沒等金主開口，對方便略過了他，直接肩扛長鐮，踩著浪蕩稀碎的步伐湊到「獅身人」隊長瓦瑞克的面前。
「『獅身人』瓦瑞克，你什麼時候也做起商隊護衛的行當了？」
瓦瑞克難掩嫌惡地說：「少和我套近乎、『凶牙』莫索羅斯。」
「嘖、難得你還記得我的名號。」對方不屑地笑了笑，才轉而看向被冷落在一旁的金主，「貓眼石商會的？」
「是、是……」
金主連忙應答，並藉此機會、將一袋錢幣遞了過去。
「免了。」
但「凶牙」莫索羅斯卻主動避開了他塞錢的動作，進而往身後擺了擺手，讓其餘人讓開道路；
他最後才對富商說道：
「——我們只是來接應商隊的護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