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糞怪」
變故來得很是突然，羅德和文德斯甚至看不清那雙猩紅眼睛的主人是什麼模樣，敵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們視野之外的前方。
端著輕弩、扣動扳機、然後一箭中的。
羅德雙眼死死地盯著這段地下甬道的遠端，一邊扶住約克貼著邊牆往後倒退。
「咕嚕、你看到了什麼？」
他小聲地喚道，希望能通過狗頭人的黑暗視覺，確認是怎樣的存在對他們發動了突襲。
但狗頭人咕嚕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咕、咕嚕什麼都不知道…咕嚕只能在黑暗中看見六十尺內的東西……」
咕嚕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咔嗒——」，似乎是弩機被重新裝上了弦……
「文德斯！？」
面對可能再次襲來的箭矢，羅德再一次嘗試呼喚隊友。
可在好友被受傷擊倒的情況下，一貫頗有主見的文德斯卻像失了神，反而異常「冷靜」地杵在原地。
也是在這種時候，羅德做出了決斷。
他將約克安置在牆角邊，起身之前還不忘輕聲叮囑這位隊長一句：
「約克，不要那麼快睡著啊……」
不論約克是否能聽見他所說的話，在話音落下之後，羅德都站起了身。
他扯開纏在腰上的繫繩，將那堆「戰利品」留在原地，腰間的短劍也再次見光。
「咕嚕、幫我照看好約克。」
羅德只這麼簡短地說了句話，然後開啟【靈視】，擺好了接戰的姿態。
「吭哧——」
那雙血色紅瞳眯起一個戲謔的弧度，在深長筆直的地下通道中簡單預瞄之後，扳機帶響箭矢，隨即脫弦擊發！
銳利的箭尖穿過了整道長廊，自陰暗的遠端飛速跨過它與火光的界限，在薪柴明火的照耀下乍現寒芒，短促的呼嘯令兩側邊牆上的狹小管道嗡嗡作響，最後在眼前猝然現身……
迎接它的，是羅德手中揮打出的短劍；
射來的箭矢精準地對上堅實的鐵質劍鋒，二者交互迸濺出的火花轉瞬即逝；
而後箭矢自傾斜的劍身上擦掠而過，偏折了它原本的行進軌跡；
最後帶著末端的餘威撞到牆石上。
只是成功擋下這一發弩箭的羅德，臉上卻不見絲毫喜悅，神色依然肅穆，只護著盡力挪動著約克的咕嚕、和後知後覺的文德斯一起慢慢往後退。
雙方就這麼在一進一退中虛耗著彼此的耐性，而羅德在此期間，又接連擋下了兩發箭簇。
時間不知走過幾輪，襲擊者手上的輕弩已經許久沒再響起上弦的聲音了。
這種時候，可能任誰都會開始猜疑：
『對方是不是把身上攜帶的箭矢都打空了？』
——但羅德和文德斯兩人都不敢賭。
與此同時，狗頭人嚮導也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咕嚕儘量壓著聲線，和他們說道，「後面就是岔道，也許我們可以借著這個機會逃走！」
然而對方的耐心，似乎也在這時候被消耗一空。
更巧的是，由於之前羅德為了加快挪動約克的速度，所以乾脆騰空了雙手；
本來被他舉在手裡的火把，則被留在了原地。
而那個偷襲者顯然對暴露自身身份這種事沒什麼顧忌，十分自然的走進了那團光亮照射的區域當中；
由此也讓幾人能隱約瞥見他……或者該說是「它」的面孔。
「羅德…文德斯……
「快逃……」
恰好此時，耳邊傳來了隊長約克微弱的聲音，羅德和文德斯不禁欣喜；
但當他們聽清約克口中的呢喃之後，心情登時跌到了谷底。
「那是鼠人…刀槍不入的鼠人……」
與約克的話語一同進入視野的，恰恰就是鼠人被火把映亮的半張猙獰獸臉！
鼠人，
一種棲居在城鎮地底下的邪惡生物。
它們將人類城鎮視為巢穴，也將人類城鎮視作它們的「狩獵場」；
這也就是它們的另一個稱呼——「食人者」的由來。
擁有著和人類一般靈智的鼠人清楚人類對它們的深惡痛絕，所以自知勢弱的它們，平日裡只會躲藏在滿是污穢的下水道中；
等待夜色來到，它們便會爬出下水道，伺機接近那些醉倒在暗巷中的落單醉漢，然後殺死他們、並搶走他們身上所有食物和財寶；
抑或乾脆闖入民居中殺死房屋的主人，再將所有它們認為有價值的東西搜刮一空。
而在一些「嶄新出廠」的年輕冒險者眼中，它們的出現往往伴隨著死亡。
如果把這種怪物放進遊戲的開局，那麼它們毫無疑問、將成為新手玩家口中的「糞怪」！
它們動作靈巧，如同點滿了閃避；它們的皮毛硬如鐵塊、堅不可摧，幾乎免疫一切物理傷害；
甚至還能溝通巨鼠和鼠群，讓這些低等動物替它們賣命。
哪怕是真正跨入了職業大門的冒險者，在毫無對策準備的情況下與它們遭遇，同樣有著極高的翻車概率。
在這一點上，和鼠人同樣活躍在城市地底下的狗頭人，無疑更有發言權。
看見鼠人的那個瞬間，狗頭人咕嚕便如同被抽空了全身力氣、當場跌坐在地。
文德斯則咧嘴一笑，似是苦中作樂。
「……晚了、約克，我們逃不掉了。」
而短瞬之間，羅德的頭腦中已閃過無數念頭。
靠文德斯和約克能替他拖延多久？
他逃離的速度和鼠人追近的速度哪個更快？
能否獨自一人在深入地下且錯綜複雜的下水道中找到出口？
各種諸如此類的問題被他一一否決和擱置……
最後羅德只得到一個結論：
——丟下隊友離開，大概率也是死局。
與其最後被鼠人和它操縱的鼠群追死，不如和文德斯他們一起對付它，興許還有一絲活命的可能。
畢竟眼前的敵人，並不單止那隻鼠人。
藉助火把和磷光菌的微弱光亮，不難發現它的身邊還有其餘幾道低矮的影子，大概是巨鼠或者小黑鼠一類的東西。
所以當文德斯和羅德做好戰鬥到底的心理準備時，此時此刻的鼠人同樣亮出了它藏在斗篷底下的短劍；
另外還有幾顆藥物或是珠子般的東西，被它灑落在地。
相對應的，一直藏在它身後的巨鼠猛然竄進幾人的視野當中，爭搶著鼠人撒下的東西。
三兩個呼吸之後，那些溫順聽話的巨鼠便換了個性子，身上乾枯凌亂的鬚髮猛然賁張開來，口中淌下涎水，凶相畢露。
也許該給這些突然狂化的巨鼠換個名才好，
「凶暴巨鼠」顯然更加契合它們現在的模樣。
端著輕弩、扣動扳機、然後一箭中的。
羅德雙眼死死地盯著這段地下甬道的遠端，一邊扶住約克貼著邊牆往後倒退。
「咕嚕、你看到了什麼？」
他小聲地喚道，希望能通過狗頭人的黑暗視覺，確認是怎樣的存在對他們發動了突襲。
但狗頭人咕嚕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咕、咕嚕什麼都不知道…咕嚕只能在黑暗中看見六十尺內的東西……」
咕嚕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咔嗒——」，似乎是弩機被重新裝上了弦……
「文德斯！？」
面對可能再次襲來的箭矢，羅德再一次嘗試呼喚隊友。
可在好友被受傷擊倒的情況下，一貫頗有主見的文德斯卻像失了神，反而異常「冷靜」地杵在原地。
也是在這種時候，羅德做出了決斷。
他將約克安置在牆角邊，起身之前還不忘輕聲叮囑這位隊長一句：
「約克，不要那麼快睡著啊……」
不論約克是否能聽見他所說的話，在話音落下之後，羅德都站起了身。
他扯開纏在腰上的繫繩，將那堆「戰利品」留在原地，腰間的短劍也再次見光。
「咕嚕、幫我照看好約克。」
羅德只這麼簡短地說了句話，然後開啟【靈視】，擺好了接戰的姿態。
「吭哧——」
那雙血色紅瞳眯起一個戲謔的弧度，在深長筆直的地下通道中簡單預瞄之後，扳機帶響箭矢，隨即脫弦擊發！
銳利的箭尖穿過了整道長廊，自陰暗的遠端飛速跨過它與火光的界限，在薪柴明火的照耀下乍現寒芒，短促的呼嘯令兩側邊牆上的狹小管道嗡嗡作響，最後在眼前猝然現身……
迎接它的，是羅德手中揮打出的短劍；
射來的箭矢精準地對上堅實的鐵質劍鋒，二者交互迸濺出的火花轉瞬即逝；
而後箭矢自傾斜的劍身上擦掠而過，偏折了它原本的行進軌跡；
最後帶著末端的餘威撞到牆石上。
只是成功擋下這一發弩箭的羅德，臉上卻不見絲毫喜悅，神色依然肅穆，只護著盡力挪動著約克的咕嚕、和後知後覺的文德斯一起慢慢往後退。
雙方就這麼在一進一退中虛耗著彼此的耐性，而羅德在此期間，又接連擋下了兩發箭簇。
時間不知走過幾輪，襲擊者手上的輕弩已經許久沒再響起上弦的聲音了。
這種時候，可能任誰都會開始猜疑：
『對方是不是把身上攜帶的箭矢都打空了？』
——但羅德和文德斯兩人都不敢賭。
與此同時，狗頭人嚮導也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咕嚕儘量壓著聲線，和他們說道，「後面就是岔道，也許我們可以借著這個機會逃走！」
然而對方的耐心，似乎也在這時候被消耗一空。
更巧的是，由於之前羅德為了加快挪動約克的速度，所以乾脆騰空了雙手；
本來被他舉在手裡的火把，則被留在了原地。
而那個偷襲者顯然對暴露自身身份這種事沒什麼顧忌，十分自然的走進了那團光亮照射的區域當中；
由此也讓幾人能隱約瞥見他……或者該說是「它」的面孔。
「羅德…文德斯……
「快逃……」
恰好此時，耳邊傳來了隊長約克微弱的聲音，羅德和文德斯不禁欣喜；
但當他們聽清約克口中的呢喃之後，心情登時跌到了谷底。
「那是鼠人…刀槍不入的鼠人……」
與約克的話語一同進入視野的，恰恰就是鼠人被火把映亮的半張猙獰獸臉！
鼠人，
一種棲居在城鎮地底下的邪惡生物。
它們將人類城鎮視為巢穴，也將人類城鎮視作它們的「狩獵場」；
這也就是它們的另一個稱呼——「食人者」的由來。
擁有著和人類一般靈智的鼠人清楚人類對它們的深惡痛絕，所以自知勢弱的它們，平日裡只會躲藏在滿是污穢的下水道中；
等待夜色來到，它們便會爬出下水道，伺機接近那些醉倒在暗巷中的落單醉漢，然後殺死他們、並搶走他們身上所有食物和財寶；
抑或乾脆闖入民居中殺死房屋的主人，再將所有它們認為有價值的東西搜刮一空。
而在一些「嶄新出廠」的年輕冒險者眼中，它們的出現往往伴隨著死亡。
如果把這種怪物放進遊戲的開局，那麼它們毫無疑問、將成為新手玩家口中的「糞怪」！
它們動作靈巧，如同點滿了閃避；它們的皮毛硬如鐵塊、堅不可摧，幾乎免疫一切物理傷害；
甚至還能溝通巨鼠和鼠群，讓這些低等動物替它們賣命。
哪怕是真正跨入了職業大門的冒險者，在毫無對策準備的情況下與它們遭遇，同樣有著極高的翻車概率。
在這一點上，和鼠人同樣活躍在城市地底下的狗頭人，無疑更有發言權。
看見鼠人的那個瞬間，狗頭人咕嚕便如同被抽空了全身力氣、當場跌坐在地。
文德斯則咧嘴一笑，似是苦中作樂。
「……晚了、約克，我們逃不掉了。」
而短瞬之間，羅德的頭腦中已閃過無數念頭。
靠文德斯和約克能替他拖延多久？
他逃離的速度和鼠人追近的速度哪個更快？
能否獨自一人在深入地下且錯綜複雜的下水道中找到出口？
各種諸如此類的問題被他一一否決和擱置……
最後羅德只得到一個結論：
——丟下隊友離開，大概率也是死局。
與其最後被鼠人和它操縱的鼠群追死，不如和文德斯他們一起對付它，興許還有一絲活命的可能。
畢竟眼前的敵人，並不單止那隻鼠人。
藉助火把和磷光菌的微弱光亮，不難發現它的身邊還有其餘幾道低矮的影子，大概是巨鼠或者小黑鼠一類的東西。
所以當文德斯和羅德做好戰鬥到底的心理準備時，此時此刻的鼠人同樣亮出了它藏在斗篷底下的短劍；
另外還有幾顆藥物或是珠子般的東西，被它灑落在地。
相對應的，一直藏在它身後的巨鼠猛然竄進幾人的視野當中，爭搶著鼠人撒下的東西。
三兩個呼吸之後，那些溫順聽話的巨鼠便換了個性子，身上乾枯凌亂的鬚髮猛然賁張開來，口中淌下涎水，凶相畢露。
也許該給這些突然狂化的巨鼠換個名才好，
「凶暴巨鼠」顯然更加契合它們現在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