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關鍵先生
一連擊殺幾隻慌不擇路的老鼠之後，阻斷甬道的火勢已明顯減退。
空氣瀰漫著溫熱血液特有的腥氣，以及肉類被灼燒過火的糊臭味。
再看向前方，視野內已經沒有多少能動彈的老鼠的身影了。
與此同時，隊長約克和鐵匠之子文德斯他們也相繼解決了戰鬥。
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這時羅德才感覺到自己的手腳有些酸澀發脹。
而三個人中，唯獨羅德身上布滿大片血跡。
正好與他對上視線的約克大驚失色，正想詢問一番，可開口時卻是忍不住乾咳了幾聲。
『我沒事，約克。』
本想這麼回答的羅德，卻頓感口乾舌燥，反而和約克一樣，從劇烈運動後變得無比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幾聲輕咳。
明白彼此意思的兩人面面相覷，也都知道現在笑不成聲，只好各自努力平抑著呼吸。
仿若無事人般的文德斯則突然湊近過來，重重拍了拍兩人的後背，眉飛色舞地說道：
「大豐收！大豐收！
「我數過了約克、羅德，這裡可有十一隻巨鼠的屍體，那就是一金一銀！每人至少能分到三枚銀幣！！」
等羅德回過頭，文德斯這才注意到羅德身上的異樣。
「血、渾身都是血——
「約…約克……我們得快點帶羅德去找城中的牧師！」
他顯然是被羅德的模樣嚇壞了，連說話聲都變得不那麼利索。
約克和羅德同時放下舉到嘴邊的水袋，莫名其妙地看著文德斯。
見兩人毫無動作，文德斯有些呆住了，乾脆轉而求問原主，「羅德你沒有受傷？」
「傻大個、那可不是外鄉人的血，都是那些老鼠的。」
狗頭人咕嚕不禁發出嗤笑，得意地說，「咕嚕我可是全程照看著他的，我親眼看見外鄉人只用一劍就把巨鼠捅了個對穿！」
而一經嘲諷，文德斯按捺不住的火氣又上來了：
「你就這麼幹看著？狗頭人戰士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想讓我和你們一起戰鬥？哼哼～
「早在百年前，我們狗頭人的先祖就已經替我把該遭受的苦難全吃完了！」
咕嚕說著，忍不住搖了搖頭，「戰鬥是不可能戰鬥的，既危險又沒銀幣可分。」
「更何況……守衛部落的戰士職責也輪不到我頭上，所以我才有空出來，給你們這些冒險者當地城的嚮導。」
說到最後，咕嚕的語氣帶著些許微不可察的失落，只不過轉瞬即逝，很快便恢復如初了，倒沒讓約克和文德斯看出什麼。
羅德恍然記起自己曾在某個深夜的暗巷裡，見過許多偷摸著爬出下水道、在街區角落「拾荒」的狗頭人。
對比起來，他們的體格似乎都比眼前的咕嚕健壯一些。
越是弱小的生物，越懂得怎麼抱團取暖，狗頭人這種弱小種族更不例外。
他們團結而排外，內向而勤奮，再辛勞也不會輕易離開部落。
正因如此，將部落視為生命的每個狗頭人，都恪守著他們各自的職責。
少部分充當防範外敵的護衛，絕大多數干力氣活的礦工，沒日沒夜地工作只為擴張他們的生存版圖。
而咕嚕顯然是狗頭人中的異類，獨自一人走出了部落，聰明到學會了人類的通用語，還懂得怎麼在人前虛張聲勢和討價還價。
自保是他膽小怕事的底色，也是咕嚕的生存之道。
所以，羅德其實並不覺得只是一個地城嚮導、而非小隊成員的咕嚕，在戰鬥中袖手旁觀有什麼錯。
「那是當然，換作是我、也不會把整個部落的安危交給一個只會縮在別人背後的膽小鬼！」
而心直口快的文德斯則不住地點頭，顯然對狗頭人部落沒讓咕嚕當上戰士的決定深表贊同。
「相較之下，羅德可比我和約克出道的時候要強上不少，不單沒有怯場，看起來還給那些巨鼠來了幾下狠的～～」
約克笑著看向羅德，似乎也深以為然。
儘管沒有親眼看見羅德對那些巨鼠都幹了些什麼，不過從他身上漸趨暗紅色的大片血跡來看，也可見一斑。
約克：「真有你的、羅德。」
狗頭人咕嚕再次擠進三人的聊天頻道里，「多虧有我提醒你們，不然結果就不好說了。」
「明明是羅德先察覺到危險的……」
剛要反駁的文德斯，乍然想起戰鬥中咕嚕遞來的油脂瓶，才猶疑思索了下，「不過嘛、勉強算你有三分之一功勞。」
像極了被踩到尾巴的老鼠，咕嚕當場氣得跳腳。
「遠在一百多年前，我們刃牙部落便和荊棘城領主訂立了盟約——我們負責修築和維護荊棘城龐大的地下系統，城鎮領主則為我們部落提供庇護。
「從那以後，我們狗頭人就在荊棘城的地下紮根繁衍近百年，注意，是近百年！」
「所以！」狗頭人嚮導豎起尖指，隔空戳向文德斯的鼻尖，鄭重其事地揚言道，「不要質疑咕嚕在地城的專業性！」
滿腔怨氣的咕嚕，就差跳起來毆打文德斯的膝蓋了。
眼見幾人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羅德果斷打岔：
「我想我們還是趕快換個地方修整一下比較好，
「而且有些地方…我覺得不太對勁……」
戰鬥時的那股專注和興奮勁兒消退之後，意識到自己正置身於這血腥環境中的羅德，現在的感覺可談不上有多好。
不過因為擔心飽腹會影響反應速度和見血作嘔，所以出發前他只吃了個半飽，倒不至於吐出什麼東西來。
但最好不要在這兒待太久，也該及時洗掉身上快要凝固的血。
不然他的腹部可就要開始抗議了。
而冒險小隊之所以能避開被鼠群先攻突襲的危險，這其中自然有著狗頭人咕嚕的功勞。
但預先發出提醒的可是羅德，再加上他在戰鬥中的不俗表現，顯然才是讓小隊大獲全勝的「關鍵先生」。
有了這個前提，約克和文德斯自然不可能再忽略他的意見。
幾人迅速從行裝里拿出繩子，將收攏起來的巨鼠打包繫到一塊，就這麼拖在身後，一路遠離了這處「戰場」。
至於那些老鼠的屍體？
——自然會有它們那些飢不擇食的同類，以及一般路過的好心泥怪充當「清道夫」。
空氣瀰漫著溫熱血液特有的腥氣，以及肉類被灼燒過火的糊臭味。
再看向前方，視野內已經沒有多少能動彈的老鼠的身影了。
與此同時，隊長約克和鐵匠之子文德斯他們也相繼解決了戰鬥。
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這時羅德才感覺到自己的手腳有些酸澀發脹。
而三個人中，唯獨羅德身上布滿大片血跡。
正好與他對上視線的約克大驚失色，正想詢問一番，可開口時卻是忍不住乾咳了幾聲。
『我沒事，約克。』
本想這麼回答的羅德，卻頓感口乾舌燥，反而和約克一樣，從劇烈運動後變得無比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幾聲輕咳。
明白彼此意思的兩人面面相覷，也都知道現在笑不成聲，只好各自努力平抑著呼吸。
仿若無事人般的文德斯則突然湊近過來，重重拍了拍兩人的後背，眉飛色舞地說道：
「大豐收！大豐收！
「我數過了約克、羅德，這裡可有十一隻巨鼠的屍體，那就是一金一銀！每人至少能分到三枚銀幣！！」
等羅德回過頭，文德斯這才注意到羅德身上的異樣。
「血、渾身都是血——
「約…約克……我們得快點帶羅德去找城中的牧師！」
他顯然是被羅德的模樣嚇壞了，連說話聲都變得不那麼利索。
約克和羅德同時放下舉到嘴邊的水袋，莫名其妙地看著文德斯。
見兩人毫無動作，文德斯有些呆住了，乾脆轉而求問原主，「羅德你沒有受傷？」
「傻大個、那可不是外鄉人的血，都是那些老鼠的。」
狗頭人咕嚕不禁發出嗤笑，得意地說，「咕嚕我可是全程照看著他的，我親眼看見外鄉人只用一劍就把巨鼠捅了個對穿！」
而一經嘲諷，文德斯按捺不住的火氣又上來了：
「你就這麼幹看著？狗頭人戰士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想讓我和你們一起戰鬥？哼哼～
「早在百年前，我們狗頭人的先祖就已經替我把該遭受的苦難全吃完了！」
咕嚕說著，忍不住搖了搖頭，「戰鬥是不可能戰鬥的，既危險又沒銀幣可分。」
「更何況……守衛部落的戰士職責也輪不到我頭上，所以我才有空出來，給你們這些冒險者當地城的嚮導。」
說到最後，咕嚕的語氣帶著些許微不可察的失落，只不過轉瞬即逝，很快便恢復如初了，倒沒讓約克和文德斯看出什麼。
羅德恍然記起自己曾在某個深夜的暗巷裡，見過許多偷摸著爬出下水道、在街區角落「拾荒」的狗頭人。
對比起來，他們的體格似乎都比眼前的咕嚕健壯一些。
越是弱小的生物，越懂得怎麼抱團取暖，狗頭人這種弱小種族更不例外。
他們團結而排外，內向而勤奮，再辛勞也不會輕易離開部落。
正因如此，將部落視為生命的每個狗頭人，都恪守著他們各自的職責。
少部分充當防範外敵的護衛，絕大多數干力氣活的礦工，沒日沒夜地工作只為擴張他們的生存版圖。
而咕嚕顯然是狗頭人中的異類，獨自一人走出了部落，聰明到學會了人類的通用語，還懂得怎麼在人前虛張聲勢和討價還價。
自保是他膽小怕事的底色，也是咕嚕的生存之道。
所以，羅德其實並不覺得只是一個地城嚮導、而非小隊成員的咕嚕，在戰鬥中袖手旁觀有什麼錯。
「那是當然，換作是我、也不會把整個部落的安危交給一個只會縮在別人背後的膽小鬼！」
而心直口快的文德斯則不住地點頭，顯然對狗頭人部落沒讓咕嚕當上戰士的決定深表贊同。
「相較之下，羅德可比我和約克出道的時候要強上不少，不單沒有怯場，看起來還給那些巨鼠來了幾下狠的～～」
約克笑著看向羅德，似乎也深以為然。
儘管沒有親眼看見羅德對那些巨鼠都幹了些什麼，不過從他身上漸趨暗紅色的大片血跡來看，也可見一斑。
約克：「真有你的、羅德。」
狗頭人咕嚕再次擠進三人的聊天頻道里，「多虧有我提醒你們，不然結果就不好說了。」
「明明是羅德先察覺到危險的……」
剛要反駁的文德斯，乍然想起戰鬥中咕嚕遞來的油脂瓶，才猶疑思索了下，「不過嘛、勉強算你有三分之一功勞。」
像極了被踩到尾巴的老鼠，咕嚕當場氣得跳腳。
「遠在一百多年前，我們刃牙部落便和荊棘城領主訂立了盟約——我們負責修築和維護荊棘城龐大的地下系統，城鎮領主則為我們部落提供庇護。
「從那以後，我們狗頭人就在荊棘城的地下紮根繁衍近百年，注意，是近百年！」
「所以！」狗頭人嚮導豎起尖指，隔空戳向文德斯的鼻尖，鄭重其事地揚言道，「不要質疑咕嚕在地城的專業性！」
滿腔怨氣的咕嚕，就差跳起來毆打文德斯的膝蓋了。
眼見幾人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羅德果斷打岔：
「我想我們還是趕快換個地方修整一下比較好，
「而且有些地方…我覺得不太對勁……」
戰鬥時的那股專注和興奮勁兒消退之後，意識到自己正置身於這血腥環境中的羅德，現在的感覺可談不上有多好。
不過因為擔心飽腹會影響反應速度和見血作嘔，所以出發前他只吃了個半飽，倒不至於吐出什麼東西來。
但最好不要在這兒待太久，也該及時洗掉身上快要凝固的血。
不然他的腹部可就要開始抗議了。
而冒險小隊之所以能避開被鼠群先攻突襲的危險，這其中自然有著狗頭人咕嚕的功勞。
但預先發出提醒的可是羅德，再加上他在戰鬥中的不俗表現，顯然才是讓小隊大獲全勝的「關鍵先生」。
有了這個前提，約克和文德斯自然不可能再忽略他的意見。
幾人迅速從行裝里拿出繩子，將收攏起來的巨鼠打包繫到一塊，就這麼拖在身後，一路遠離了這處「戰場」。
至於那些老鼠的屍體？
——自然會有它們那些飢不擇食的同類，以及一般路過的好心泥怪充當「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