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地下湖
林淵沒想到，這廢棄礦洞中會突然湧入有毒氣體。
『這是地下的毒氣泄露，還是人為因素？』
他感覺這股毒氣來的很不尋常。
但已沒時間思考。
這毒氣的威力，比地球上的毒物要強悍許多，林淵只是稍微嗅到了一點微風，就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頭皮都要炸開了。
逃！
他現在已經顧不得尋找李青鸞了，唯一的想法就是逃命。
向上的路已經被毒氣毒死，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這廢棄的礦道沒有正常礦洞的悶熱，反倒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氣，越往下走，地面越是濕滑，腳下黏膩，像是踩著某種水生軟體動物的屍體一樣。
身後的毒氣，還在不斷追趕。
陌生的礦道，林淵已無力辨別方向。
他只能每隔二三十米，就在石壁上用礦鎬留下一個『X』型的記號。
『毒氣下沉速度如此之快，一方面是因為質量比空氣重，還有一方面應該是這礦洞的另一方向有出風口，空氣是流通的。』
林淵在心中判斷了一下，感覺自己可以朝著另一邊的出風口撤離。
向下走了不知多久，礦洞竟然逐漸變得寬闊了起來。
石壁上不知名的元素星星點點，形成隱隱綽綽的光，朦朧間將造型各異的鐘乳石，照的嶙峋參差，宛如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幻迷宮。
林淵聽到了前方潺潺的水聲，感覺自己像是走到了一片河灘上。
咔啪！
腳下踩到一根木棍一樣的東西，發出一聲脆響。
借著如同星空頂一般的石壁光，低頭一看，卻是一根不知名的動物腿骨。
等林淵的眼睛適應了這些微光之後，朝前方一看，忍不住無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這是一條地下河旁邊的淺灘，十來米長，三四米寬。
在這不大的土地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各種動物的碎骨。
大大小小，風化嚴重，看不出是什麼動物。
林淵走了兩步，踢到了一把鏽跡斑斑、幾乎要完全腐爛的短刀，這讓他有點懷疑，這些骨頭是不是也有人類的。
身後，微風輕輕湧入礦洞，讓流速緩慢的地下河面，泛起一絲魚鱗浪。
林淵用手試探了一下水溫，感覺冰涼刺骨。
『這怎麼辦？』
再拖一會兒，毒氣就要追上來了，可是如果下水，這個溫度下人很快會失溫的。
林淵左右看了看，只見頭頂的礦洞，天然形成的溶岩梯田一層層堆疊，宛如一片凝固了的銀色海洋。
不知名的植物根須，從石縫裡頑強破壁，像是門帘子一樣垂了下來，將根尖深入河面，貪婪地吸取地下水。
林淵撿起地上的破傷風短刀，飛速抓住一根樹根，向上攀爬。
接近三個月的修煉，讓他雙臂的力量勝過常人數倍，這種攀爬對他來說，比猿猴還要輕鬆。
一路爬到頂，林淵力貫雙臂，大腿粗的樹根，在疊浪勁的攻擊下，如同油菜花的頭，被一刀削斷。
林淵連砍了四五根，然後快速滑落到地上，將粗長的樹根砍斷成兩三米長的木條，然後利用上面根須，開始扎制木筏。
『我可不只會造大船！』
林淵熟練地挑選兩根木條做橫骨，再將十幾根細細的根須搓成一股繩……一個木筏在他的操作下很快成型。
他還特意找到一根剛擠出石縫、形狀稍扁的樹根當船槳。
準備妥當之後，林淵拿出震靈鋤，將一根白骨砸成骨粉，灑到空中，判斷了一下空氣流向。
身後的礦道深處，已隱約可見淡黃色的霧靄翻湧。
他猛地將木筏推入水中。
溶洞裡面高低落差很大。
有些地方宛如一個巨大的石室，有些則低矮到林淵只能躺在木筏上往前劃，倒懸的鐘乳石和石筍掛著衣服，如果再鋒利一點，都能開膛破肚。
躺在木筏上，林淵能聽見水中有不知名的生物，在輕輕搖動著黏糊糊的身體。
約莫往前劃了一里多路遠，水流逐漸湍急了起來，前方河道收束，變得狹窄。
到了盡頭處，一個巨大的石雕蛇頭，足足有兩三間房子大小，在河道那端張開了血盆大口，兩根三尺多長的彎曲蛇牙下，所有的河水轟隆著被吞咽了進去。
林淵早看出那是石雕，但巨蛇豎著的雙瞳，泛著一絲詭異的血紅色，竟宛如一個活物。
我#！
林淵感覺好像有人抓住自己的心臟狠狠捏了一下，他拼命開始往回劃，但湍急的水流在木筏邊形成了一個卸力漩渦，讓木筏搖搖擺擺地被沖入蛇口之中。
蛇口的後方，竟然是一個瀑布。
林淵的木筏只堅持了不到一秒鐘，就翻了。
咕嚕嚕！
落水一瞬間，耳朵鼻子眼睛裡全是水，冰冷刺骨的感覺讓林淵打了個寒噤。
他摸出礦鎬胡亂揮舞，想用礦鎬勾住石壁，但鎬尖傳來的都是滑溜溜的感覺。
嘩啦！
無數立方的水帶著林淵一起砸下，將他深深埋入瀑布底下的水面之下。
林淵的身體像是炮彈，深深扎入水中，在這原本應該黑暗到極點的水下，他竟驚訝地發現，自己可以看見東西。
這似乎是一個地下水衝擊出來的巨大湖泊，湖的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泛著星星點點的光。
林淵仔細看去，卻驚恐地發現，那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柄造型各異的武器。
這些武器，把一具具人類的屍體，釘在湖底。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人。
不少屍體被釘在那裡，像是還活著一樣，寂靜無聲地站著，跟著水流輕輕擺動。
呼！
林淵衝出了水面，發現已經可以看到光線。
頭頂上，是一個巨大的洞穴，像是井口一樣，投射下來一道天光，洞口周圍還有不少樹冠的影子，沿著石壁垂下一條條根須。
這裡竟然是一個洞穴里的地下湖。
林淵左右環顧了一下，感慨這湖真大。
他朝著幾十米外的木筏游去，這東西已經接近散架了。
耗費了極大的體能，林淵終於爬上了木筏，他趴在木筏上喘氣，艱難地朝著湖面嘔吐出灌入胃中的冷水。
嘔到一半，林淵看見了一條巨大的黑色身影，在水下無聲游過。
我#！
林淵全身的肌肉一下子崩住了。
他感覺像是有一隻手，把自己的魂魄從頭頂心抽出去了，只剩下僵直的肉體。
水下，三角形的巨大頭顱如同屋宇，後面是幾十米長的黑色身軀，宛如一條純黑的山脈在水下游過，整個水面似乎都鼓起了一道涌浪。
趴在木筏上的林淵，宛如一片落葉上的螞蟻，被這暗流涌動，帶得不由自主朝著岸邊移動。
當巨蛇出水的時候，林淵感覺整個水面都往下塌陷了一片。
露出水面的部分如城垛般粗壯。
鱗甲光滑，片片厚重如玄鐵盾牌，邊緣鋒利似刀，彼此摩擦時發出低沉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它緩緩滑過，湖水都仿佛被它的重量壓得呻吟。
當那條蛇回過頭看，看向林淵的時候，他看見了兩個巨大的眼睛，泛著冰冷無感情的金屬色，兩條豎瞳呈現出詭異的血紅。
一種居高臨下、充滿蔑視的眼神，像淬毒的冰針，直刺靈魂。
好恐怖的眼睛！
林淵忽然間回想起了許老頭的哀嚎。
就在他全身如墜冰窟的時候，巨蛇卻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轉頭朝著湖邊的一個方向，張開巨大的血盆大口，發出了一聲頻調怪異的嘶吼。
漆黑粗長的蛇信，在空氣中抽動，伴隨著嘶吼，一道道粘液從口中噴出。
中空的毒牙里，兩條毒液連成珠子滴落，宛如水簾。
林淵順著它嘶吼的方向，才發現湖邊岸上一處空地里，有一塊巨型石頭。
那石頭光滑無比，像是被摩擦過千百萬遍，看樣子是一個巨大的蛇巢。
但此時，
那裡卻盤膝坐著一個中年男子。
這人頭髮凌亂，鬍鬚潦草，身上也濕漉漉的，看樣子落魄極了，宛如一個乞丐。
可即使如此狼狽，林淵依舊一眼認出——
『殷冽！』
兩個多月前，齊野拿著畫像在礦區公布的那個萬仙島逃徒殷冽。
錯不了！
這人的氣質太特殊了。
他像是一塊被捶打了無數年都無法煉化的生鐵，透著一股乾瘦、堅硬、陰狠的戾氣。
看到巨蛇對自己嘶吼，殷冽從亂蓬蓬的頭髮地下，露出一絲滿嘴黃牙的獰笑。
林淵屏息將眼光他從身上挪開，落在了他身邊一個昏迷的小女孩身上。
只見那女孩十一二歲的模樣，和林淵記憶中的李青鸞，容貌很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頭髮，不知為何從烏黑色，變成了一片雪白。
『這是地下的毒氣泄露，還是人為因素？』
他感覺這股毒氣來的很不尋常。
但已沒時間思考。
這毒氣的威力，比地球上的毒物要強悍許多，林淵只是稍微嗅到了一點微風，就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頭皮都要炸開了。
逃！
他現在已經顧不得尋找李青鸞了，唯一的想法就是逃命。
向上的路已經被毒氣毒死，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這廢棄的礦道沒有正常礦洞的悶熱，反倒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氣，越往下走，地面越是濕滑，腳下黏膩，像是踩著某種水生軟體動物的屍體一樣。
身後的毒氣，還在不斷追趕。
陌生的礦道，林淵已無力辨別方向。
他只能每隔二三十米，就在石壁上用礦鎬留下一個『X』型的記號。
『毒氣下沉速度如此之快，一方面是因為質量比空氣重，還有一方面應該是這礦洞的另一方向有出風口，空氣是流通的。』
林淵在心中判斷了一下，感覺自己可以朝著另一邊的出風口撤離。
向下走了不知多久，礦洞竟然逐漸變得寬闊了起來。
石壁上不知名的元素星星點點，形成隱隱綽綽的光，朦朧間將造型各異的鐘乳石，照的嶙峋參差，宛如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幻迷宮。
林淵聽到了前方潺潺的水聲，感覺自己像是走到了一片河灘上。
咔啪！
腳下踩到一根木棍一樣的東西，發出一聲脆響。
借著如同星空頂一般的石壁光，低頭一看，卻是一根不知名的動物腿骨。
等林淵的眼睛適應了這些微光之後，朝前方一看，忍不住無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這是一條地下河旁邊的淺灘，十來米長，三四米寬。
在這不大的土地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各種動物的碎骨。
大大小小，風化嚴重，看不出是什麼動物。
林淵走了兩步，踢到了一把鏽跡斑斑、幾乎要完全腐爛的短刀，這讓他有點懷疑，這些骨頭是不是也有人類的。
身後，微風輕輕湧入礦洞，讓流速緩慢的地下河面，泛起一絲魚鱗浪。
林淵用手試探了一下水溫，感覺冰涼刺骨。
『這怎麼辦？』
再拖一會兒，毒氣就要追上來了，可是如果下水，這個溫度下人很快會失溫的。
林淵左右看了看，只見頭頂的礦洞，天然形成的溶岩梯田一層層堆疊，宛如一片凝固了的銀色海洋。
不知名的植物根須，從石縫裡頑強破壁，像是門帘子一樣垂了下來，將根尖深入河面，貪婪地吸取地下水。
林淵撿起地上的破傷風短刀，飛速抓住一根樹根，向上攀爬。
接近三個月的修煉，讓他雙臂的力量勝過常人數倍，這種攀爬對他來說，比猿猴還要輕鬆。
一路爬到頂，林淵力貫雙臂，大腿粗的樹根，在疊浪勁的攻擊下，如同油菜花的頭，被一刀削斷。
林淵連砍了四五根，然後快速滑落到地上，將粗長的樹根砍斷成兩三米長的木條，然後利用上面根須，開始扎制木筏。
『我可不只會造大船！』
林淵熟練地挑選兩根木條做橫骨，再將十幾根細細的根須搓成一股繩……一個木筏在他的操作下很快成型。
他還特意找到一根剛擠出石縫、形狀稍扁的樹根當船槳。
準備妥當之後，林淵拿出震靈鋤，將一根白骨砸成骨粉，灑到空中，判斷了一下空氣流向。
身後的礦道深處，已隱約可見淡黃色的霧靄翻湧。
他猛地將木筏推入水中。
溶洞裡面高低落差很大。
有些地方宛如一個巨大的石室，有些則低矮到林淵只能躺在木筏上往前劃，倒懸的鐘乳石和石筍掛著衣服，如果再鋒利一點，都能開膛破肚。
躺在木筏上，林淵能聽見水中有不知名的生物，在輕輕搖動著黏糊糊的身體。
約莫往前劃了一里多路遠，水流逐漸湍急了起來，前方河道收束，變得狹窄。
到了盡頭處，一個巨大的石雕蛇頭，足足有兩三間房子大小，在河道那端張開了血盆大口，兩根三尺多長的彎曲蛇牙下，所有的河水轟隆著被吞咽了進去。
林淵早看出那是石雕，但巨蛇豎著的雙瞳，泛著一絲詭異的血紅色，竟宛如一個活物。
我#！
林淵感覺好像有人抓住自己的心臟狠狠捏了一下，他拼命開始往回劃，但湍急的水流在木筏邊形成了一個卸力漩渦，讓木筏搖搖擺擺地被沖入蛇口之中。
蛇口的後方，竟然是一個瀑布。
林淵的木筏只堅持了不到一秒鐘，就翻了。
咕嚕嚕！
落水一瞬間，耳朵鼻子眼睛裡全是水，冰冷刺骨的感覺讓林淵打了個寒噤。
他摸出礦鎬胡亂揮舞，想用礦鎬勾住石壁，但鎬尖傳來的都是滑溜溜的感覺。
嘩啦！
無數立方的水帶著林淵一起砸下，將他深深埋入瀑布底下的水面之下。
林淵的身體像是炮彈，深深扎入水中，在這原本應該黑暗到極點的水下，他竟驚訝地發現，自己可以看見東西。
這似乎是一個地下水衝擊出來的巨大湖泊，湖的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泛著星星點點的光。
林淵仔細看去，卻驚恐地發現，那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柄造型各異的武器。
這些武器，把一具具人類的屍體，釘在湖底。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人。
不少屍體被釘在那裡，像是還活著一樣，寂靜無聲地站著，跟著水流輕輕擺動。
呼！
林淵衝出了水面，發現已經可以看到光線。
頭頂上，是一個巨大的洞穴，像是井口一樣，投射下來一道天光，洞口周圍還有不少樹冠的影子，沿著石壁垂下一條條根須。
這裡竟然是一個洞穴里的地下湖。
林淵左右環顧了一下，感慨這湖真大。
他朝著幾十米外的木筏游去，這東西已經接近散架了。
耗費了極大的體能，林淵終於爬上了木筏，他趴在木筏上喘氣，艱難地朝著湖面嘔吐出灌入胃中的冷水。
嘔到一半，林淵看見了一條巨大的黑色身影，在水下無聲游過。
我#！
林淵全身的肌肉一下子崩住了。
他感覺像是有一隻手，把自己的魂魄從頭頂心抽出去了，只剩下僵直的肉體。
水下，三角形的巨大頭顱如同屋宇，後面是幾十米長的黑色身軀，宛如一條純黑的山脈在水下游過，整個水面似乎都鼓起了一道涌浪。
趴在木筏上的林淵，宛如一片落葉上的螞蟻，被這暗流涌動，帶得不由自主朝著岸邊移動。
當巨蛇出水的時候，林淵感覺整個水面都往下塌陷了一片。
露出水面的部分如城垛般粗壯。
鱗甲光滑，片片厚重如玄鐵盾牌，邊緣鋒利似刀，彼此摩擦時發出低沉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它緩緩滑過，湖水都仿佛被它的重量壓得呻吟。
當那條蛇回過頭看，看向林淵的時候，他看見了兩個巨大的眼睛，泛著冰冷無感情的金屬色，兩條豎瞳呈現出詭異的血紅。
一種居高臨下、充滿蔑視的眼神，像淬毒的冰針，直刺靈魂。
好恐怖的眼睛！
林淵忽然間回想起了許老頭的哀嚎。
就在他全身如墜冰窟的時候，巨蛇卻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轉頭朝著湖邊的一個方向，張開巨大的血盆大口，發出了一聲頻調怪異的嘶吼。
漆黑粗長的蛇信，在空氣中抽動，伴隨著嘶吼，一道道粘液從口中噴出。
中空的毒牙里，兩條毒液連成珠子滴落，宛如水簾。
林淵順著它嘶吼的方向，才發現湖邊岸上一處空地里，有一塊巨型石頭。
那石頭光滑無比，像是被摩擦過千百萬遍，看樣子是一個巨大的蛇巢。
但此時，
那裡卻盤膝坐著一個中年男子。
這人頭髮凌亂，鬍鬚潦草，身上也濕漉漉的，看樣子落魄極了，宛如一個乞丐。
可即使如此狼狽，林淵依舊一眼認出——
『殷冽！』
兩個多月前，齊野拿著畫像在礦區公布的那個萬仙島逃徒殷冽。
錯不了！
這人的氣質太特殊了。
他像是一塊被捶打了無數年都無法煉化的生鐵，透著一股乾瘦、堅硬、陰狠的戾氣。
看到巨蛇對自己嘶吼，殷冽從亂蓬蓬的頭髮地下，露出一絲滿嘴黃牙的獰笑。
林淵屏息將眼光他從身上挪開，落在了他身邊一個昏迷的小女孩身上。
只見那女孩十一二歲的模樣，和林淵記憶中的李青鸞，容貌很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頭髮，不知為何從烏黑色，變成了一片雪白。